第130章 一個賽一個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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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南姝一直在宋書硯院內耳房睡著,直到第二天天快亮才幽幽轉醒。

  這一覺,宋南姝睡得很沉。

  守在一旁的迎夏聽到宋南姝醒來的動靜,連忙打簾進來:「姑娘,您終於醒了!餓了吧?廚房小火煨著燕窩粥,奴婢讓人給您端來用一點?」

  宋南姝起身,按著自己脹疼的太陽穴問:「阿硯呢?他怎麼樣了?」

  「姑娘放心,公子昨夜就好轉了,用了藥……也用了小半碗燕窩粥,然後又睡下了,現在還未醒。」迎夏給宋南姝披上外衣。

  宋南姝聽到這話一愣:「我睡了一天一夜?」

  迎夏點頭:「是啊,嚇壞奴婢們了,還是薛神醫給您診脈之後,說您只是太累睡著了,我們這才放心!」

  「薛神醫給阿硯診脈了嗎?」宋南姝又問。

  「給公子診過脈了,還說等姑娘醒來便讓奴婢轉告姑娘,不用擔心公子,有她在公子的身體會調理好的。」迎夏彎腰替宋南姝穿上鞋子。

  宋南姝點了點頭:「我先去看看阿硯。」

  宋南姝穿好外衣,未曾點燈,只輕手輕腳走到宋書硯床前,借著夜燈幽暗的光線看著面色蒼白的宋書硯。

  她嘆息一聲,用手背試了試宋書硯的額溫,不見異常這才放下心來。

  將宋書硯在薄被外的手放入被子裡,她忍住和小時候一樣輕撫宋書硯面頰的衝動,只將粘在他乾裂起皮的唇角邊的碎發,攏在他耳後。

  迎春在一旁靜靜瞧著,直到宋南姝出了正房門,她才低聲說:「雖然不知道公子是怎麼惹姑娘生氣了,但奴婢總覺得您是公子在這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公子認了錯……姑娘就原諒公子吧!」

  「我沒生他氣。」宋南姝沒有多解釋,低頭往自己院子走。

  她生的是自己的氣,氣自己沒有照顧好宋書硯,氣自己沒有早早留意到宋書硯不正常的感情觀。

  她還得給沈府那邊送一個消息。

  定魂丹宋書硯已經服下了,若是沈序洲願意,成親的事情也可以提上日程。

  雖然宋南姝和沈序洲相處不久,總覺得沈序洲是一個不喜歡麻煩的人。

  或許沈序洲不喜歡隆重的儀式,不過她一個二次成親之人,也不需要。

  但,總得讓旁人知道他們已經綁在一起。

  「沈府那邊有沒有什麼消息?」宋南姝問迎春。

  迎春搖頭。

  想來是因為已經把婚書給了沈序洲,所以他並沒有那麼著急。

  又或者,沈序洲願意給她這麼一份信任。

  「讓人在阿硯的院子裡守著,有什麼消息立刻來報!」宋南姝叮囑了迎春一句。

  一回院子,宋南姝便翻看朱長貴送來的帳本。

  這是上個季度各地商鋪的詳細帳目。

  宋南姝在看完寶慶府當鋪帳目時,眉頭緊皺。

  寶慶府在端王的封地內,上個月剛剛向朝廷呈報了旱災。

  雖然災情是在端王封地,皇帝作為江山之主、萬民君父,也象徵性地給寶慶府撥了賑災款項。

  在邵陽縣、新化縣和城步縣,三縣交界的當鋪帳本記錄,典當量激增,是往年的三十倍……

  有天災,當鋪記錄激增倒也是常態。

  但,在詳細帳目中,宋南姝發現了兩點異常。

  第一……冬衣夏當,且死當的數目驚人。

  宋南姝也曾替侯府打理過當鋪生意,一般來說發生旱災,百姓多是典當夏衣來換購糧種。

  即便是家中實在沒有辦法,只得典當冬衣也應當是活當,惦記著冬日到來把冬衣贖回來。

  否則冬日如何禦寒?等死嗎?

  夏季典當冬衣,還是死當,這不符合常理。

  除非是當冬衣的人不打算活到冬天了。

  第二點異常乍一看之下,倒沒什麼,不過是水車龍骨典當量也激增,也是旱災時常態。

  可,根據當鋪記錄,水車龍骨成色極好,刀刃無缺、手柄乾淨。

  兩點異常湊在一起,說不出的古怪!

  宋南姝閉上眼,在心中盤算……


  在寶慶府,她的當鋪不過三家,三家當鋪都出現這種冬衣夏當和農具成色上乘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更像有人在借她的當鋪在洗錢。

  宋南姝突然便萌生了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寶慶府……是不是謊報旱災了?

  這件事是端王故意而為之,還是……端王實則也不知情?

  宋南姝一時間有些拿不準,但沈序洲是端王手下的人。

  這個消息,不論沈序洲用不用得上……

  出於對沈序洲的感激,還有與他同坐一船的決心,她都得和沈序洲說一聲。

  宋南姝不便總是前往沈府,她提筆將她的對寶慶府的疑慮寫下,又將寶慶府三家當鋪的詳細記錄裝進匣子裡,命迎秋親自送到沈序洲府上。

  宋南姝之所以寫這封信,是覺得寶慶府虛報旱災之事,應該是地方官員貪污。

  寶慶府是端王封地,不必向朝廷繳稅。

  所以不必做出以當鋪洗錢的行徑。

  夜裡,還沒有起程回南山書院的宋書硯,便拿到了宋南姝的手書。

  「不得不說,你這位阿姐……的確是敏銳啊!」謝時容從宋書硯手中接過書信看完之後不由感慨,「你阿姐在信中說,她還特意翻看了成衣鋪子的帳冊,寶慶府棉花的價格攀高,導致成衣鋪子的棉袍成本增加!再看冬衣夏季死當的行徑,就窺見……有人做局致使棉花價格虛高,以此來洗錢!」

  謝時容視線從信紙上挪開,看向宋書硯:「你們姐弟倆!還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聰明啊!」

  宋書硯從不質疑自己阿姐的聰慧。

  從各個商鋪的帳目和記錄中,獲取信息這樣的能力,是她阿姐的天賦。

  「我還以為我做得如此隱秘,不會有人識破呢!」謝時容不由對宋南姝高看一眼,「不過,你阿姐把這封信送到沈府是什麼意思?是威脅……還是提醒?我們是不是還得分出人防備你阿姐一手?」

  「阿姐應該是拿不準,她能把怎麼獲取信息說的這明白!是為了告訴沈序洲……他們在同一條船上!而且……她手中掌握的這些渠道,沈序洲也可用!」宋書硯盯著搖搖晃晃的燭火,輕笑,「阿姐只是為了表明,她願意與沈序洲坐同一條船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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