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賤」的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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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姜沉魚職業的特殊性,顧謹言一直都很克制自己對她的詢問。

  從來沒有主動詢問過她在山上的生活。

  可她的過去有四分之三的時間都在山上,他每次想要了解,就只能自我壓制。

  直至這一刻,他真的很想知道姜沉魚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她的那些師兄、師姐還有那個不靠譜的師父對她好不好。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彌補他不在的那些遺憾。

  姜沉魚撓撓頭,不知道顧謹言的想法,只以為他是對她的職業產生興趣。

  見她為難,顧謹言連忙又補充了一句:「不能說也沒關係。」能看見現在的姜沉魚,就已經是老天對他最好的補償了。

  「沒什麼不能說的,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姜沉魚歪頭,有些苦惱。

  山上倒是沒有什麼規定說不能向別人提起山上的生活,但山上的生活實在無聊。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房間,早上一塊兒做早修,白天的時間想聽課就去聽,不想聽課就自己安排。

  大家一般都是學習半天,休息半天。

  休息的時間就會一塊兒上山下海,有時候還故意要去接一些遠處的任務,當做公費旅遊呢。

  「山上的人很多,什麼人都有,男的女的,還有第三性別的人……反正大家都很奇怪,誰也不嫌棄誰。」姜沉魚攤著兩隻手,一副「大家都很爛」的無奈表情。

  顧謹言被她的小表情給逗笑了,「那你是不是因為最不奇怪而顯得格格不入?」

  「不是,他們說我是最奇怪的。」姜沉魚嘿嘿一笑。

  因為她是師父收的關門弟子,很多功課和咒術都是師父親自教的。

  之前的師兄師姐都沒有這種待遇。

  還因為她想著要幫姜家改命,沒日沒夜地修行學習,當著最卷的術士,以至於在山上生活了二十年,也沒把師兄師姐給認全。

  更何況是那些數不盡的師侄。

  更因為她對姜家人的一次次追逐,以及姜家人對她的一次次拋棄。

  整個山頭的人都說她是偏執受虐狂。

  這話說給別人聽總覺得怪怪的,所以她只是含糊地說著:「你別管,反正我就是最奇怪的。」

  明明像是在爭強好勝,顧謹言卻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落寞。

  「不奇怪,一點兒也不奇怪。」顧謹言重新抱住了她。

  姜沉魚不由勾起了唇角,但聲音卻有些嫌棄,「你什麼都不知道,還說得這麼自信?」

  「嗯。」顧謹言的聲音總是很輕,但又很堅定。

  讓人不自覺地去相信。

  「老闆,你今年過年要不要跟我去山上?」她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說完之後又立馬後悔了。

  她之前也曾對姜家也發出過一次邀請,但那次全家人都把她罵得狗血淋頭,說她是自己有病,還見不得別人好。

  他們說家裡這麼舒服,誰會願意去一個破村子、爛山頭找罪受。

  從那裡之後,她就沒再提起過這件事,都是自己下山去找他們。

  如今在顧謹言面前得意忘形,竟然又情不自禁地發出了邀請。

  她咽了下口水,不自然地多說了一句:「山上的網絡很不好,大家的作息都是強制的,生活也很無趣,吃的也不好,睡的也不好,反正就是不如顧家,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反正我也挺想和咱媽一塊兒過春節的。」她又巴巴地補充了一句。

  可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分明就是寫滿了期待。

  「可以隨便帶外人上山嗎?」顧謹言笑眯眯地看著她,不答反問。

  姜沉魚卻明白了他的意思,狠狠地點了點頭,「可以的,我給小老頭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了。」

  「那就麻煩你了。」顧謹言輕笑著,難得的坦率:「我真的很想很想去參觀一下你過去見過的風景。」

  可惜,傻子拋媚眼給瞎子看。

  姜沉魚根本就沒看見他後面的話,早就爬起來去找手機,給她那個不靠譜的師父打電話去了。

  山上有很多奇怪的人,但也有很多厲害的人。


  術業有專攻,說不定帶顧謹言去自己藥修的師兄師姐那裡,就能治好他的病呢?

  她光是想想這種可能就覺得幹勁兒滿滿。

  但是她不敢說,怕萬一不能,給了顧謹言希望又讓他失望。

  姜沉魚心裡想得周全,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曾經的偏執開始慢慢退化,開始學著站在不同的角度去思考一個問題了。

  正如她所說,師父得知她要帶普通人回山上過春節,完全沒有生氣,反而讓她快些把人帶回去。

  因為大師兄瘋了,真的在逼著他們辟穀,還派了專門巡邏的隊伍去檢查誰會偷吃。

  偷吃的人就要被罰抄十遍心經。

  到目前為止,阮清已經累積了八千三百二十八遍心經了,目測有生之年只要他還活著,這個債務就會釘在他的腦門上。

  姜沉魚聽著對方聲淚俱下的哭訴抱怨,十分無語。

  被罰了這麼多遍還要偷吃,偷吃了那麼多次還是會被發現,真是又菜又愛吃。

  「不對啊,十遍十遍的罰,你怎麼還有零有整的?」姜沉魚疑惑。

  阮清尷尬地清了清嗓子,「這不是第一次的時候還讓你大師兄念在師徒情上,給減少了兩遍嘛。」

  姜沉魚撇嘴,「那你還差多少遍?如果不多,我回去幫你。」

  「八千三百二十八遍。」阮清回答得迅速,仿佛就在等她這句話。

  姜沉魚:「……」掛了,我不回去了,你只當我死在外面了吧。

  某種意義上來說,姜沉魚的性格也確實受到了她師父的影響。

  「賤」的一脈相承。

  明知道顧謹言到山上可能會被師父套路,但是她就是憋著不吭聲。

  一想到顧謹言有朝一日會因為被騙而向她求救的樣子,她就憋不住地想笑。

  顧謹言看她一眼,眯起眼睛,「你又想做什麼惡作劇?」

  姜沉魚搖搖頭。

  一臉無辜,「我突然想起來我們要去山上過年的事兒還沒和家裡人說,你說他們會同意嗎?」

  顧謹言當然不相信她騙人的鬼話,嘴角都彎到天上去了,沒點兒壞心思,他是萬萬不相信的。

  但是只要姜沉魚開心,他也不會掃興。

  只當作沒有發現,搖搖頭,道:「不會。」

  「啊?」姜沉魚傻了。

  她就是為了轉移顧謹言注意力,隨口找了一個藉口。

  顧媽媽那麼溫柔開明的一個人,應該不會阻止她帶顧謹言回山上過年吧?

  她心裡半信半疑地想著。

  當天晚上,姜沉魚和顧謹言一塊兒下樓吃飯。

  顧媽媽和顧歡喜窩在沙發看手機,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兩個人都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看見姜沉魚過來了,顧媽媽連忙把姜沉魚拉過來,道:「小魚,快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姜沉魚眨眨眼,下意識看了顧謹言一眼。

  不是說不能把她們私下看的東西給顧謹言和家裡的男人看嗎?現在怎麼一點兒也不避諱了?

  滿腦子黃色廢料的顧歡喜看見她的樣子,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無語:「不是那個,你別表現得太明顯,一會兒把我們都給暴露了。」

  說完也看了一眼,發現顧謹言正意味深長地盯著她看。

  得,她又完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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