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這位算不得牡丹,頂多算是仙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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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又是做新衣,又是打新首飾,目的就是準備給兒子提親。

  等裁縫走後,王惠芸興沖沖趕到許昶房裡,迫不及待地問:「你又見到長公主了嗎?」

  「見了。」許昶頭也沒回,怏怏懶聲回道。

  「她怎麼說?有沒有催咱們進宮提親?」

  「她早說過,如敢再提那天喝醉酒的事兒,把我腿打折。」

  「姑娘家口是心非,嘴上說不讓提,心裡著急,巴不得咱們早些去提親呢。」

  「她可不是尋常姑娘。她要是想嫁我,當年幹嘛去當姑子?」

  「緣分未到。要不就是被姜杏那個死丫頭挑唆,誤會了你。」

  「怎麼能怪姜杏,要怪也怪你,不該把春草……」

  許昶抓過來被子蒙住腦袋,後面的話不願再提。

  王惠芸訕訕道:「說來說去,都是我不好,當年我要是沒有把春草買來,也不會出這麼一檔子事兒。還有,那丫頭竟敢逼你娶她為妻,想要除掉她的人是我,與你無關。你回頭跟長公主解釋清楚,免得她繼續誤會你。」

  「不繼續誤會我,難道要追究到你的頭上嗎?」許昶沒好氣地問,「我若不幫你背負起來,難道看著你被京兆府的人抓走嗎?」

  王惠芸吃癟。

  *

  那日王惠芸跟春草爆發了口角,那丫頭提起許多母子倆落魄時的齷齪舊事,這讓王惠芸十分惱恨。

  堂堂狀元郎母子倆,竟被一個小丫鬟拿捏?

  她很不服氣。

  聽信了柳禕綏身邊嬤嬤的話,私下買了毒藥,摻進春草的飯食里。

  春草當晚肚子絞痛,便一命嗚呼。

  柳禕綏知道後,堅持要報官,王惠芸嚇得腿軟,只能向兒子求救。

  許昶站出來,堅稱毒是他下的。

  許渝道為了顧全家族,這才把柳禕綏勸下。

  春草的死因被當成秘密,不許外傳。

  許昶雖然冤枉,卻不能實話實說。

  他知道,春草是不能在趙梅英面前提起的名字。

  趙梅英可以跟他喝酒,當兄弟,拜把子,全都因為看中他的才能,希望他盡心盡力輔佐她兄長趙楹坐江山。

  關係止於此,剛剛好。

  許昶淡淡地想,他這輩子就是天命孤星,男女之情就別痴心妄想了。

  對婚姻無望之後,他整個人變得極其分裂。白日裡悶頭政務,心無旁騖;下值之後,喝酒應酬來者不拒。

  這日喝的是花酒,席間有伶人獻唱。

  異域風情的妙齡女子,身著薄紗蟬衣,露出蔥段似的兩臂,還有一截雪白纖細的柔軟腰肢。

  女伶最是伶俐,一眼就看出席間誰最尊貴,她的目光很快鎖定在許昶身上。

  她拋著媚眼,反手彈著琵琶,在許昶面前扭來扭去。

  只要許昶一伸手,那柔弱無骨的女伶,便會順勢攀附過去,或搭在他身上彈上一曲,或拋幾個媚眼,約好宴席散後再續風月之情。

  許昶笑眼看著,沒有拒絕,也沒有邀請。

  不苟言笑的狀元郎,至今尚未娶妻,聽說府上連個妾室都沒有。

  女伶以為,他對自己應該也有意思。

  於是更加賣力。

  眾人笑著起鬨,讓那女伶坐到許昶腿上彈奏一曲。

  許昶態度依舊模糊,但笑不語,不邀請,不拒絕。

  女伶大著膽子便坐到了他腿上。

  誰知剛彈了一會兒,就聽大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踹開。

  趙梅英怒氣沖沖站在門口,望著許昶跟那女伶。

  別的賓客紛紛起身見禮,唯獨許昶不見一絲慌亂,淡定從容端起酒杯喝酒,就跟沒看到趙梅英一樣。

  趙梅英簡直氣炸了,抬手指著他大罵:「沒想到你許昶竟是這種貨色,區區一個彈琵琶的女伶,竟把你勾的失了魂魄。」

  許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男人都會犯的錯,我許昶犯一犯,也無可厚非。」

  他這才抬頭看向那異域女伶,笑道:「這位算不得牡丹,頂多算是仙人球。」


  異域女伶聽不懂,妖嬈地往他臉上貼了貼,操著蹩腳的中原官話,問:「什麼是仙人球,是不是牡丹花的一種?」

  滿桌男客哈哈大笑起來。

  許昶不置可否,把人推開,笑著端起酒杯喝酒。

  趙梅英本想扭頭就走,可腳上像是灌了鉛,挪不動半步。

  皇家女何時吃過暗虧,有仇當場不報,那就是世仇。

  她大罵道:「許昶,我告訴你,就算咱們的婚事不成,你也不能隨便娶個女伶,亦或隨便娶個門戶不當的女人進門。」

  許昶抬眸:「娶誰是我的自由,長公主管不著。」

  「怎麼管不著,咱們……」

  「咱們如何?」

  「咱們拜了把子,以後可以稱兄道妹,你娶誰得經過我的同意。」

  許昶噗嗤一聲笑了,一副又無奈又好笑的模樣。

  趙梅英氣得心口疼,大罵:「有什麼好笑的,我說的不對嗎?」

  「也對也不對。」

  「為何這麼說?」

  「你又不嫁我,管我娶誰不娶誰。這世上就連我娘都做不了我的主,你一個外人,管得未免也太寬了。」

  趙梅英被他噎得啞口無言。

  她憤而進門,把許昶拽出了雅間。

  許昶也不反抗,眾目睽睽之下,任由她揪著衣領,狼狽地走出酒樓。

  兩人氣喘吁吁站在樹下對峙,像兩隻鬥雞。

  許昶忍不住,懶洋洋道:「有什麼就說吧,樓上同僚還等我喝酒呢。」

  「你不許再回去,更不許讓那女伶坐你腿上。」

  「閒著也是閒著,借給她坐一坐,又不會掉塊肉。」

  「你真是好不要臉。」

  「我要是不要臉,當年怎麼會輸給姓賀的?我就該又爭又搶,在她及笄之時,就把人娶回家。夫唱婦隨,生兒育女,如今幸福炫耀的怎麼會是旁人。」

  馬後炮除了讓他遺憾之外,沒有一點威力。

  如果當年他娶了姜杏,大概姜杏的命運之路,便要重蹈王惠芸的覆轍。

  趙梅英顯然並不想聽他這麼說。

  「阿杏跟賀咫,他們孩子都有了,你如今說這些話,好沒意思。」

  「沒意思那就不說,以後都不說了。」許昶眼裡的光彩重又黯淡。

  趙梅英:「你這人就不能長點骨氣嗎?娶個更好的女子,餘生幸福美滿,不讓任何人瞧不起。」

  「更好的?」

  許昶上下打量趙梅英,直把她看得亂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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