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愛過怨過,惱過恨過,如今想起來,可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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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昶意氣風發,勢不可當,戶部小吏們對他奉若神明。

  這日名叫鄺俊的一位小官宴請同僚,特意邀許昶出席。

  許昶欣然前往,不料在太白樓門前,竟看到賀咫扶著姜杏下了馬車。

  數月不見,她變了太多。

  原本消瘦的瓜子臉,如今面若滿月,燦若桃花,身形也豐腴了很多,尤其大肚子,分外明顯。

  賀咫護得緊,亦步亦趨跟著她,寸步不離。

  趙梅英的馬車隨後也停了下來,她下了馬車,雖然換下緇衣,卻也一身素色,不像年輕的姑娘,像是守寡的婦人。

  三人說笑著往裡走,抬眼看到許昶那一刻,三人頓時怔住,停下腳步。

  賀咫上前一步,沖許昶抱拳,「許大人也來吃席?」

  許昶點頭。

  「那不耽誤許大人了,我們改日再會。」

  賀咫上前一步,側身把許昶擋在自己身後,招呼著姜杏跟趙梅英往裡走。

  趙梅英身手利索,牽著姜杏的手,迅速進了太白樓的大門。

  賀咫收尾,正要跟上,卻聽許昶在身後道:「說起來也是舊相識了,今日我做東,宴請三位如何?」

  趙梅英:「我們吃不起嗎?用得著你請?」

  姜杏:「許大人的宴席,吃了怕是不消化。」

  賀咫一聳肩,皮笑肉不笑,道:「女人家說話爽利,不願意彎彎繞,還請許大人見諒。」

  想到趙楹對許昶的器重,賀咫強顏歡笑道:「改日得了空,我請許大人喝酒。」

  虛頭巴腦的敷衍罷了。

  顧全彼此的顏面,誰都不會當真。

  誰知許昶的執拗再次犯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他越過賀咫搶先走過去,沖趙梅英道:「他日我幫長公主解了圍,你還不曾謝我呢。」

  趙梅英氣結,「如果不是你,我順風順水,不知多幸運,何來解圍一說。」

  許昶:「這麼說來,你我也算孽緣了。」

  趙梅英:「既然知道是孽緣,還不快快閃開,沒得影響了我的胃口。」

  許昶:「那更要跟長公主喝一杯了。許某讓長公主失望,實在愧疚,唯有親自敬你一杯,得了你的親口原諒,方才能夠解開心結。」

  姜杏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開口道:「許昶,都如今這幅局面了,你還要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又能怎樣?」他悽然一笑,「如今我只餘下讓人艷羨的官職地位,其他一無所有。還能更慘嗎?」

  趙梅英上前擋在姜杏面前,「你慘不慘,怪不了別人。」

  「說的是呢,」許昶意外低頭,慘兮兮道:「我如今孤獨得很,想要找人說說話而已。既然我跟賀大人冰釋前嫌,你們還有什麼怕的呢。不過是喝杯水酒罷了,至於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我嗎?」

  如果他強硬霸道非要加入,他們都是反對的。

  如果他示弱訴苦,意外惹得趙梅英軟下心腸。

  「今日我設宴,給他們夫妻接風洗塵,你若是想來,那便來吧。我這人好交朋友,不代表可以容忍一些陰暗,希望你如剛才所言,只是喝杯水酒,說說話而已,千萬別想再整什麼么蛾子。」

  許昶點頭應下。

  趙梅英率先走在前邊,許昶緊跟其後。

  姜杏回首望一眼賀咫,一時不知該作何決定。

  趙梅英點了頭,請客的主人發了話,他們作為客人如何阻止。

  賀咫上前扶著姜杏,小聲叮囑:「不過是吃一頓飯罷了,我們速戰速決,吃完就走。」

  姜杏無奈,這才跟過去。

  *

  雅間,圓桌旁,四人各守一邊。

  趙梅英跟許昶對面而坐。

  姜杏跟賀咫對面而坐。

  許昶端起酒杯,站了起來:「這杯酒敬給長公主。之前多有得罪,平白給你順遂的人生,添了諸多風雨,許昶實在愧疚。過往恩怨,都在這杯酒里了,喝完之後恩怨隨風,咱們就當從未發生過。」

  他仰脖一飲而盡。


  趙梅英雖是皇家女,卻也有幾分豪邁之氣,況且在跟許昶的親事這件事兒上,她也知道,自己並未吃虧。

  雖然多了些風雨,到底看清了他的為人,沒有貿然下嫁,導致被毀掉一生。

  她很看得開,於是端起酒杯,陪著許昶一飲而盡。

  擦乾淨嘴角,她說:「說好了恩怨隨風消散,你以後盡心輔佐我兄長,千萬別打歪主意了。」

  許昶點頭,自己斟了一杯,轉頭看向賀咫。

  「賀大人,以後咱們齊心協力,輔佐萬歲爺,還請你別把私人恩怨,帶到朝政中去。」

  賀咫最煩許昶這樣的讀書人,心思彎彎繞,只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從沒有大局觀。

  他說:「你放心,只要許大人一心為公,賀咫敬你是條漢子,也絕不因個人恩怨從中作梗。」

  「一言為定。」

  「駟馬難追。」

  兩人雙雙舉杯仰脖喝下。

  許昶又把酒杯斟滿,看向姜杏。

  賀咫護妻心切,道:「我娘子馬上要生,不能飲酒。許大人若實在想喝,賀某陪你。」

  「以茶代酒也是一樣。」

  許昶努努嘴,看向姜杏手邊的茶杯。

  姜杏端了過來,冷聲問:「你想說什麼?」

  許昶突然笑了,「之前愛過怨過,惱過恨過,如今想起來,可笑得很。」

  姜杏:「可笑的是你,與我無關。」

  許昶嘆口氣,「確實,可笑的是我,我就如一個小丑,折騰到最後才發現,可笑的只有我自己。」

  他抬眼看著姜杏,目光平靜,卻又藏著暗涌。

  釋然中暗藏著幾分不甘,不甘中又透出幾分悽慘,悽慘之外,又像是獲得重生。

  眸光星星點點。

  他突然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姜杏卻坐著沒動。

  賀咫放下空杯,看向姜杏,似是嘲諷,又像是挑釁,「所以,事到如今,你還是放不下嗎?」

  「放下與否,與這杯茶,這杯酒,毫無關係。希望如你所說,喝過之後,真心放下,此後踏上各自的陽關道,再不做無謂的糾纏。」

  姜杏說完,也不管許昶如何態度,端起茶杯,喝下一大口。

  席間起初氣氛十分詭異,到最後,竟然變得融洽起來。

  趙梅英跟許昶推杯換盞,雙雙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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