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許中書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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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杏托人,把春草葬在亂葬崗後的那處樹林裡。

  頭頂密葉遮日,腳底腐葉叢生。

  密林外晴空萬里,密林中陰森恐怖。

  非常適合裝鬼嚇人。

  侍衛在前開道,趙梅英由兩個宮女攙扶著緩慢前行。

  許昶緊隨其後,不安地問:「咱們這是去哪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趙梅英聲音不悅。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眾人在一個嶄新的墓碑前停步。

  許昶詫異上前,在看到「靳春草」三個字時,突然愣住。

  「我姓靳,名叫春草,求太太和少爺開恩,讓我繼續用原本的名字吧。」

  這是春草來到許家時,說的第一句話。

  「許昶,你恩將仇報,欺負我無依無靠,不得好死。我靳春草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這是她死之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那三個字像是一個招魂幡,只一眼,便把許昶嚇得心頭狂跳,兩腿發軟,差點一下子跪在地上。

  找不見的屍身,難道因為有人把她葬了?

  那人是誰?

  是否知道內幕?

  又或者,趙梅英那番託夢,該不會是試探吧?

  許昶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趙梅英命人擺上貢品和香燭,上前衝著墓碑深鞠了一躬。

  「你我本無交集,而我無意間聽聞了你的故事,深感唏噓,特來告慰,還望你泉下有知,早日輪迴,免受疾苦。」

  她是公主,能得她的祭拜,也算是無上榮耀了。

  趙梅英扭身望一眼許昶,道:「許中書可要祭拜故人?」

  「我——我同她又不熟。」賀咫梗著脖子否認。

  趙梅英:「對著死人可不許撒謊,小心她回頭託夢給你。」

  看似是玩笑,卻驚得許昶肉跳,他不敢多待,轉身就走。

  可就在他走出去不遠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樹林裡一閃而過。

  從身形到步態,都跟春草有七八分相似。

  許昶身子一僵,壯著膽子沖那背影喊道:「青天白日,敢裝神弄鬼嚇唬公主,簡直狗膽包天。來人,把她給我拿下。」

  喊完四周看看,他身邊根本沒人。

  趙梅英帶來的侍衛宮女,圍著她還在春草的墓前。

  而許昶的小廝,剛才被趙梅英攔在了樹林外。

  此時,他孤家寡人,又極心虛,驚慌地隨手抓來一個侍衛,指著那個白色影子道:「你過去,把她抓起來。」

  那侍衛一臉迷茫,不解地問:「許中書莫不是看錯了吧,那邊哪有人啊?」

  許昶不由大驚失色,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影子清清楚楚就站在那裡。

  他不甘心,又抓來一個侍衛,指著那個白色的影子問:「你看得見那個身穿白紗的人嗎?」

  第二個侍衛晃著腦袋找來找去,「許中書眼花了吧,這地方除了咱們哪裡有別人。」

  別人都看不見,唯獨他能看見?

  許昶魂兒都嚇掉了。

  他本能想往後躲,卻被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推著往前走。

  那白色的影子突然開口,聲音縹緲不似凡音。

  「許昶,你怎麼有臉過來看我,你當真忘了我是怎麼死的了嗎?」

  許昶腦子裡嗡嗡亂響,根本沒在意這聲音到底是不是出自春草。

  他色厲內荏,故作強勢,顫顫巍巍道:「青天白日哪裡有鬼,你別嚇唬人了。」

  「那就讓你看看,到底是不是嚇唬你。」

  話音未落,一層白紗被風吹來,罩在許昶臉上,怎麼揭都揭不掉。

  腦瓜頂上響起鬼音。

  「許昶,你害得我好慘啊。」

  「拿命來~~拿命來~~~」

  許昶抬眼,只覺得那白色的鬼影,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

  自己四面八方,全是索命的鬼影。


  他嗷的狂叫一聲,伏地不停磕頭,大喊饒命。

  趙梅英就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靜靜看著他出醜。

  過了半晌,她命人過去扶許昶起來。

  「許中書,你怎麼了?」

  那宮女輕拍許昶的肩頭,許昶茫然抬頭,滿頭大汗,兩眼無神,在看到那宮女的臉時,嗷的一嗓子,重又瑟縮伏地,磕頭求饒。

  「靳春草,你死了就好好地去投胎,幹嘛陰魂不散總糾纏我。」

  「我不怕你,不怕你——」

  「求你了,快走吧。我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

  「不要索我的命,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沒辦法。」

  意氣風發的狀元郎,不可一世的許中書,何曾如此狼狽不堪。

  那宮女往前一步,去拉許昶起來,誰知他手忙腳亂把人推開,轉身便要跑。

  跑了沒幾步,兩眼一黑,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

  有侍衛上前探了探鼻息,回道:「回稟公主,許中書暈過去了。」

  趙梅英捏著帕子擦了擦鼻子,冷聲吩咐:「把人叫醒。」

  一人拍著許昶的臉,大喊:「許中書,你怎麼了?快醒醒啊。」

  另一人拿過來水囊,滿滿灌上一口水,把另一人推開,用力噴向許昶的臉。

  許昶一臉水霧,半抬眼皮幽幽醒過來。

  「許中書你沒事吧?」兩個侍衛忍著笑,假意問候。

  許昶回過神來,剛想說沒事,誰知頭頂上一縷白紗飄過,那道縹緲的聲音再次傳來。

  「許昶,我是靳春草,我來向你索命了,跟我走吧。」

  無法掙脫的無力感,讓許昶急火攻心,兩眼一翻,又暈了過去。

  這一次,任憑拍臉、噴水都無濟於事。

  趙梅英沖兩個侍衛努努嘴,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許昶下山了。

  她又沖宮女使個眼色,那宮女走到白衣女子面前,掏出一錠銀子遞了過去。

  那人接過銀子不迭道謝,胡亂扯掉自己身上的白紗,急匆匆地走了。

  趙梅英轉身望著春草的墓碑,嘆了口氣。

  「咱們雖然素未謀面,你幫我識破渣男真面目,我設這一局為你報仇雪恨,也算是互幫互助了。希望你輪迴之路莫停留,早些尋一好人家投胎去吧。」

  說完,趙梅英帶人匆匆離去。

  自那日之後,許昶總是晃神,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請假休養了好些日子,復任之後重回御前,再無當初的鋒芒。

  賀咫從趙楹嘴裡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驚嘆於趙梅英看上去驕縱蠻橫,竟然還有這等行俠仗義的氣概。

  「長公主真乃女中豪傑!」

  他由衷地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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