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上樑不正下樑歪,老人無德難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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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昶進門的時候,恰好遇見許渝道下朝歸來。

  「今日進宮結果如何?」許渝道現在對兒子,越發熱情耐心。

  許昶嗯了一聲,敷衍說還好,轉身就要回自己的院子。

  「還好是什麼意思?可是敲定了?可曾提起讓我跟你母親進宮?雖然公主的嫁妝豐厚,還會專門御賜府邸。但咱們作為男方,也不能做鐵公雞,該有的禮數,以及聘禮,也得準備齊全。」

  許渝道搓著手,一邊笑一邊盤算。

  見許昶臉色發青,一臉愁苦,他又疑惑地問:「尚公主你不高興?」

  許昶偏頭避開,不做理會。

  許渝道也不惱,自顧自道:「這是多少人擠破腦袋都搶不來的好事,你得知足。」

  他斜睨兒子一眼,輕蔑道:「我知道你對姓姜的那丫頭不死心,可事到如今,尚公主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許昶一下子愣住,僵硬地轉過身來,冷著臉問:「你怎麼知道的?」

  許渝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得出來。」

  許昶身子一震。

  他以為自己把心事隱藏得很好,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

  許渝道:「你之前帶著許暖天天往姜家的鋪子跑,誰看不出來呀。她還小,藏不住事兒,一問就都說出來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警告過她了,以後公主進門,她一個字都不會再提起。」

  許昶煩躁到了極點。

  尚公主,尚公主,難道他就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嗎?

  他才不想當什麼皇家的乘龍快婿,像他爹許渝道一樣,每日卑躬屈膝地過日子。

  即便柳家日漸敗落,柳禕綏在許渝道面前依舊頤指氣使。

  甚至,她還大言不慚自稱外頭有男人,而且不止一個。

  下人們私下裡偷偷議論,說得可難聽了。

  許昶偶然聽到,也覺得臉上無光。

  且傳聞公主都喜歡養面首,他可不想日日跟別的小白臉們爭寵。

  許昶冷著臉道:「話別說得太早,我跟公主的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

  許渝道見兒子態度冷淡,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就是心裡再放不下姜杏,事到如今也晚了。先不說她已經嫁人,她男人賀咫如今聖眷正隆,你根本惹不起。再說,她一個粗野丫頭,如何能跟公主的千金之軀相比?你趁早死了心,把跟公主的婚事放到心上,好好籌辦起來。」

  他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男人嘛,最忌兒女情長,不論何時都該為自己的前途著想。姜家除了那身銅臭,還有什麼?你等著吧,姜誠祖樹大招風,遲早會完,到時候賀家都得受牽連。你就別上趕子蹚渾水了。聽爹的話,安安穩穩把公主娶回家,以後你就是駙馬爺,誰不高看你一眼。」

  許昶冷笑一聲,幽幽道:「這就是你當初拋棄我娘的原因?因為她出身鄉野,因為她身份低微,因為她對你前途毫無助益。哪怕你已經娶她進了門,生下了我,也會毫不猶豫把她拋棄?」

  「你……」許渝道氣地抬手要打他,「孺子不可教也。」

  許昶:「上樑不正下樑歪,老人無德難育兒。」

  他轉身就走,回了自己院子。

  望著他的背影,許渝道氣得大罵:「不識抬舉的狗崽子,要不是老子托舉你,就憑你也能有今天?不就是考了個狀元嗎,好像誰沒考過一樣。」

  罵歸罵,許渝道最善算計,跟皇家結親的機會,他絕不甘心就此放棄。

  他心裡想著如何快速促成此事,悶著頭氣鼓鼓走進了主院。

  柳禕綏正站在廊下責罵下人。

  「都給我仔細熨燙,多一個褶子都不行。如果出現疏漏,讓我明天在宮裡娘娘們跟前丟了人,回來扒了你們的皮。」

  一抬眼見許渝道回來,她笑著迎了上去。

  「老爺今兒回來得晚了,可是宮裡也給你傳信了?」

  許渝道搖頭,「傳什麼信?」

  柳禕綏不由瞪大眼,「你還不知道呢?太后娘娘口諭,宣我明天進宮呢。想必肯定是為了討論昶兒跟公主的婚事。」

  許渝道陰沉的臉色,像被狂風吹散烏雲,頓時晴朗起來。

  他一把握住柳禕綏的手,急切問道:「何時傳的旨?我今天事兒比較多,忙得團團轉,沒聽說宮裡給我傳旨呀。」


  柳禕綏滿臉爛笑,「今日下午,太后娘娘身邊的大太監親自來傳的信兒,讓我明日進宮一趟,有要事商議。想必那門婚事,八九不離十了。」

  許渝道興奮地差點蹦起來,一把抱住柳禕綏,搬木墩一樣狠狠地撞了兩下。

  早這麼說,何必罵那狗崽子呀。

  真是不讓人省心,平白生了那麼多氣,頭髮都要白上好幾根。

  轉念一想,那小子恨他,以前不敢表現出來,那是因為他勢弱無根基,如今中了狀元,又要迎娶公主,腰杆自然就硬起來了。

  雖然許渝道猜到,以後許昶會對他不客氣,冷嘲熱諷,或者不屑一顧。

  但他很快自己看開,在心裡安慰勸解自己。

  誰讓那小子是他的親兒子呢,拋開血緣不說,單單為了許家能更上一層樓,也得咬牙忍他。

  他一時得意,尾巴翹到天上去,等遇上幾回坎坷,也就懂得當爹的不容易了。

  許渝道如今很有一副含辛茹苦老父親的自覺,不管許昶如何刻薄挖苦,他都能咬牙忍著。

  他哼著小曲兒進房換下朝服,剛坐到桌旁。

  柳禕綏已經吩咐下人們,擺上了一桌酒菜。

  她親自斟了杯酒,遞到許渝道面前。

  「老爺喝酒。」

  兩人別彆扭扭鬧了好幾個月,這還是第一次,她卑躬屈膝,盡顯溫柔。

  許渝道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柳禕綏也陪著笑,肉眼可見尷尬,卻淨是討好。

  許渝道得意地舒了口氣,指尖蘸著酒,在她眉心不輕不重戳了一下。

  「你呀,現在老實了!不跟我鬧了?」

  他眼尾勾了一下,語氣里的責怪,就那麼油膩膩地淌了出來。

  柳禕綏忍著心裡的噁心,陪著笑道:「不鬧了,還是你遠見卓識,我自愧不如,以後都聽你的。」

  能讓她忍氣吞聲的,絕非許渝道料事如神,而是她很清楚,如今攻守易型,形勢大不同了。

  許家一門兩狀元,風頭正盛。

  再者男人四十一枝花,把許渝道惹急了,休妻再娶,保不齊還能娶個黃花大閨女呢。

  而她柳禕綏,沒了娘家做靠山,已經沒了退路。

  柳禕綏笑著反握住男人的手,「老爺我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把許昶跟公主的婚事,操辦得風風光光的,絕不讓許家丟臉。」

  「真的?全交給你來操辦?」

  操辦婚事費心費錢,少不了她把自己的嫁妝填補進去。

  「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絕不讓老爺失望。」

  柳禕綏一門心思討好許渝道,卻不知許昶已經跟皇帝攤牌。

  更不知明日等著她的,將是怎樣的暴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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