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是他今生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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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凌戍邊時,曾是一名驍勇善戰的輕騎先鋒。

  身形健碩,四肢有力,眉上有一道疤痕,令他不怒自威,看上去很不好惹。

  他站在一眾護院裡頭,猶如鶴立雞群。

  冬秀扯一下姜杏的袖子,催促她快走。

  姜杏不敢貿然相認,忙跟著冬秀腳步匆匆出了王府側門。

  齊海跟石鎏在外頭等得著急,見她出來,雙雙鬆了口氣。

  石鎏殷勤放下腳凳,扶著她登車。

  姜杏在鑽入馬車那一刻,忍不住再次扭頭,這一次,賀凌扭頭正看向她。

  兩人正面相視,他沖她眨了眨眼,顯然也認出了她。

  姜杏只覺得一腔熱血全部沖向頭頂,怦怦亂跳的心臟,嗡嗡作響的耳朵,擾得她無法安靜思考。

  賀凌居然混進了壽王府中?

  他有沒有聽說,韓儀喬即將被送去和親的消息?

  如果說舊情難忘,追隨她來到京城,就算被壽王府的人發現,頂多拆散兩人。

  可他若是敢阻撓和親,抗旨不遵,這可是株連九族的重罪。

  賀凌到底想幹什麼?

  姜杏心口怦怦亂跳,迅速鑽進車廂內,齊海剛要催馬揚鞭,她突然喊了聲停。

  齊海雖不知意圖,卻乖乖停車。

  石鎏忙問:「大小姐,可是有什麼遺忘了?那丫鬟還沒走,要不要叫她回來?」

  姜杏嗯了一聲,撩開轎簾,高聲沖冬秀道:「冬秀妹妹,我乃京中姜氏成衣鋪的姜杏。」

  她故意自報家門,為的是說給不遠處的賀凌聽。

  「我家鋪子就在如意大街,很好找。你若有需要,可以直接到店尋我,到時給你打折。」

  冬秀盛情難卻,不停道謝,目送馬車離開,方才回過神來。

  她嘀嘀咕咕往回走,嘴上說著:「這位小姐怪好的,初次見面便稱我為妹妹,當真親熱。她還要給我打折,可謂豪爽。」

  畫風一轉,她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是,她也不想想,我一個粗使丫鬟,一個月才五百錢,攢一年銀子也買不起她們鋪子裡的一件袖子。打折又不是白送,我怎能消費得起。」

  小姑娘唉聲嘆氣,從賀凌身邊走過,往後院去了。

  賀凌本垂著眼皮,隨著她的身影閃過,緩緩睜開眼睛,雙眸射出寒光,心裡把「如意大街」「姜氏成衣鋪」這兩個詞語,又默念了一遍。

  夕陽殘照,落在他眉間那道疤上,越發顯得突兀猙獰。

  …

  從那日起,姜杏每日都要到成衣鋪待上一整天。姜誠祖問起時,她總是以學著做生意為由搪塞。

  可姜誠祖暗中觀察,卻見她每日進店之後,尋一僻靜角落,托腮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發呆。

  姜誠祖曾心有惴惴,偷偷跟姚婷玉詢問,女兒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他拍著胸脯賭咒發誓,如果女兒有心事,千萬別瞞他,只要不是殺人越貨的惡行,他都能幫忙解決。

  姚婷玉失笑,揶揄他:「你雖不了解她,難道不了解自己嗎?你何時做過惡行,辦過傻事?她脾氣性格隨你,又怎麼會惹禍?」

  姜誠祖嘿嘿笑著,鬆了口氣,卻也依舊關心,生怕姜杏憋出什麼毛病。

  姚婷玉勸他放心,叮囑他安心等著女兒開口求助,千萬別亂打聽。

  姜杏一連等了七日,在一個即將落日的傍晚,終於等到賀凌匆匆登門。

  「你出來可安全?」姜杏起身迎他,猶如斥候接頭,小聲詢問。

  賀凌點頭,坐到她對面,好奇地問:「大嫂,你怎麼到京城來了?我大哥呢?還有,這鋪子到底是誰家的?」

  姜杏一邊給他倒茶,一邊解釋,再抬眸時開門見山問道:「你見到她了嗎?」

  賀凌臉上的笑,倏忽不見了。

  糙漢搖了搖頭,不願多談。

  姜杏:「她就在王府後院,荷塘北邊那個上了鎖的小院子裡。」

  賀凌:「我知道。可王府規矩森嚴,沒有令牌,我無法前往。」

  姜杏嘆了口氣,很為眼前的情形發愁。


  賀凌紅了眼眶,呼吸不由加重,可他不想自己的窘態被人瞧見,於是假裝漫不經心偏頭看向窗外,強忍下眼底的濕意,再看向姜杏時,揚起一個滿不在乎痞氣的壞笑。

  「我的事兒自己會處理,大嫂不必掛心。」

  姜杏望著他,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落魄的男人,沒必要追問,更沒必要反駁和奚落。

  他們心裡明鏡似的,只是有些話礙於尊嚴和面子,說不出口罷了。

  姜杏招手,讓人換一壺熱茶過來。

  賀凌低頭,把玩著白底粉花的骨瓷茶杯,莫名想起那個膚若凝脂,猶如手中細瓷一般的人兒。

  萬水千山,他一路追過來了,如今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見,他心頭的焦躁和急迫,沒人能訴。

  可是,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越是慌亂,越容易出錯。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大道理他都懂。

  可他還是決定孤注一擲。

  「大嫂放心,我心裡有數。總歸我這輩子是追定她了,不管她身在何處,也不管她身份如何,亦或她嫁人生子,我必定要跟著她的。」

  糙漢抬眸,笑容比黃連苦澀。

  「我以前從不知道自己內心是怎麼想的,可自從她離開之後,我便覺得,也許這輩子她便是我的宿命,我該她的,欠她的,一輩子也還不完。反正一輩子那麼長,慢慢還,拿命還,總歸都是她的。」

  大字不識半筐的糙漢,卻還有如此細膩的內心。

  這番話讓姜杏大受震撼,望著賀咫,心頭被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籠罩。

  最後只化為一聲嘆息。

  也許這就是世人口中的孽緣。

  身陷其中,因為不甘,因為執念,因為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傻氣,甘願拿命做賭。

  他們是怨侶,卻又深情;在一起時三天兩頭鬧彆扭,不見兩人之間有一絲溫情;可一旦分開,又像是彼此誰也離不開誰,像磁鐵一般,拼了命地往一塊吸。

  韓儀喬雖沒直白說過什麼,可姜杏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她心裡也記掛著賀凌。只是這份記掛,因為愛還是因為恨,無人得知。

  可是結局呢?

  韓儀喬以後可是要去和親的。

  賀凌這番孽海深情,又如何去抵抗皇命?

  姜杏頭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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