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夠味,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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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塵耿直嘴硬,自己跟賀權只隔了一炷香的工夫落草,卻要一輩子屈居為小。

  他本就不服氣,長這麼大很少叫賀權三哥。

  這次不知怎地,痛痛快快叫了三哥,眼巴巴看著賀權,等著他的好主意。

  賀權:「大嫂、二嫂都走了,家裡再添兩個兒媳婦不就好了。回頭讓咱娘張羅給咱倆相親,下月過定,年前成親,家裡不就又熱鬧起來了嘛。」

  賀塵一聽,眼睛一瞪,用力推了一把,差點把賀權推個大跟頭。

  「你這齣的什麼餿主意?就咱娘那脾氣,當初怎麼待的二嫂?忘記了。與其娶人家姑娘進來受罪,不如咱倆打光棍,寒冬臘月進山打獵,來得更痛快。」

  賀塵徑直往前走,根本不為所動。

  賀權小步追了上去,「咱們也二十了,遲早要娶媳婦。」

  賀塵:「要娶你娶,反正我不娶。」

  賀權:「你這傻小子,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女人?」

  賀塵:「沒有!」說完扭頭看向賀權,指著他的鼻子點了好幾下,仿佛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好啊,你竟敢偷偷想女人,你可別跟二哥學,不走正道,將來害了人家姑娘。婚姻就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大哥那樣按著規矩來。二哥自作聰明,以為耍點小手段,就把人家姑娘拿捏住了,到最後吃虧的還不是他自己。你可不能學他。」

  賀權驚訝地咂舌,「沒想到,你平常看著憨厚老實,跟個傻子似的,講起大道理來,一套又一套。」

  賀塵:「你才傻呢,你跟二哥看著猴精,實則傻得冒泡。」

  他牽出一頭大黑騾,裝上馬鞍轡頭,背上弓箭,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賀權愣了一瞬,忙騎騾追了過去。

  賀家經過一系列變故,貌似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靜日子。

  賀咫借著休沐沒有回村,在縣城找房子。

  從南城到北城,從東城到西城,看了不下三十套,也沒找到一個可心的宅子。

  這是他看的第三十一套。

  「這宅子您絕對喜歡,屋子不大,院子不小,且賃金適中,最適合小夫妻居住。最要緊的是,房主不一般。」

  牙郎巧舌如簧,滿臉堆笑。

  賀咫推開門環視一圈,把各個屋子都檢查一遍,心裡很滿意。

  他故作嚴肅,並未表現出來,漫不經心地盤問:「房主怎麼個不一般?」

  牙郎嘿嘿笑著,壓低聲音道:「您要是決定租賃的話,自然就告訴您了。要是不準備租賃,說多了恐怕惹麻煩,還是不說的為妙。」

  牙行做的兩頭買賣,牙郎們一個個心眼比藕上的洞洞還多。

  賀咫以為,這不過是他的說辭罷了,為的是把宅子租賃出去。

  站在堂屋的廊下遠眺,晴空萬里,天高雲淡,想著以後他跟姜杏夫唱婦隨,賀咫心情大好。

  窗前一棵老樹,枝椏虬結,看著有些年頭了。

  賀咫問:「這是一棵什麼樹?」

  牙郎一怔,忙道:「杏樹,賀官人要是不喜歡,回頭跟房主商量商量,伐了就是。」

  他做牙行多年,其中一些門道,自然是懂的。

  有人迷信風水,不願家中栽植杏樹,認為「樹旺人不旺」。

  沒想到賀咫卻說:「留著吧,我娘子名字里有個杏字,想來有緣。等明年春暖花開,院中有杏,屋裡有杏,也是一番美景。」

  牙郎一聽,高興地拍手叫好:「賀官人疼娘子,以後必定官運亨通。我做主,佣金給您減一百錢,算作我給您跟夫人的喬遷賀禮。」

  對於牙郎的奉承,賀咫也沒放在心上。兩人一前一後出門,準備到牙行去簽文書。

  等著牙郎鎖門的空檔,隔壁傳來婦人呵斥新採買小丫鬟的聲音。

  賀咫皺了皺眉。

  牙郎忙解釋:「這家少爺剛中舉,只顧著讀書,尚未成親,老夫人買個丫頭在少爺房裡伺候。」

  他擠了擠眼,未說出口的話,賀咫也聽懂了。

  有些人家怕通房丫鬟爬床邀功,帶壞了主子,常苛待她們。

  牙郎又道:「雖然吵鬧些,到底是人家的家務事。況且那位新舉子,才華橫溢,要是來年金榜題名,別說左鄰右里,就是整條街都跟著沾光。將來您家的小少爺,捎帶著也受文曲星庇護,說不定以後也能當狀元呢。」


  牙郎的嘴,死的都能被說成是活的。

  賀咫便沒再糾結,爽快交了賃金和佣金,把房子定下來。

  第二天下了值,他拎著水桶過來打掃。

  院裡有水井,打了兩桶水,他擼起袖子忙得熱火朝天。

  忽聽院門吱扭一聲被人推開,一個人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你就是新租客?」來人是個女子,一邊嗑瓜子,一邊左右打量,「喲,收拾得真……」

  當她目光落在賀咫身上時,瞠目結舌,手裡的瓜子掉了一地。

  「收拾得……真帥啊……」

  雖是女子,她色心外露,毫不遮掩。

  賀咫下意識攏了攏衣領,冷下臉來,「私闖民宅可是大罪,識趣地趕緊離開。」

  那女子不答反問:「聽牙郎說,你是新上任的函使?」

  賀咫轉身避開,不準備回答。

  那女子追過來,仰臉笑著問:「多大了?成親了嗎?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啊?」

  她那副神態和語氣,活脫脫一個女流氓。

  賀咫長到二十六歲,第一次被人調戲,不由得火冒三丈。

  啪的一聲,把抹布扔進盆里,他冷著臉往外趕人:「貿然闖進別人家裡,問東問西,算是什麼東西。這裡不歡迎你,馬上給我出去。」

  女人盯著他的臉,笑得神秘,「你都不問一下,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識相的趕緊走,別等我拿掃帚趕人,到時候丟人的可是你。」

  女人不光不惱,還有點開心:「夠味,是個男人。」

  賀咫臉發燙,不是因為害羞,而是被眼前的女人氣的。

  他斜眼打量那人,目測三十多歲,身形發福,穿一件石榴紅的襦裙。

  梳著姑娘髮髻,珠翠插滿頭,夕陽下閃著光,像一個行走的燈架。

  有錢、未嫁、性格潑辣,這樣的女人不好惹。

  賀咫忍下怒氣,挑了挑眉,語氣不悅地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房東啊,牙郎沒跟你說嗎?」

  女子一臉興奮,不住地往賀咫身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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