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把男人的心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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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佩芳斜一眼賀環,語氣輕蔑,道:「就你話多,滿桌子好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賀環沒心沒肺笑著,「今兒這個席面,可是新郎官親自定的菜譜,他說二嬸准喜歡。」

  馬佩芳刁鑽慣了,賀家只有賀咫一個人能鎮得住她。

  他人不在現場,搬出來嚇唬一下,興許管用。

  果不其然,馬佩芳啞聲,沒敢再為難姜杏。

  她低頭吃兩口菜,心有不甘,再次為難賀環。

  「現在賀咫成了親,長嫂如母,賀嫻由她嫂子管,你也該趁著年輕,再尋個人家往前走一步。女人嘛,最後靠的還得是男人。」

  賀環裝聽不懂,熱絡招呼姜杏別見外,又幫賀嫻盛了碗湯。

  馬佩芳那句話落了空,心裡不高興,扭頭看見兒媳韓儀喬正小口吃東西,便氣不打一處來。

  她剜了兒媳一眼,對姜杏道:「我有幾句話叮囑新媳婦,你可別嫌我老婆子囉嗦。」

  姜杏出於禮貌,抬眼望過去。

  馬佩芳神色倨傲:「女人成了親,就不能還像當姑娘時那樣端著架子。你得熱情些,主動些,把男人的心攏住。他們在家裡吃飽了,才不會惦記外邊的零嘴。」

  這句話實在露骨,姜杏臉騰一下紅透了。

  馬佩芳裝作沒看見,撇著嘴又說:「夫妻之間就那麼點事兒,有什麼好害羞的。真當自己是金枝玉葉,還想讓男人跪下來求你啊。」

  指桑罵槐,連兒媳婦房裡事兒都管。

  馬佩芳惹來不少嫌棄的眼神,她不以為恥,還有些洋洋得意。

  賀嫻十二歲了,正是求知慾旺盛的年紀。

  小姑娘仰起頭,脆聲脆氣地問:「二嬸,夫妻之間是什麼事兒呀,是比吃席還大的事兒嗎?」

  馬佩芳一愣,冷著臉輕嗤:「吃你的吧,問什麼問。」

  賀嫻笑眯眯地又問:「為什麼男人要跪下來求?我只知道二叔他每次給祖宗們上墳時才會下跪。他也跪下來給二嬸磕頭,求過你嘛?」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四周發出一陣陣笑聲。

  馬佩芳丟了臉,拿筷子敲了敲小姑娘的碗邊,「小東西,快吃你的吧,沒事兒別瞎打聽,也不嫌丟人害臊。」

  賀嫻嘟著嘴抗議:「二嬸都不害臊,我幹嘛害臊,我那天還見二叔摟著你……」

  馬佩芳立刻變了臉色,火速揪起一個雞腿塞進賀嫻嘴裡。

  賀嫻撕一口肉,得意地沖姐姐眨了眨眼。

  馬佩芳憤恨咬牙,喝了口湯,依舊澆不滅心裡的火焰。

  老賀家人要翻天啊,大的小的,一個個都欺負她,這日子沒法過了。

  滿桌人都被這場鬧劇影響了,紛紛低頭說笑,只有韓儀喬,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依舊小口小口優雅地吃東西。

  姜杏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愣神的工夫,賀環給她盛了碗湯,撞一下她的胳膊,催道:「別愣著,吃飽些。」

  這句話又惹的姜杏紅了臉。

  席罷,眾人散去,賀環幫忙收拾了桌椅,望了眼窗外漸落的夕陽,小聲問姜杏要不要洗澡。

  她成過親,自然是懂的。

  可那話落到姜杏耳中,驚起一身寒慄。

  她搖頭拒絕,藉故收拾起屋子來。

  賀家村坐落在一片平原上,房子建的高闊,磚牆灰瓦,內牆用石灰粉刷。

  眾人散去,屋裡只剩姜杏一個人,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石灰的味道。

  新房、新家具、新被褥,仿佛一切都是新的。

  就連她自己,都被人稱為新娘子。

  仿佛一腳踏進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念頭一起,讓姜杏心尖上生出幾分異樣的悸動。

  姚婷玉沒有給女兒陪送太多首飾,其他的物件卻一樣不少。

  大箱籠兩個,薄被子兩床,厚被子兩床,夏秋冬的衣裳各兩套,臉盆、鏡子、梳子……零零碎碎,擺了半張炕。

  姜杏挽起袖子,有條不紊地收拾。

  等收拾得差不多了,望著桌上擺的那副文房四寶,為難起來。

  她不確定賀咫有沒有讀過書,會不會寫字。母親準備嫁妝的時候,是以她的需求準備。

  姜杏雖沒進過私塾,好歹有個醫家小姐的娘,識字啟蒙自然是有的。

  偶爾一時興起也會謄抄一些書摘,文房四寶於她來說,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賀咫要是讀過書,自然也是需要的;如果他只是個舞刀弄槍的莽漢,文房四寶無疑在打他的臉。

  姜杏不想新婚伊始,就夫妻離心。

  她想了想,準備先收進柜子里,以後再說。

  賀環走進來,一臉欣喜地問:「弟妹的嫁妝里,還有這樣的好玩意啊」。

  姜杏:「我娘給預備的。」

  賀環:「你會寫字?」

  姜杏羞赧低頭,「沒有特意練過,寫得不好。」

  戰亂之年,斗大的字不識幾個的男人,大把人在,更何況女人。

  賀環雖然生在賀家村這樣離鎮上很近的大村子裡,村子裡的大多數人,也都是白丁。

  在她聽說,姜杏出生在梨花寨那樣偏遠的地方,居然會寫字時,不由驚得睜大眼睛。

  賀環一臉興奮,拍了拍姜杏的肩膀,「你可真是個寶貝,我阿弟娶了你,算是挖到寶了。」

  姜杏試探著問:「他識字嗎?」

  賀環驕傲地點頭:「祖母年輕時是舉人家的小姐,從小在族裡的私塾讀了幾年書。家裡子女都由她老人家開蒙。可我們都不是讀書的料,一看書寫字就打瞌睡。寧可下地幹活,也不想困在屋子裡。只有我阿弟,打小坐得住,深得祖母真傳,也最受祖母器重。」

  原來他不是個莽夫。

  姜杏臉上不自覺掛上微笑。

  「要是他當年不去打仗,興許能考個狀元回來呢。」

  提起弟弟,賀環打心眼裡驕傲。

  她拿胳膊肘撞姜杏一下,擠眉弄眼,一臉壞笑,「以後你們夜裡睡不著,又多了一項趣味。」

  姜杏臉一熱,轉過身,背對著賀環。

  賀環不敢再逗她,忙正色道:「結婚成家,不就是找個志同道合的人過日子嘛。我阿弟文武全才,厲害著呢,等過些日子,你們彼此熟悉了,自然就知道了。」

  有人撩簾進來,聲音輕快地問:「你們說什麼呢,那麼高興。」

  賀環笑得更歡了,撞一下姜杏,滿臉揶揄:「說曹操,曹操就到。我不在這礙眼了,你們慢慢收拾,我去看看祖母。」

  她拋給賀咫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逃也似的跑走了。

  賀咫的好奇心便被撥了起來,深目望向姜杏,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他不說話,也沒動作,只是把姜杏纖細的身子,攏在他目之所及範圍之內。

  姜杏背對著他,知道他正看著自己,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一室靜默,只有兩人此起彼伏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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