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好意思,我是來退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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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對啊,那就一起吧。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們家小蘇也是個才女呢。」阮母眼神閃了閃,笑著順著阮詩茵的話招呼起了蘇念惜,「來來,小蘇你也別害羞,就當是和茵茵一塊兒玩兒了。」

  她這話說得客氣,但蘇念惜哪裡聽不出來,她分明就是想讓自己上去,做阮詩茵的陪襯。

  「我什麼時候和他們是一家的了?」蘇念惜眯了眯眼,懶洋洋開口。

  「哎呀,你這就見外了,你們這不遲早是一家人嗎?」阮母搶著說道,但她的眼神卻始終在宋老爺子周圍游移著,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不贊同的神色。

  然而,宋老爺子波瀾不驚的表情卻讓她吃了個癟。

  但她也不尷尬,上前兩步作勢就要拉上蘇念惜的手腕:「來,小蘇你先和我們茵茵熟悉下,一會兒也好配合。」

  不過這次還沒輪到蘇念惜拒絕,就有一雙手攔在了阮母跟前。

  「阮阿姨,強人所難就不好了。」宋時桉語氣微冷,截住阮母的手微微用力,將人「請」了回去。

  阮母看著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蹙了蹙眉:「你又是誰啊?我和宋家人說話,有你什麼事?」

  蘇念惜也微微抬眸,看了宋時桉一眼。

  男生今天難得穿了身西裝,修身的版型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使他更像一尊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而那本就精緻而鋒利的眉眼,在西裝的加持下更添深邃和魅力。

  嘖,簡直帥得跟別人不像一個圖層。

  蘇念惜暗暗感嘆。

  「啊,這位也是宋家的小輩,不過不是本家人,阮夫人不認識他很正常。」坐在宋老爺子身邊的宋父簡單介紹了句,甚至不願提起宋時桉的名字。

  阮母聞言,便也知道宋時桉不足為懼了。

  於是她便沒了忌憚,雙手抱著胸揚聲嘲諷:「喲,怎麼就成我強人所難了?咱們茵茵也說了,是蘇念惜自己在網上說自己精通各種樂器的,既然都精通,那古琴想必也是不在話下的。現在上來表演表演,怎麼就不合適了?」

  「莫非,你這些話都是亂說的?那我可就要聯繫記者報導報導,讓他們看看你這才女的身份是不是名副其實了。」阮母說著,挑釁地看著蘇念惜。

  蘇念惜簡直都要被她這副顛倒黑白的模樣逗笑了。

  先不說這些言論都是粉絲開開玩笑誇人的話術而已,就算她真的都會,又憑什麼她說一句,自己就得答應上台給人看戲?

  「這位……大媽。」蘇念惜掃了阮母一眼,嘗試著挑選出了一個非常能形容她外貌的用詞,「這麼愛推銷女兒,麻煩明天去保險公司報個到,在這兒丟人現眼個什麼勁啊,這不讓人家看笑話嗎?」

  「不過說真的,也就你把宋家當個寶了。」最後半句話蘇念惜說得小聲,除了站在她身前的宋時桉和阮母,沒有第三個人聽到。

  「你!」阮母激將不成,反而被蘇念惜看穿了心思,整個人都像只被燒熟的蝦,就差自燃了。

  然而蘇念惜懟得起勁兒,宋驍卻已經開始不耐煩了:「阮姨,你就別逼她了,她會什麼樂器啊?沒一樣能彈成曲的,您真讓她上去了才是鬧笑話。」

  「哦,原來是這樣啊。」阮母得了台階,不僅不往下走,還立了個杆順勢往上爬,「怪不得這小伙子也攔著我呢,原來是怕她出洋相,小蘇啊,你早說嘛,我又不逼你。」

  說完,她不再理會蘇念惜幾人,轉身往薛老先生那邊走去:「薛老,誒,這琴搬來了,您要聽一曲嗎?」

  「來來,薛老您這邊坐。」

  蘇念惜聽著阮母殷勤的聲音,簡直跟剛才和自己說話的模樣天差地別。

  「阮家這群人,真是不浪費任何機會攀附宋家。」宋時桉冷冷看著那邊做戲的一群人,薄唇輕抿。

  蘇念惜看了他一眼,將面前的一盤蟹肉塞到了宋時桉跟前:「吃嗎?」

  宋時桉:「……」

  「趁現在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台上,趕緊吃啊,難得吃頓好的,還沒經紀人管著,你傻啊。」見宋時桉沒動,蘇念惜乾脆將筷子塞到了他手裡,自己則起身繼續在餐桌上搜刮起來,「全軍出征,我要掃蕩全場。」

  宋時桉原本不太好的心情,由著蘇念惜這一打岔,全忘了個乾淨。

  他看著身邊大快朵頤的蘇念惜,輕輕勾了勾唇角。

  與此同時,阮詩茵坐在琴前,抬手輕輕撫動琴弦,彈奏起了自己最熟悉的一段樂曲。

  阮母一邊笑著看向台上的阮詩茵,一邊還止不住觀察著薛老先生的反應。

  「錚——」

  一曲末了,阮詩茵以一記重音收了尾,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幾人。

  「好,好啊。阮阮不愧是從小就學到大的,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覺得彈得太好了。」宋父率先捧起了場。

  「茵茵是有天賦的,從小到大教過她的老師們,都這麼說呢。」阮母掩面笑著,語氣中滿是得意。

  說完,她還不忘看向薛老先生:「薛老,您覺得呢?」

  薛老先生卻沒直接給出回答,只是沉吟片刻,開口道:「隨機出曲,你能彈嗎?」

  阮詩茵聞言,微微一愣,下意識看向阮母。

  阮母顯然也沒想到薛老先生會來這麼一出,但還是連連點頭,示意阮詩茵答應。

  「嗯……我可以的。」阮詩茵柔聲答道。

  「那彈一曲《赴月瑤》吧。」薛老先生「唰」一下展開手裡的摺扇,說道。

  「好,好的。」聽到曲目,阮詩茵的神色更僵了。

  但看到台下正注視著自己的一行人,她還是硬著頭皮彈了起來。

  這首曲子她只聽過一兩次,沒練過更沒見過譜子。

  只能靠著腦海中僅存的印象來湊音。

  「錚,錚——」

  剛磕磕絆絆彈了半段,阮詩茵就哆嗦著手停了下來。

  後面的曲調,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茵茵,別停啊,彈得很好,繼續,繼續。」阮母還在底下揮手讓她繼續彈下去。

  「就這,也能叫天才?」剛才那段曲子聽得蘇念惜吃飯的胃口都快沒有了,忍不住插嘴道。

  「你行你上啊!」宋驍聽到她說話就煩,「人家阮阮是從小學的,就算這首曲子不熟悉,好歹也能彈出來,你行麼?」

  「你點評冰箱的功能需要先學會製冷嗎?」蘇念惜偏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毫無起伏。

  宋驍一噎,一時間接不上她的話。

  蘇念惜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可以了,下來吧。」薛老先生卻在這時開了口。

  阮詩茵咬了咬唇,捏著衣袖走到了阮母面前。

  「媽。」阮詩茵低著頭,很是不好意思。

  她今天算是搞砸了。

  但阮母明顯沒覺得阮詩茵彈得差,還在一個勁兒地詢問著薛老先生的看法。

  「薛老,您覺得怎麼樣啊?我們家茵茵一直以來都特別崇拜你,要是您覺得不錯的話,要不就收她為徒?」阮母滔滔不絕地自說自話,絲毫沒有注意到薛老先生越發冰冷的神情。

  「阮夫人。」片刻,薛老先生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恕我直言,我從這兩首曲目中,都沒看出令千金在古琴方面的任何一絲天賦。我不清楚過去的幾任老師是以何種角度評判令千金天賦不錯,但至少在我這裡,她就和千千萬萬沒接觸過古琴的人一樣,達不到我收徒的門檻。」

  「更何況,你說她自小學習古琴,那應當是閱曲無數的,怎麼連一首稍微小眾些的曲目都不熟悉?」

  「這,這——」薛老先生的這番言論沒留任何情面,饒是自信如阮母,也察覺到其中的貶低意味了。

  但她還是不死心:「薛老,那您看我們家茵茵有哪些需要改進的地方啊?我們也好往這方面努努力。」

  「人家老先生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意思就是她練了這麼多年的古琴都白練了,還跟個門外漢一樣。你們到底是多沒有自知之明啊,還覺得人家是在跟你客氣。」蘇念惜打了個哈欠,她都快要聽不下去了。

  「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阮母看到自家閨女被拒絕,本來情緒就不佳,再聽蘇念惜來這麼一嘴,瞬間就忍不住了,「你說我們茵茵不行,你又有多厲害?」

  說著,她回頭繼續對薛老先生說道:「薛老啊,我們茵茵天賦是不高,這位才是天賦盡顯呢,不如您聽聽她的曲子,評判評判?」

  聽到她拱火的話,蘇念惜微微挑眉。

  嚯,這是眼看自己的好女兒出了丑,忙不迭地想要自己也來墊背了?


  不得不說,阮宋兩家在陰人這一道上,真是出奇的合拍。

  「想彈就彈吧,這琴就在那兒擺著,我還能拒絕不成?」薛老先生哪裡看不出在座一群人的意思,只不過今天好歹是宋老爺子的生日宴,他就算心裡有氣,也得給人一個面子。

  但阮母可聽不出來他的言外之意,一斜眼重新看向蘇念惜:「薛老都發話了,你還不上來?這在古琴大師面前演奏的機會也不多得,我幫你爭取來了,你還不樂意?」

  她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是個頂好的老好人一樣。

  「是啊,念惜既然也學過,就露一手吧,就當是給我的壽禮了。」宋老爺子是個會說話的,搞得今天兩手空空來混飯吃的蘇念惜都差點不好意思了。

  可他剛說完,宋驍就忍不住替她拒絕了起來:「爺爺,您就別開玩笑了。她哪會這些啊,都是網上亂說的,以訛傳訛而已。」

  「就是啊,爸。」宋父也跟著幫腔,「她別說樂器了,連最簡單的唱歌都不會,我記得昨天她還因為假唱的事上了熱搜吧?」

  「熱搜?」

  宋父說話的聲音不小,正好能讓坐在不遠處的薛老先生聽見。

  他聞言皺了皺眉,看向蘇念惜的目光瞬間變了。

  他們這些搞藝術的,最厭惡的就是有人作假。

  特別是假唱假彈,要是有人被扒出這兩點,就跟被判了死刑沒什麼區別。

  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造著謠,蘇念惜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要不說流言蜚語害死人呢,敢情人家都當著正主的面當場說啊。

  「行了,演夠了沒啊?不就是彈一曲嗎?我來。」蘇念惜看累了,索性順了他們的意一般站起身,往台上走去。

  看著她的動作,阮母的眼睛都亮了:「薛老,您看要給她出個題嗎?」

  「等等——」

  薛老先生還沒發話,台上的蘇念惜就忍不住先舉起了手。

  「我先聲明啊,我應該沒聽過多少曲子,你問的我不一定會。」

  這倒是真的,畢竟這個世界流行的古琴曲目可不一定和她上輩子的一樣。

  「切,我看你根本就是什麼也不會,特意來一句找補吧?」阮母忍不住嗤笑,「不會可以不用逞強上去,等會兒要是一個音都彈不出來,可就招人笑話了。」

  她這話說的,仿佛剛才在台上彈不下去的不是她女兒一樣。

  「就是啊,你說你都沒聽過,但要是薛老先生真抽到了一個你會的,那你可不就出風頭了?這種話術,真以為我不懂?」宋驍也接著阮母的話說道。

  「你練過的曲子少?」沒管其他人的嘲諷,薛老盯著蘇念惜,一字一頓地問道。

  「昂。」蘇念惜微一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不給你出曲目了。」薛老先生說著,打開了手機,「這是我新寫的一首曲子,還沒發表過,你聽一遍,彈出來就行。」

  「哈哈哈哈哈,蘇念惜,後悔沒?你要是剛才不那麼說,薛老先生還可能給你抽曲子彈,現在好了,聽一遍就要彈出來,你會嗎?」阮詩茵聽到薛老的話,原本有些擔心的心情瞬間放下了。

  呵,虧她剛才還怕蘇念惜真的比過她,現在來看,根本是痴人說夢。

  「阮阮,薛老給她上難度了?」宋驍聽到阮詩茵的嘲笑,也湊過去小聲問道。

  「那當然了。你想想,你聽一遍的東西,能完美背出來嗎?更何況是彈琴。」阮詩茵說道,「而且薛老先生譜的曲,當然難度不小,只聽一遍,能記住主調就已經很好了。」

  反正如果讓她彈,她是絕對做不到的。

  聽她這麼說,在場的幾人看向蘇念惜的眼神都完全變了。

  阮母更是看笑話一樣看著她,甚至找邊上的男侍要了杯紅酒來。

  蘇念惜卻是神色未變,接過薛老的手機按了播放。

  播完後,她甚至都沒等到薛老先生開口問她是否要再聽一遍,就直接坐到了古琴旁。

  「你真的記住了?」薛老先生看著面無表情的女生,眯了眯眼。

  「嗯。」蘇念惜漫不經心地應了聲。

  宋驍已經別過臉去不想看了,整張臉上都充滿了鄙夷的意味。

  阮詩茵亦然。

  唯有宋時桉在蘇念惜準備起音前,朝她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蘇念惜微微勾唇,抬手撥動了琴弦。

  「錚錚——」

  剛彈了個開頭,底下的薛老先生神色就變得認真了起來,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

  而原本等著看笑話的阮詩茵也是眉頭微蹙,看向台上的目光多了分凝重。

  偏偏這時還有人不合時宜地開口:「她這是彈得好還是不好?」

  阮詩茵回頭看了眼傻愣愣發問的宋驍,咬牙切齒地回道:「你這不廢話嗎?」

  彈得不僅流暢還極具感情,沒有至少十幾年的功底可下不來!

  更何況,她甚至還是剛聽了一遍!

  阮詩茵只覺得眼前的人恐怖如斯,她有這種演奏天賦,竟然會選擇毫不相干的演員?

  還是說……

  在別的方面,她也……

  阮詩茵不敢再想下去,她根本不願承認,自己和蘇念惜之間的差距,猶如一條鴻溝。

  蘇念惜很快結束了一曲,待她從座上站起時,卻聽台下傳來了不少掌聲。

  她抬眸看了眼,才知道她演奏的時候,有不少來賓都被曲聲吸引了過來,欣賞起了她的彈奏。

  薛老先生也難得跟著賓客鼓起了掌:「好啊,很好啊。就算是我的學生,也很少有人能只聽一遍,就復刻出我的曲子的,你才是能擔得起天賦二字。」

  說著,他還不忘瞥了阮母一眼。

  阮母此時的臉已經要黑如鍋底了。

  她本來是想看蘇念惜出醜的,卻沒想到人家不僅會彈,彈得還比阮詩茵好上不少,現在這一對比,簡直可以用慘敗來形容。

  可惜阮家二人覺得丟臉,宋家的幾個卻是來勁兒了。

  宋老爺子呵呵笑著,率先開了口:「這位是我們宋家未來的媳婦,還是很優秀的。」

  「何止優秀?」見宋老爺子開口,薛老先生也道,「孩子,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S市音院來找我。」

  這話里的意思,就是想收她為學生了。

  但蘇念惜卻是笑了笑,回絕了他的好意:「我的本職工作就挺忙了,應該沒辦法兼顧。」

  「哈哈,是,小蘇是比較忙的。薛老先生你別見怪,能得你的賞識,是我們宋家的榮幸。」宋父開口打著圓場。

  「宋家?」蘇念惜聞言,卻是偏了偏頭,「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這群人還挺有臉啊,什麼事兒都能讓自己沾上光。

  「誒,小蘇啊,你反正也是要嫁來宋家的,都是一個意思,一個意思。」宋老爺子說道。

  「這可不是一個意思。」蘇念惜挑眉,掃了他們一圈,「況且,我忘了說,我今天是來退婚的。」

  此言一出,主桌的幾人都是一愣。

  還是宋驍最先反應過來,一拍桌子道:「你說什麼呢?!」

  「我說,不好意思,我是來退婚的。」蘇念惜看著宋驍的死驢臉,一字一頓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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