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給賊一個窩心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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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這麼去沒事吧?」蘇芹擔憂道。

  林大慶和仲青城又去了國營飯店門口蹲守,仲青城走之前把小雅送了過來。

  在逆境裡長大的小孩比野草還頑強,不過幾天的時間,小姑娘又精神起來,眼神靈動清澈。

  還好眼神不是呆滯的,林映鬆了口氣。

  「蘇姨,阿映姐姐。」小姑娘乖巧地坐在凳子上,雙手放在膝蓋處,一動不動。

  相比之下,小柱子簡直就像瘋掉的猴子,從屋裡跳到屋外,不過一小會兒渾身髒得不行,被蘇芹狠狠拍了兩下屁股。

  「哎喲,你看看人家小雅,多文靜多乾淨。」她忍不住抱怨。

  小柱子不以為恥,驕傲抬起頭,「你看看我多有男子漢模樣。」

  他剛說完,屁股又挨了一腳。

  「趕緊進來給我燒火。」

  小雅趕緊從凳子上下來,「阿映姐姐,我來吧,我哥哥說我可會燒火了!」

  「是嗎?小雅真厲害。」林映沒有拒絕,而是替她拴好圍裙,帶著她洗手。

  「那姐姐教你揉湯圓好不好啊?往裡麵包芝麻,你喜歡吃嗎?」

  小柱子匪夷所思地盯著自家姐姐,「你不是平常的姐姐!」他的姐姐哪有這麼溫柔,說話酥得掉渣。

  「滾。」林映言簡意賅,將他驅逐到燒火的位置。

  「咱們先把芝麻炒香,然後磨成粉末。」芝麻放進鍋里,小火慢慢炒香,一定要控制火候避免炒糊,然後放進迷你小石臼。

  小雅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這個小石臼,「好可愛啊。」

  這是林映小時候用的,用來舂芝麻、核桃和其他堅果,「喜歡嗎?喜歡讓你哥哥給你做一個。」

  小雅懂事地搖頭,「哥哥每天太辛苦了,他天不亮就起來給我和阿婆做飯,然後還要挑水砍柴,去外面做事回來天都黑了,他還要給阿婆熬藥,問他餓不餓,他都說在外面吃飽了,可我半夜醒來總是看見他喝水。」

  她沒有朋友,也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這些,或許是林映太溫柔,而林家也剛好溫暖,她忽然想找個人傾訴。

  「哥哥說我太小了,不能做太多的事,我想快點長大,幫哥哥的忙。」

  仲清雅其實已經七歲了,但因為她兩個月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吃得太差營養不良,看起來像五歲的小孩。

  這樣的小孩體質差容易生病,所以仲青城從來不讓她乾重活,將她溫養著。

  蘇芹在一旁聽得眼眶紅潤,「以後要是哥哥沒回來,你就帶著阿婆來蘇姨家吃飯好不好啊?我們家小柱子跟你差不多大,以後讓柱子哥哥陪你玩。」

  小雅開心地點頭,對她來說這樣的善意太珍貴了,她捨不得拒絕。

  芝麻舂好後,往裡面加白糖和融化的豬油,餡料就做好了。

  林映往外舀糯米粉時,忽然想起那個黑市的婦人,快過年了,不知道她生意怎麼樣。

  「多舀兩勺,到時候讓青城帶點回去。」蘇芹低聲說,「那孩子真是太苦了。」

  蘇芹在醫院見過太多生離死別,尤其是這混亂的幾年,所以她比旁人更清醒,也更悲憫。

  等麵團揉好,小柱子像往常一樣攤開手,等待姐姐的賞賜,林映給了他們一人一塊面,讓他們玩去。

  「這個不是糧食嗎?怎麼能玩呢。」小雅咽了咽口水,這樣白白淨淨的糯米麵他們家很少吃,阿婆會往面里加玉米碎,吃起來嗓子不舒服。

  林映柔聲道:「沒關係的,你揉好了也可以放進鍋里煮。」她停頓了一會又繼續說:「那個沒洗手的最好拿遠一點。」

  ......小柱子悄悄把伸到鍋邊的手收回來。

  蘇芹看著外面的夜色,有些擔心,「他們應該快回來了吧。」

  啊啾!

  林大慶一個噴嚏接一個噴嚏,懷裡的點滴瓶已經不暖和了,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往旁邊看去,再次感慨年輕真好。

  「林叔,你要吃一個嗎?」

  仲青城啃著餡餅,這油紙包著的餡餅一直塞在他衣服裡面,年輕火熱的身體溫暖著它,現在吃起來還是鬆軟多汁,裡面的碎肉香掉了舌頭。

  看他吃得香,林大慶蠢蠢欲動地掰了一塊,味道還真不錯!


  「在哪裡買的?我明天也去買兩個。」

  仲青城這一刻腦子裡湧現出八百個藉口,最後含糊地說:「我自己做的。」

  「喲,你還有這個手藝?看不出來啊。」林大慶砸吧砸吧嘴,又覺得這個味道有點熟悉,他舌頭好使,但記性不好,一時想不起自己在哪裡吃到過這個味道。

  仲青城做賊心虛不敢讓他再吃,生怕他吃出是林映的手藝,一口吃掉剩下的部分。

  「你小子慢點,我又不搶你的。」林大慶話音剛落就被仲青城捂住嘴。

  他瞪大眼睛氣得臉紅,不是吃一口餡餅至於嗎?怎麼還捂上嘴了,他可以吐出來還給這臭小子。

  「噓,有人。」仲青城低頭解釋。

  外面,一個黑影四處張望,等確定沒人之後,才敢走到飯店門口。

  他慢悠悠帶上手套,生怕留下人家說的什麼「指紋」,好不容易哆哆嗦嗦準備好把手放在大字報上,就覺得身上涼颼颼的,他抖了抖,心想趕緊結束回家睡覺。

  他沒來得及用力,一股勁從背後拉他一個踉蹌。

  「竟然敢來國營飯店偷東西!」身後的人對他拳打腳踢,每一招都無法抵擋,每一下都落在最痛的位置,他恐懼得失聲尖叫。

  「別打了,我不是來偷東西的!」

  身後的人沒有聽他解釋,自顧自地繼續打他,他痛得叫不出聲。

  直到身後的人打得心滿意足了,才施捨般地問他,「那你來幹嘛?」

  他迫不及待地回答,「我就是來撕大字報的,不是來偷東西的,大哥饒了我吧。」

  太痛了,每一根骨頭都在痛。

  身後沒有聲音,直到一個強光手電筒照在他臉上,他顫顫巍巍轉身看。

  打他的男人站在前面,林大慶和警察站在後面。

  林大慶看清他的臉,氣得又上來給了他一個窩心腳。

  「沈小寶,怎麼會是你這個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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