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回話
南灩已經起身，仍是一身素淨的茉莉黃衣衫。
她站在莫行微後面，沒有華麗璀璨的珠翠，靜靜看著石階下站著的三人，仍然威嚴不可逼視。
「都進來吧，銅鏡台和稽夜司向來是一體，為聖上分憂，不用分你我。」
淡淡一句之後，南灩轉了身，安靜坐在堂上。
莫行微恭敬奉上茶。
「海大人和離大人從成王府回來，這樣緊急，所謂何事？」
南灩並不想拿捏郡主的架子，這裡也沒有其他朝臣和宮裡人，也不在乎禮數，直接開門見山。
「臣等向郡主殿下請罪。
郡主殿下來京，臣等未能遠迎，此為罪之一。帝京之中，有江湖賊人四處行竊傷人，未能及時捉拿，驚擾到郡主，是我等失職，此位罪之二。
萬望郡主殿下恕罪。」
海青來神情肅穆，兩件事情說得明白。
提及失職之處，將離歌和祝東風過從甚密的事情，也一併隱在失職之罪中。
南灩心裡清楚，並不想過多追究，面上沒有笑意，卻是有另一樁事情。
「海大人心裡清楚就好，但銅鏡台辦事不力，要多下工夫的可不止這一樁。
失竊之事算得上尋常，入屋傷人也算得上尋常，但如此之多，還是在帝京中，就是萬萬不該。
江湖上大多為財為情，全是武將之家受災，兩位大人就沒有查出些什麼其他的？」
海青來頓了一下。
阿無回頭略略瞧了海青來和離歌一眼，臉上的神情由輕鬆閒適，變得穩重起來。
「回郡主殿下的話，自李園也收到波及之後，銅鏡台中已經十分警醒，不僅多派了人手巡查。
同時也到稽夜司詢問過帝京中江湖人的消息，城中武將府邸旁邊，也加緊了巡查。
目前只知道，禁軍之中有人與江湖上的人有往來，其餘的事情，還在查探，還望郡主殿下能寬容些時日。」
南灩聽罷，輕輕抬眼，
「能查到禁軍中，也不算一無所獲。這兩日我去過九如樓和六寶齋，這幾個江湖由朝中人搜羅來。
禁軍將軍陳驍猛還有富商楊氏，我想脫不開關係。但只是查到禁軍中，還不夠，背後應該還其他人。
這個人必須查清楚，能和禁軍將軍謀劃上的，帝京中的人不多。
馬上六月就是聖上的萬壽節，屆時萬邦來儀，宮中也有闔宮的大宴，切不可出差錯。
朝中總有人不安分，我們多盡力，這也是為陛下分憂。萬壽節之前，陳驍猛的事情必須查明白。」
她沒有問責，海清來鬆了口氣，離歌也跟著鬆了口氣。
南灩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有些事情，她已經查明，他們也不用再如無頭蒼蠅一般。
現在有了方向，銅鏡台裡頭節省了很多氣力。
雲霓郡主統領銅鏡台和稽夜司，手上還有望清山替她效力，江湖上的消息，遠比他們，也遠比稽夜司清楚。
說到江湖上，稽夜司自然也跑不了。
莫行微身邊的阿無，微微垂首，屏氣凝神，正安靜等著。
按理說，現在海清來和離歌已經可以告辭。
但現在稽夜司的控梟衛就在身邊。
平日見他們一面容易，但是從他們嘴裡撬出消息卻不容易。
南灩既然沒有吩咐他們離開，海清來和離歌也安現在一邊。
「雖然你很懂規矩，但既然來了，也說說正事，凌幽。」
聽到這裡，莫行微轉過頭，輕輕瞥了身邊人一眼。
阿無是他在宮中暗衛的名字。
自從在稽夜司供職，為大炎王族效力後，阿無改名換姓，有了良民的戶籍身份，同時也有了另一個名字。
朝中和江湖裡，因為不清楚銅鏡台和稽夜司中身份和官職，所以稽夜司中所有人都被稱為控梟衛。
但其實控梟衛和掌鏡使一樣，正是得到冊封的只有四位。
凌幽的身份是控梟衛。
阿無才是莫行微在江湖上的朋友。
南灩這樣叫他，意思不言而喻，叫他回稟稽夜司的事情。
「回郡主殿下的話，自帝京中出現這些事後，稽夜司絲毫不敢鬆懈，順藤摸瓜查到九如樓。
九如樓的事情，暮雲飛貿然看到帝京，還有種種其他，郡主殿下已經清楚，想來不用凌幽多加多嘴。」
南灩輕輕一笑，現在看來，那夜追到九如樓，怕是當夜就傳到凌幽耳朵里。
他們提前來帝京的事情，凌幽應該早就心裡有數。今日過來回話，也看得出來，他早有準備。
南灩端起來身邊几案上的清茶，低頭淺淺嘗過一口後，抬起眼睛，盯著凌幽又問道，
「上一次我見到稽夜司的人，還是十日前，凌大人應該早就知道。
今日到小院裡來，又正好是我從六寶齋回來之後不久。
我知道六寶齋動靜不小，但是消息傳的這樣快，我想凌大人在六寶齋裡頭，也留了一雙眼睛吧？」
聽到她這麼問，凌幽呼吸淺淺一滯，但也只有一瞬間，接著就不動聲色地掩飾了過去。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郡主殿下，六寶齋初到帝京不過半載，卻聲勢浩大至此，不能不引人注目。
稽夜司替陛下效力不敢不盡心，而六寶齋中人多眼雜，為行事方便才這般安排，並沒有別的意思。
查探的結果收穫不多，今日前來，凌的確為探訪老友，也是提前來與行微商量一二。
若能得郡主殿下一兩句指點，自然也是凌幽之幸。」
凌幽神情恭謹，說滴水不漏。
南灩本意也不是為難，六寶齋裡面還有太多事情沒有揭開，留一雙眼睛，替她們盯著當然更好。
六寶齋的事情，對宮裡那一位回話，還做什麼準備，南灩已經心裡有數。
窗外，皓月當空，有打更的人走過。
子時已過。
現在已經是很晚了。
明日，後日，一直到萬壽節前，他們都不能鬆懈。
南灩放下茶盞，輕輕擱在旁邊，
「做得不錯，凌大人做事，我很放心。現在帝京中武將遇到這些事情，那些文臣怎麼看？林相和張相可有動作？」
南灩緊緊盯著凌幽。
這事關朝臣，凌幽微微垂首，並沒有回話。
她站在莫行微後面，沒有華麗璀璨的珠翠，靜靜看著石階下站著的三人，仍然威嚴不可逼視。
「都進來吧，銅鏡台和稽夜司向來是一體，為聖上分憂，不用分你我。」
淡淡一句之後，南灩轉了身，安靜坐在堂上。
莫行微恭敬奉上茶。
「海大人和離大人從成王府回來，這樣緊急，所謂何事？」
南灩並不想拿捏郡主的架子，這裡也沒有其他朝臣和宮裡人，也不在乎禮數，直接開門見山。
「臣等向郡主殿下請罪。
郡主殿下來京，臣等未能遠迎，此為罪之一。帝京之中，有江湖賊人四處行竊傷人，未能及時捉拿，驚擾到郡主，是我等失職，此位罪之二。
萬望郡主殿下恕罪。」
海青來神情肅穆，兩件事情說得明白。
提及失職之處，將離歌和祝東風過從甚密的事情，也一併隱在失職之罪中。
南灩心裡清楚，並不想過多追究，面上沒有笑意，卻是有另一樁事情。
「海大人心裡清楚就好，但銅鏡台辦事不力，要多下工夫的可不止這一樁。
失竊之事算得上尋常，入屋傷人也算得上尋常，但如此之多，還是在帝京中，就是萬萬不該。
江湖上大多為財為情，全是武將之家受災，兩位大人就沒有查出些什麼其他的？」
海青來頓了一下。
阿無回頭略略瞧了海青來和離歌一眼，臉上的神情由輕鬆閒適，變得穩重起來。
「回郡主殿下的話，自李園也收到波及之後，銅鏡台中已經十分警醒，不僅多派了人手巡查。
同時也到稽夜司詢問過帝京中江湖人的消息，城中武將府邸旁邊，也加緊了巡查。
目前只知道，禁軍之中有人與江湖上的人有往來，其餘的事情，還在查探，還望郡主殿下能寬容些時日。」
南灩聽罷，輕輕抬眼，
「能查到禁軍中，也不算一無所獲。這兩日我去過九如樓和六寶齋，這幾個江湖由朝中人搜羅來。
禁軍將軍陳驍猛還有富商楊氏，我想脫不開關係。但只是查到禁軍中，還不夠，背後應該還其他人。
這個人必須查清楚，能和禁軍將軍謀劃上的，帝京中的人不多。
馬上六月就是聖上的萬壽節，屆時萬邦來儀，宮中也有闔宮的大宴，切不可出差錯。
朝中總有人不安分，我們多盡力，這也是為陛下分憂。萬壽節之前，陳驍猛的事情必須查明白。」
她沒有問責，海清來鬆了口氣，離歌也跟著鬆了口氣。
南灩的意思，很明白，既然有些事情，她已經查明，他們也不用再如無頭蒼蠅一般。
現在有了方向，銅鏡台裡頭節省了很多氣力。
雲霓郡主統領銅鏡台和稽夜司，手上還有望清山替她效力，江湖上的消息，遠比他們，也遠比稽夜司清楚。
說到江湖上，稽夜司自然也跑不了。
莫行微身邊的阿無，微微垂首，屏氣凝神，正安靜等著。
按理說，現在海清來和離歌已經可以告辭。
但現在稽夜司的控梟衛就在身邊。
平日見他們一面容易，但是從他們嘴裡撬出消息卻不容易。
南灩既然沒有吩咐他們離開，海清來和離歌也安現在一邊。
「雖然你很懂規矩，但既然來了，也說說正事，凌幽。」
聽到這裡，莫行微轉過頭，輕輕瞥了身邊人一眼。
阿無是他在宮中暗衛的名字。
自從在稽夜司供職，為大炎王族效力後，阿無改名換姓，有了良民的戶籍身份，同時也有了另一個名字。
朝中和江湖裡，因為不清楚銅鏡台和稽夜司中身份和官職，所以稽夜司中所有人都被稱為控梟衛。
但其實控梟衛和掌鏡使一樣，正是得到冊封的只有四位。
凌幽的身份是控梟衛。
阿無才是莫行微在江湖上的朋友。
南灩這樣叫他，意思不言而喻，叫他回稟稽夜司的事情。
「回郡主殿下的話，自帝京中出現這些事後，稽夜司絲毫不敢鬆懈，順藤摸瓜查到九如樓。
九如樓的事情，暮雲飛貿然看到帝京，還有種種其他，郡主殿下已經清楚，想來不用凌幽多加多嘴。」
南灩輕輕一笑，現在看來，那夜追到九如樓，怕是當夜就傳到凌幽耳朵里。
他們提前來帝京的事情，凌幽應該早就心裡有數。今日過來回話，也看得出來，他早有準備。
南灩端起來身邊几案上的清茶，低頭淺淺嘗過一口後，抬起眼睛，盯著凌幽又問道，
「上一次我見到稽夜司的人，還是十日前，凌大人應該早就知道。
今日到小院裡來，又正好是我從六寶齋回來之後不久。
我知道六寶齋動靜不小，但是消息傳的這樣快，我想凌大人在六寶齋裡頭，也留了一雙眼睛吧？」
聽到她這麼問，凌幽呼吸淺淺一滯，但也只有一瞬間，接著就不動聲色地掩飾了過去。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郡主殿下，六寶齋初到帝京不過半載，卻聲勢浩大至此，不能不引人注目。
稽夜司替陛下效力不敢不盡心，而六寶齋中人多眼雜，為行事方便才這般安排，並沒有別的意思。
查探的結果收穫不多，今日前來，凌的確為探訪老友，也是提前來與行微商量一二。
若能得郡主殿下一兩句指點，自然也是凌幽之幸。」
凌幽神情恭謹，說滴水不漏。
南灩本意也不是為難，六寶齋裡面還有太多事情沒有揭開，留一雙眼睛，替她們盯著當然更好。
六寶齋的事情，對宮裡那一位回話，還做什麼準備，南灩已經心裡有數。
窗外，皓月當空，有打更的人走過。
子時已過。
現在已經是很晚了。
明日，後日，一直到萬壽節前，他們都不能鬆懈。
南灩放下茶盞，輕輕擱在旁邊，
「做得不錯，凌大人做事，我很放心。現在帝京中武將遇到這些事情，那些文臣怎麼看？林相和張相可有動作？」
南灩緊緊盯著凌幽。
這事關朝臣，凌幽微微垂首，並沒有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