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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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暗,忙碌了一天的葵涌碼頭漸漸歸於寧靜。

  白天這裡嘈雜不堪,晚上除了門口的幾條獵犬,幾乎再無人,也就沒人發現,十四號貨倉碼頭內有一扇沒有關緊的門。

  趁著月色朦朧,似乎拉開了一條縫,接著,又被關上,黑漆漆的門口再無動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十五分鐘後,那扇門再次被打開。

  這一次,有一道黑影從門內閃出,一瘸一拐的扒著貨倉的暗影,企圖跟著月色融為一體。

  或許是太緊張了,沒走幾步,那人就要擦一次汗,他的雙手手腕處烏青發紫,一看就是被長時間捆起來留下的印記。

  他抬眼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大門,還有不到五十米,他就能逃出去了,他就能自由了!

  這麼想著,他的腳步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

  只可惜,他才剛邁出左腳,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一堆人,把他團團圍住。

  「深更半夜的,不好好吊著,你這是要去哪裡?」

  說話的人聲音聽著輕飄飄的,卻無端端的激起他一股冷汗。

  那閒散不羈的語氣,仿佛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迅速纏緊了他的全身,雞皮疙瘩都竄出來了。

  凌建福不甘心,卻也不得不回頭。

  明明他才是他老子,卻總是在氣勢上矮了他一大截。

  又看見旁邊圍著的人,各個膘肥身健,一拳頭能揍死兩個他,凌建福心裡恨毒了他,面上也還是要做做樣子。

  「東言,你關了我這麼多天,氣也該撒完了,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話里話外輕飄飄的,害他損失了好幾個億,一句話就打算一筆帶過。

  凌東言可沒那麼好騙。

  「再說了你媽媽的生日快到了,這麼多年,我們都沒好好給她過過一回生日呢。」

  不愧是老狐狸,剛賣完慘,就又開始打親情牌。

  只可惜凌東言壓根不吃這一套。

  他一個眼神示意,周圍圍著的壯漢便蜂擁而上,直接把他捆得跟粽子似的,臨了還不忘在他嘴裡塞進去一塊破布,免得他嘰喳令人厭煩。

  凌建福跟被人當垃圾似的,推到了原先被關著的房子裡。

  這一次,他倒是不孤單了,因為有李波作伴。

  其實在凌東言找到他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明白,肯定是李波扛不住,把他賣了。

  凌建福跟條死狗一樣,乾脆躺了下來,跑不掉了,他也不想跑了,這幾天吃那些快過期的餅乾,他都瘦了一圈,快活日子過慣了,吃這些讓他生不如死。

  現在被凌東言抓住,好歹還有口熱飯吃。

  大概人的下限也是這麼變低的,在惡劣的環境中有了對比,好像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凌東言讓人把李波也帶了出去,看凌建福死到臨頭了還笑,他有些不理解,拔掉他嘴裡塞著的破布,皺眉,「你笑什麼?」

  看著面前皮相優越的男人,凌建福的喉嚨里如破了的風箱,桀桀發笑,「我在想梁舒意的命真好啊,當初拼了命生下來的野種,竟也能保她一輩子的榮華富貴,真是時也命也!」

  凌東言俊眉深擰,「你是不是瘋了?」

  難道先背信棄義的不是他?

  現在又滿口髒話又嫉恨自己的老婆胡言亂語。

  沒想到凌建福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用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凌東言,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給老子上一桌澳龍、青龍、龍躉湯上來,老子吃飽喝足了,什麼都告訴你。」

  自從他來香港後,過的都是豬狗不如的日子,他太想念原來山珍海味的日子了。

  就算是死,他也要做個飽死鬼。

  「我憑什麼聽你的?」

  嗬,還挺有個性。

  「凌東言,現在由不得你不信我,你費盡心機,又是讓我輸錢,又是讓我被賭場追殺,還收購建福珠寶,這算盤,估計從你出國留學的時候就開始打了吧?」

  凌建福雖然這些年不務正業,但是建福珠寶確實在他手裡輝煌過一陣。

  論跡不論心,他也算是個人物。

  凌東言沒有否認他的猜測,因為他說的全對。


  凌建福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更像笑面虎了,「也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貪心,沒有見好就收,你恨我是應該的,畢竟當初你生下來的時候,我就想掐死你。」

  時至今日他說起這個,心裡沒有半點後悔,「但是你那個媽,警惕性太高了,我還沒掐死你,就被她發現了,差點跟我拼命。」

  他越說越離譜,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刺激凌東言一樣。

  只可惜,這些話在他耳中聽來跟瘋言瘋語差不多。

  他從小就缺失父愛,父親這個詞,在他耳中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他沒有享受到過一天恩惠,至於扎心,更是無從談起。

  「你說,我們兩個現在搞得跟仇人一樣,是為什麼?」

  他今天在這裡翻舊帳,跟喝了假酒一樣。

  「別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建福珠寶已經重回到我媽手裡了。」

  一盆涼水兜頭罩下,凌建福突然雙目赤紅,「她一個瘋女人,你竟然把建福珠寶給她了,你寧願花那麼多錢養著她,養一個瘋子,你都不幫你爹?你跟你媽一樣下賤!」

  現在的凌東言財力雄厚到錢對他來說就只是個數字而已,都這樣了,他竟然還區別對待,凌建福瘋了一樣,破口大罵。

  凌東言放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福不享,也不是到他面前聽他辱罵自己的,當即沒有忍耐,直接一腳踹到他心口,「嘴巴放乾淨點。」

  「要是再讓我聽見你說我媽一個字不好,我就割了你的舌頭餵狗。」

  一把明晃晃的瑞士軍刀就這麼豎著插到了木桌前,因為用力過猛,刀柄還在嗡嗡震響,「狗都比你叫的好聽。」

  他語調平平,可凌建福知道,他會來真的。

  凌東言跟他媽是一個德行,平時看著人畜無害,可關鍵時候跟那些會咬人的狗沒有任何區別。

  做事狠絕,不留餘地。

  凌建福不敢再鬧了,只能發瘋,「我要吃飯,不讓我吃飯,我什麼也不說,耗著吧,看誰耗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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