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心意不會變
可每逢想到他的身份，她就愧對於她的家人與周琮。
他的一往情深，怕是給錯了人。她心中也有過波動，然而她到底是不允許自己對他產生過多感情。她總覺得自己和周琮這輩子是沒可能再相見了，他如今一定在四處打聽她下落，她情願他永遠都找不到她，忘了她，這樣她也就能認了命，即便是她死了，也好過周琮因她而受人傷害。
思量至此，霍英瑤的眼底便泛起了淚光，她無心去聽鳥兒鳴曲，心中酸澀地垂下臉。
她這一下子可是讓珠翠有點慌了，趕忙關懷地問道：「好妹妹，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
這時候最怕有人如此溫聲細語的體貼，反而讓她更止不住淚水。
她只覺自己的一切都亂了套，自打那一場雨夜的意外過後，所有的事情都不受她控制了。她從不貪戀榮華富貴，只想循規蹈矩地過完一生。
但他帶走了她，今日的她，一如那花架上的鳥兒，供人觀賞逗弄。
珠翠見她哭得可憐兮兮，又擔心著花架後的宋宴白沉不住氣，便拉著她坐到亭子裡的石凳上，輕聲勸慰著：「妹妹，我當你是我的好妹妹，你這陣子心情不好，我是看在眼裡的。往後的日子還長，你可千萬不要總是顧念著過去的種種傷心事。你心中有何不快，大可同我訴苦，與其你悶出病痛來，不如一吐為快。哎，瞧我，說這些做什麼，更要惹你傷心了。」
「姐姐千萬不要這麼說。」她抬起淚眼，勉強自己擠出笑意來，「我見到你時其實心中很親切的。只是我這人不善言辭，這段時間你處處照顧我，我很感激。」
珠翠的神色顯得很意外，仿佛沒料到她會把她看成是自己人。她這樣說，她反而愧疚起來。畢竟他是因為宋宴白的面子才會對她虛情假意，不成想倒換來了她的真心吐露。同樣的，她想到那躲在花架下的宋宴白，便覺得也該藉此機會讓他聽聽霍英瑤的心裡話，索性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妹妹覺得和我是有緣的，那你心中想些什麼，不妨說給我聽聽？若是有能幫上你的，我做姐姐的定當全力以赴。」
「我想回去周府。」
珠翠意料之中，那頭的宋宴白卻是意料之外。
周琮都已經把她賣掉了，她為何還有留戀？
然而珠翠卻理解她，輕笑道：「妹妹是想念家的感覺吧？」
「我如今，哪裡還有家呢？父母、兄長都已經被貶為了庶人，我也失去了夫君……比起宋宴白那種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的人來講，又怎會理解我的不易？他輕而易舉就能剝奪我的所有自由，令我不能單獨外出，又讓你來監視著我。」霍英瑤說著說著，竟有些恨了，「我簡直就像是他的戰俘。」
她說出「監視」二字，令珠翠也有些語塞了，看來這個霍英瑤是個願意把話藏在心裡的聰明人。可問題終究是需要有人去化解的，自然免不了由她來多多美言相勸。
「妹妹這樣說，真是要傷透侯爺的心了。」
霍英瑤目光沉沉，聽及有關宋宴白的名號，都像是聽見了敵人吹響的號角聲，全身的細胞都充滿著戒備。
珠翠嘆口氣，語氣緩緩地道著：「我倒覺得他是個可憐人。」
霍英瑤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旁人都知道他出身顯赫，隻手遮天，可我與他是舊相識了，他的那些過往實在是讓人難過。想來他年幼喪母，雖然有舅舅為他撐腰，但也少不了自小吃苦習武。」
霍英瑤只是聽著，並不做聲。
珠翠繼續說下去，「帝王將相，向來身不由己。他性子是乖戾了些，可真心未泯。我從沒見他為誰這樣煞費心思，你想他若只是為了得到你，又何苦待你如此好？一宵溫存便兩兩相散，他自然不用在乎你今後要怎樣過活，還用得著把你帶來侯府、好生安頓嗎？」
這話令霍英瑤的心中如同被千萬根細針輕輕扎過。
想來，在那個陰霾密布的雨夜，雨絲如織，不僅模糊了視線，也混淆了她原本堅定的心志。她本是個理智自持的女子，卻因那一夜的溫柔陷阱，徹底顛覆了生活的軌跡。
也許也要怪周琮與她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宋宴白的深情與熱烈點燃了她內心深處未曾觸及的火焰，讓她在理智與情感的邊緣徘徊，最終還是選擇了沉淪。
可讓她心痛的是，代價是要讓她失去和周琮之間的和睦。
她知道，這一切的起因皆源於那個雨夜，那場意亂情迷打破了她所有的平靜。
「我也不是要怪他，畢竟這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霍英瑤輕聲嘆息，「只是，於情於理，我都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珠翠嘆道：「妹妹真是個頑固的人，就算是丈夫死了的寡婦要改嫁也是常事，你這只是和離，為何不能再嫁旁人呢？」
「唯有宋宴白不行。」
這話一出，令花架下的宋宴白繃緊了下顎。
崔熄都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想必侯爺一定氣不可遏，他都為霍英瑤妥協到這種地步了，那霍英瑤還是不願意服軟，別說侯爺生氣，連崔熄心裡也不痛快得很。
那周琮和侯爺怎能同日而語？偏偏霍英瑤口口聲聲都是「周琮、周琮」，實在令人生氣。
珠翠也感到頭疼得很，不由問道：「侯爺相貌堂堂，哪裡比不上周侍郎？」
「和這些都無關。」霍英瑤說，「他是皇室，而我霍家有今天，都與皇室脫不開關係，我自然不想沾上他這樣的人。」
「瞧你說的，周侍郎也是在朝中做官的，哪個不是皇室的人呢？」
「姐姐莫要再勸了，我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說罷，霍英瑤站起身來，對珠翠輕輕頷首鞠躬，轉身回去了自己的房中。
珠翠張了張嘴，挽留不成，只能沉沉地嘆息一聲。
而花架下的宋宴白也懶得留下，抬腳就朝前走去了。
他的一往情深，怕是給錯了人。她心中也有過波動，然而她到底是不允許自己對他產生過多感情。她總覺得自己和周琮這輩子是沒可能再相見了，他如今一定在四處打聽她下落，她情願他永遠都找不到她，忘了她，這樣她也就能認了命，即便是她死了，也好過周琮因她而受人傷害。
思量至此，霍英瑤的眼底便泛起了淚光，她無心去聽鳥兒鳴曲，心中酸澀地垂下臉。
她這一下子可是讓珠翠有點慌了，趕忙關懷地問道：「好妹妹，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哭了？」
這時候最怕有人如此溫聲細語的體貼，反而讓她更止不住淚水。
她只覺自己的一切都亂了套，自打那一場雨夜的意外過後，所有的事情都不受她控制了。她從不貪戀榮華富貴，只想循規蹈矩地過完一生。
但他帶走了她，今日的她，一如那花架上的鳥兒，供人觀賞逗弄。
珠翠見她哭得可憐兮兮，又擔心著花架後的宋宴白沉不住氣，便拉著她坐到亭子裡的石凳上，輕聲勸慰著：「妹妹，我當你是我的好妹妹，你這陣子心情不好，我是看在眼裡的。往後的日子還長，你可千萬不要總是顧念著過去的種種傷心事。你心中有何不快，大可同我訴苦，與其你悶出病痛來，不如一吐為快。哎，瞧我，說這些做什麼，更要惹你傷心了。」
「姐姐千萬不要這麼說。」她抬起淚眼，勉強自己擠出笑意來，「我見到你時其實心中很親切的。只是我這人不善言辭，這段時間你處處照顧我，我很感激。」
珠翠的神色顯得很意外，仿佛沒料到她會把她看成是自己人。她這樣說，她反而愧疚起來。畢竟他是因為宋宴白的面子才會對她虛情假意，不成想倒換來了她的真心吐露。同樣的，她想到那躲在花架下的宋宴白，便覺得也該藉此機會讓他聽聽霍英瑤的心裡話，索性直截了當地問道：「既然妹妹覺得和我是有緣的，那你心中想些什麼，不妨說給我聽聽？若是有能幫上你的，我做姐姐的定當全力以赴。」
「我想回去周府。」
珠翠意料之中，那頭的宋宴白卻是意料之外。
周琮都已經把她賣掉了，她為何還有留戀？
然而珠翠卻理解她，輕笑道：「妹妹是想念家的感覺吧？」
「我如今，哪裡還有家呢？父母、兄長都已經被貶為了庶人，我也失去了夫君……比起宋宴白那種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的人來講，又怎會理解我的不易？他輕而易舉就能剝奪我的所有自由，令我不能單獨外出，又讓你來監視著我。」霍英瑤說著說著，竟有些恨了，「我簡直就像是他的戰俘。」
她說出「監視」二字，令珠翠也有些語塞了，看來這個霍英瑤是個願意把話藏在心裡的聰明人。可問題終究是需要有人去化解的，自然免不了由她來多多美言相勸。
「妹妹這樣說，真是要傷透侯爺的心了。」
霍英瑤目光沉沉，聽及有關宋宴白的名號，都像是聽見了敵人吹響的號角聲，全身的細胞都充滿著戒備。
珠翠嘆口氣，語氣緩緩地道著：「我倒覺得他是個可憐人。」
霍英瑤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旁人都知道他出身顯赫，隻手遮天，可我與他是舊相識了，他的那些過往實在是讓人難過。想來他年幼喪母，雖然有舅舅為他撐腰，但也少不了自小吃苦習武。」
霍英瑤只是聽著，並不做聲。
珠翠繼續說下去，「帝王將相，向來身不由己。他性子是乖戾了些，可真心未泯。我從沒見他為誰這樣煞費心思，你想他若只是為了得到你，又何苦待你如此好？一宵溫存便兩兩相散，他自然不用在乎你今後要怎樣過活，還用得著把你帶來侯府、好生安頓嗎？」
這話令霍英瑤的心中如同被千萬根細針輕輕扎過。
想來，在那個陰霾密布的雨夜，雨絲如織，不僅模糊了視線，也混淆了她原本堅定的心志。她本是個理智自持的女子，卻因那一夜的溫柔陷阱，徹底顛覆了生活的軌跡。
也許也要怪周琮與她從未有過夫妻之實。
宋宴白的深情與熱烈點燃了她內心深處未曾觸及的火焰，讓她在理智與情感的邊緣徘徊，最終還是選擇了沉淪。
可讓她心痛的是，代價是要讓她失去和周琮之間的和睦。
她知道，這一切的起因皆源於那個雨夜，那場意亂情迷打破了她所有的平靜。
「我也不是要怪他，畢竟這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霍英瑤輕聲嘆息，「只是，於情於理，我都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珠翠嘆道：「妹妹真是個頑固的人，就算是丈夫死了的寡婦要改嫁也是常事，你這只是和離，為何不能再嫁旁人呢？」
「唯有宋宴白不行。」
這話一出，令花架下的宋宴白繃緊了下顎。
崔熄都不敢去看他的臉色。
想必侯爺一定氣不可遏，他都為霍英瑤妥協到這種地步了，那霍英瑤還是不願意服軟，別說侯爺生氣，連崔熄心裡也不痛快得很。
那周琮和侯爺怎能同日而語？偏偏霍英瑤口口聲聲都是「周琮、周琮」，實在令人生氣。
珠翠也感到頭疼得很，不由問道：「侯爺相貌堂堂，哪裡比不上周侍郎？」
「和這些都無關。」霍英瑤說，「他是皇室，而我霍家有今天，都與皇室脫不開關係，我自然不想沾上他這樣的人。」
「瞧你說的，周侍郎也是在朝中做官的，哪個不是皇室的人呢？」
「姐姐莫要再勸了，我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說罷，霍英瑤站起身來，對珠翠輕輕頷首鞠躬，轉身回去了自己的房中。
珠翠張了張嘴，挽留不成，只能沉沉地嘆息一聲。
而花架下的宋宴白也懶得留下，抬腳就朝前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