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545.錯位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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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6章 545.錯位的天賦

  沒有下館子,橘子茶警見了路邊的小檔,十分隨意地喊著「我請」,就領著獄卒哥落座。

  「螺螄粉,加蛋加虎皮鴨腳加腸加鴨腸加牛腩,嗯,就這樣吧。」

  獄卒哥眨了眨眼,他還什麼都沒說呢,怎麼就點上了。

  「是你最喜歡吃的吧?」

  他點點頭:「最近最喜歡的。」

  獄卒哥就這樣,遇上喜歡吃的東西,一口氣連吃,直到吃膩才會換一個新的。

  他覺得這個習慣也養成自學生時代,畢竟兜里的錢沒多少,精打細算後,只能走公式化打法。

  公式久了,也就順其自然了。

  猛炫螺螄粉快小半個月了,外賣、自己訂製,最後是讓墨魚幫忙預製一鍋湯和料,方便他入睡前貓起來再吸兩口。

  「你是怎麼知道我會加這些的?」

  「我看過你的外賣單,下次能不能吃完袋子裡的湯汁倒乾淨,撇進垃圾桶啊。」

  橘子茶點名批評,獄卒哥小雞啄米般點頭:「一定一定,再也不敢了。」

  早起三人組的一員,江禾逸墨魚直接奔著廚房下廚,橘子茶自然是幫忙打掃衛生,打下手的。

  也真多虧她到現在才吐槽獄卒哥這個壞習慣。

  橘子茶點的套餐和獄卒哥一模一樣,這讓有心想了解她口味的獄卒哥有些納悶。

  「試試看你喜歡的東西,話說回來,你加的還真多啊,身材好不容易跟著薯條練出來,不會又吃回去吧?」

  「那不能,自律,自律!」

  相較於早就相識,現實里默契無間的土豆薯條,兩個人還帶著些許找不准戀愛定位和尺度的生澀。

  「你的當務之急是從細微處入手,進一步了解橘子茶的日常喜好。」

  「我建議直接問,橘子茶應該很樂意告訴你。」

  跑到別人家裡同居,立刻掌握節奏,如膠似漆黏在一塊的傢伙,銳評他們兩個,獄卒哥沒有一點脾氣。

  但他就是想對江禾逸的方略,略作修改。

  這樣才顯得自己有操作嗎!

  「滋溜滋溜。」

  以前雖然也有留意,現在這麼一看「滋溜滋溜~~」

  橘子茶,飯量也不小唉。

  粉下的速度很快,分明點得是特辣,紅油滿滿,加上還有著些許滾燙的湯汁,可她卻像是感受不到那份火辣,大口大口地消滅著碗裡的食物。

  獄卒哥的微辣吃一口,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讓人忍不住想稱讚一句「天氣冷吃這個真不錯」。

  只是警了兩眼,他的喉結涌動,唾液瘋狂分泌。

  「不,不辣嗎?」

  「還好啊。」橘子茶茫然抬頭,「哦,原來你吃不了辣——那你吃螺螄粉這麼勤快?」

  被發現了菜雞本質,原本吃一口就忍不住側身哈氣的他,強忍著味蕾上跳躍的活躍,刻意地壓制著從喉嚨深處回溯而來的火熱,直得滿臉通紅,都不一聲。

  堅決不哈氣!

  橘子茶努力繃住嘴角,剝洋蔥剝出了有意思的東西。

  獄卒哥那奇妙的勝負心和小自尊心看得她實在不住了,起身到一旁買了瓶冰水。

  想了想,她徑直把冰水貼在了獄卒哥的臉上。

  悶得好似即將爆發活火山的大紅臉,在冰涼的飲料瓶冷敷下,恢復了人形。

  獄卒哥還想嘴硬,但想著想著,索性脖子一梗。

  「菜,但是並不影響我愛玩啊。」

  「我知道我知道,慢點吃吧。」橘子茶笑道,「一瓶夠不夠,我再買一瓶?」

  端詳著獄卒哥的吃相,橘子茶情不自禁喃喃。

  「小時候,家裡窮,過了年節,才能見葷腥,所以我對吃的沒有太多講究,能吃飽就好。」

  「我很好養活的。」

  「你想知道我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愛吃什麼,可以直接問,沒必要偷偷摸摸地觀察。」

  「我又不不會對你藏著掖著,讓你解讀讓你猜。」


  「總不能,在你心裡,我是這麼囉嗦的人吧?」

  獄卒哥急忙搖頭:「不是不是。」

  「那就對了」

  「既然喜歡我,想知道,就要直接說,現在這樣,以後也這樣。我不會變,你嘛——嗯,我看你一輩子也戒不了獄卒,那就無所謂啦。」

  粉湯飄散的熱氣中,獄卒哥忽然把頭低了下,安靜地滋溜滋溜起來。

  別樣的火熱自心底泛起,嗆得他的腦子有些發暈。

  近乎把心窩子掏出的坦誠,在洋蔥的最中心撕開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橘子茶」

  「嗯?」

  「我喜歡你的,真的真的喜歡」

  「怎麼了,突然這麼肉麻?」托腮端詳的橘子茶臉刷地紅了,「吃太辣,暈了?」

  說著,她伸出手在獄卒哥臉上晃了晃。

  「我認真的,真的很認真——.」獄卒哥忽然有些淚目,「你能喜歡我—.真的—.」

  「哇,如果你要說一些很自賤的話,我可要不高興了。」橘子茶伴裝生氣,「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的!」

  「既然我喜歡你,你一定是最優秀的。」橘子茶又說,「總不能讓外人說,我喜歡上了個滿腦子都只有獄卒的笨蛋吧,支棱起來呀!

  「嗯!」

  在主宰離開前,江禾逸私底下詢問了他一個問題。

  「如果無法保證安納歷史按照他們攻略遊戲的最佳路線發展,該怎麼辦?」

  強大,智慧如主宰,一個文明的最高領袖,也只是給予了他一聲輕嘆。

  「隨機應變」4個字,詮釋了這場現實遊戲的難度與殘酷,

  完全超出模擬範疇,也不被主宰的模擬所掌握。

  蝴蝶效應,會在虛實邊界開始行動的剎那,影響整個安納。

  作為隊長,江禾逸日夜不綴,緊隨著赫蘿,死記硬背安納歷史時間線上所有的大事件,以及與之相關的人物。

  沿著歷史人物的脈絡,進一步拓展他們的生平,以及生平重要事件發生節點。

  這是一張無限延伸的樹狀圖,

  當你試圖以某一人,某一點切入時,樹狀圖便會向著虛空推演出無限種可能。

  江禾逸不知道哪一種,哪一人,哪一份信息,會成為他們修復安納螺旋的關鍵節點。

  他只能給出,「盡我所能」的回答。

  即便團隊內各有分工,但縱觀全局的決斷能力,虛實邊界無條件相信的只有他。

  因此,在安納世界大學習開始後,有人可以忙裡偷閒培養感情約會,有人可以你儂我儂如膠似漆。

  江禾逸不行。

  他們只需要操作,只需要提供意見,提供參考信息即可。

  拿主意的人,一次錯都不能犯!

  「休息吧,今天到此為止。」

  赫蘿輕拍江未逸的肩膀,收起了投影光幕。

  光幕之上,密密麻麻的信息於江禾逸的眼眸中閃滅。

  尋常人只看一眼,就會頭暈眼花。

  長時間用眼,眼睛已經紅腫乾澀,淚水瘋狂分泌。

  赫蘿抬起手,瑩瑩綠光匯入他的體內,緩解了那讓人躁抑的瘙癢。

  「很難,對吧?」她問。

  江禾逸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我有覺悟,我們都有。」

  頓了頓,他接著說:「好消息是,我們至少有一生的時間去背,去記。」

  赫蘿抿了抿嘴,勉勵道:「也許你們第一次就能完美復刻,不會觸發太多的意外,讓蝴蝶有機會掀起它的翅膀。」

  江禾逸搖頭:「寄希望於低概率事件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任,我不會把大家置身於無力回天的危險之中。」

  赫蘿苦笑:「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會被她們選做學生了,這份信念感,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相信,大多數人看到樹狀圖蔓延開的剎那,震撼與絕望,才是最正常的反應。」

  「可你們不一樣,捨身入局的強烈信念從沒有一剎那,有過動搖。」


  怎麼可能會動搖。

  薄荷、克夏、史萊姆王、艾蕾拉維,蕾妮」·

  真實的她們確實對虛實邊界一無所知。

  安納世界裡相遇過的人,也只當他們是外來者。

  但江禾逸絕不承認,群星之證里發生過的一切,只是夢一場。

  或許他們遊戲中的一切無法繼承到現實,但至少他們能拯救所有人!

  比方說,錯誤的歷史時間線,既然已經出現,那是否意味著,位於德維蘭的,那場發生於百年前的災難,可以避免?

  如果介入的循環,那段扭曲至正常時間線的歷史再次出現了裂隙,允許他們進入」

  這次,澄澈者地下神殿的滅亡,是否能阻止?

  即便不能阻止,德維蘭這段歷史中的人,能否脫離歷史本身,來到他們當前的時間?

  對過去而言,史萊姆王、太陽雨小隊是死人。

  可虛實邊界降臨的那一個「現在」,他們還活著。

  「我不確定你的想法是極度聰明,還是極度危險,也許等死後,你可以親自問一次老師。」

  「你的當務之急是—」

  赫蘿笑了笑,江禾逸順著她的視線回頭。

  端著三碗紅薯糖水,薯條走進了房間。

  「你還是多吃點好的進補吧,腦力活動太大,不僅瘦了,而且精氣神也萎靡了。」赫蘿接過自己那碗喝了起來,「這可是我的魔法沒法治癒的。」

  江禾逸的消瘦,薯條看在眼裡,

  沒等他動手,薯條強硬地把她摟在懷裡。

  以往都是她把江禾逸當軟墊,這次換了過來。

  「你的肚子好暖。」

  「暖你就多躺一會。」薯條捧起糖水,「來吧,土豆,我餵你。」

  「我還以為你會說,土豆,該喝藥了。」

  薯條也不惱,而是寵溺地笑了起來。

  「我們不會生病,這一幕不會發生。如果你想要體驗被人照顧的滋味,從現在開始,也不遲。」

  「真的假的?」

  「真的。」薯條回答得很認真。

  遲疑了一會,江禾逸喃喃:「我狀態真的很差?」

  「你有照過鏡子嗎?」

  聞言,江禾逸吸了一口湯匙上的糖水,緩緩起身來到落地鏡前。

  鏡子中的自己,身材並無太大變化,但眼窩似乎凹陷了下去,眸子裡的光彩黯淡,臉色也盡顯蒼白。

  小說里被吸食了精氣的人,大概就是這樣。

  「用我們老師的話說,知識本就是一種詛咒。」

  「想要完全掌握它們,需要付出代價。」

  「你們的肉體與靈魂易碎,難以承受短時間海量信息轟炸。」

  「這是需要循序漸進成長、進化的,並非一日之功。」

  「我有意想測試你的極限,沒有阻止,還略微施展了遮蔽的術法,只讓薯條能看到你的變化。」

  江禾逸回望赫蘿拉。

  「測試的結論是?」

  「老師選擇你,你從群星之證脫穎而出,理所應當。」赫蘿嚴肅道,「你有很高的上限,可惜出身於這個世界。」

  赫蘿拉遲疑了片刻,忍不住晞噓。

  「如果你誕生於主宰們誕生的世界,那麼很大概率,能在精神魔法層面,有所建樹。」

  「我相信,即便是臨界試煉里你見過的,不苟言笑的那位,也會忍不住仔細端詳你的天賦與過往,向你發出橄欖枝一—即便他很悲觀。」

  有著正確的天賦,卻出生在了並不能兌現天賦的世界。

  江未逸啞然,隨即便笑了起來。

  「沒事,我也不想出生在其他世界。」

  他看向身旁端著糖水碗,眉眼裡藏不住擔憂與心疼的薯條,釋然道。

  「出生在那,我怎麼遇到薯條,怎麼遇到虛實邊界的其他人。」

  「現在就挺好,天賦———我不在意。」

  赫蘿情不自禁鼓掌。


  並非每個人都能對天賦的得與失輕描淡寫。

  一路走來,跟隨在老師身邊,她目睹了無數天之驕子。

  他們出道即巔峰,天生被世界本身垂青,掌握令人艷羨的天賦。

  忽之一日,意外喪失,不知多少人一日菱靡,不復昔日的驕傲與張狂。

  性情大變,墜入深淵的人,比比皆是。

  而江禾逸,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她有沒有辦法在這個世界,讓他兌現這令人艷羨的天賦。

  他的眼中只有身邊的人。

  下意識的舉動,最見人心。

  她忍不住輕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悠哉地繼續品嘗著燙嘴的薯條愛心小糖水。

  「給你們當保姆這百年,估計會是很美好的回憶啊。」

  「這下必須單獨記憶切片,進行人格儲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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