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284.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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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284.血壓

  松松垮垮的黑色外套,一條看上去很不合季,但在澄寧11月的天勉強還能禦寒的掉色牛仔褲,白色運動鞋。

  構成了被窩的套裝。

  鍾澤墨到家門口時,她正靠在牆壁上,一手玩著手機,一手拿著冰淇淋,美滋滋地舔著。

  「這個天,你還吃冰淇淋?」

  見到墨魚,被窩眼睛亮了。

  手機往兜里一揣,舌頭在冰淇淋上再次掃過,滿臉享受。

  「天氣冷才好吃,而且不會化,淌得一手都是。」

  兩人視線相對,被窩歪了歪頭,那表情像是在說。

  「都到家門口了,怎麼不掏鑰匙開門呀?」

  鍾澤墨問:「你為什麼來了。」

  「為什麼?想過來看看啊。」被窩說,「車票又不貴。」

  想了想被窩的家庭環境,再考慮她年紀輕輕手上就有的可支配分紅,確實不貴。

  不,問題不是這個。

  「今天不是雙休日吧,你不上課嗎!」鍾澤墨急了。

  「果然是老師,見到逃課學生這麼有責任感?我不信你上大學時沒逃過非專業課。」

  被窩嘿嘿地笑了起來。

  很想嚴厲地教育幾句被窩,但鍾澤墨很心虛。

  他真逃過,而且群里還聊過相關話題。

  「今天沒有專業課,明天沒有課,反正也不算遠,跑過來玩玩怎麼了?」

  他發現虛實邊界裡,就不缺執行力強的人。

  薯條就不必說了,確認了心意,被人推一把立刻直球出擊。

  江禾逸也是果斷的主,帶著行李,把自家房子鑰匙往他這一塞,人就跑廣府和薯條膩膩歪歪了。

  獄卒哥乍一看屬於最沒執行力的人,但人家找澀圖、約稿、拱火時那股子勁,你就學吧。

  現在被窩也加入了這一光榮的行列,一聲不出現在他家門口,一副既然確定關係就要先宣誓主權的態度。

  鍾澤墨哪談過這種戀愛至少和杜靜雯沒有。

  「把門開開,把門開開,你下午要上班就上班,電腦給我玩就好。」

  他嘆了口氣,滿臉地無奈,過來人的鎮定和矜持在被窩面前如同紙糊的。

  房門打開,被窩像只靈活的大耗子一個閃身先鑽了進去。

  「啊!!」

  一聲尖叫嚇了鍾澤墨一跳。

  「怎麼了!」

  他趕緊進門,發現被窩伸出手指著遠處從門沿探頭出來緊張窺視的小貓。

  鍾澤墨鬆了口氣,忍不住憋笑。

  耗子被貓嚇到,倒也是情理之中。

  他解釋:「同事送的,絕育前最後一胎。」

  「黑不溜秋的,狸花?」

  「是純正小煤球,以後往角落一鑽,就別想找到了。」

  兩三個月的貓有些怕生,雖然看自家鏟屎官和被窩聊得火熱,仍舊縮在門沿後,警惕地看著闖入領地的不速之客。

  被窩找到了冰箱,徑直打開。

  「你肚子餓了?」鍾澤墨忙不迭問。

  「只是想看看你平時都吃些什麼,確認下口味。」

  「謝謝你的貼心,我是雜食動物,什麼都喜歡吃。」

  換作杜靜雯可不會這麼照顧他的想法。

  被窩像是巡視新的領地,對家中的擺設透著一股好奇。

  「好乾淨,不愧是被那個女人鍛鍊出來的!」

  「這就是杜靜雯驗證的含金量啊。」

  鍾澤墨捂額,他總感覺——

  群星之證遊戲時與現實時間疊加,會給人一種現實過得很慢的錯覺,可兩個世界的經歷卻又是疊加的,時常讓人錯亂。

  可,兩人的關係似乎———好像——.—總之是有點太快了?

  是他跟不上現在年輕人的節奏嗎?

  江禾逸拷打的話語言猶在耳。


  「你不會以為自己比我們大多少吧?

  滿腦子混沌的他親自下廚,用冰箱裡還有的食材給被窩做了一桌飯菜。

  一個人生活,他不會刻意囤菜,都是隔一天買一次新鮮的。

  西芹炒牛肉、番茄炒蛋,一碟蒜蓉菠菜。

  「你來得太突然,沒準備,將就著吃吧。』

  鍾澤墨的廚藝自不用說,江禾逸學了兩手跑去和薯條同居都能讓薯條化身飯桶·——

  哦,好像不需要特別好的廚藝,薯條也是碳水大王。

  被窩吃得很香,拿著番茄炒蛋的湯汁拌飯,完成了光碟。

  「你一個人住吃得這麼簡單嗎?

  D

  「是食材計算精準,剩下的這點剛好夠我今天吃。」鍾澤墨笑了,「今晚,

  你想吃什麼?」

  「當然是,你招待土豆時的手藝————-不對,杜靜雯怎麼拷打你的,按照那時候的規格吧。」

  臨近上課時間,鍾澤墨準備出門。

  他把電競房鑰匙交給被窩:「喏,下午上班你就玩著打發時間吧。」

  被窩趕緊收起來,表示絕對會和小煤球看好家。

  鍾澤墨還沒給小貓取名字,被窩倒是取上了。

  煤球—..—倒也不錯。

  返回學校路上,他打開手機,猶豫再三,要不要給江禾逸發送信息說說這件事。

  看群里聊天信息瘋狂跳動,他點了進去。

  「到達墨魚哥家裡。」

  「太酷炫啦這電競房,這光污染,這視覺效果「你們發什麼問號,距離又不遠,我過來玩玩不是很正常嗎?」

  「哎嘿,橘子茶你也跑不掉,今天必須去學校逮捕你!」

  「健康的小麥橘子茶,哎嘿,哎嘿嘿A~

  毫無疑問,心情大好的被窩正在發癲。

  獄卒哥好奇:「這是要同居,可你要上課,怎麼同居啊?」

  被窩即答:「雙休日跑過來唄,動車速度值得信賴。」

  「你們的進展速度真快啊,果然是我現實入腦了,遊戲裡都過去快大半年了,日久生情可以理解。」獄卒哥說。

  四原體問:「墨魚呢,怎麼不說話?」

  「大概率拿著手機邊走邊看,滿腦子都是糾結著要不要出來說兩句。」

  「手放屏幕上按了幾個字,又覺得不合適,全部撤回。」

  「來回拉扯半天,暗戳戳地視奸你群對他的評論,一言不發,滿腦子竊喜。

  》

  知名群友心理學家獄卒哥銳評。

  鍾澤墨忍不住暗罵。

  獄卒哥這小子怎麼這方面就能那麼敏銳?

  「唉,為什麼群友莫名其妙都成雙成對了,為什麼呢?」

  」FFFFFFFFFFF!'

  「燒死你們!」

  這回輪到獄卒哥發癲了。

  虛實邊界的發癲能量總是十分守恆,接力棒式傳遞著。

  人人有癲發。

  下課鈴聲剛響,解放了身份的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跟鍾澤墨聊上了。

  自家老師是知名遊戲選手,在青春期的大多數孩子眼中,你簡直就是神。

  話題跨度很大,遊戲、生活無所不談。

  鍾澤墨的婚姻小故事在學校里也算廣為流傳,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倒不至於,聽完能不覺得他慘的也算是稀有品種了。

  「墨魚哥,前妻還騷擾你嗎?」

  聽到這個問題能不笑的也是神人了。

  鍾澤墨驟然成名,突發橫財,不僅彌補了房產被分走一刀的巨大損失,還一躍翻了身。

  巨大的落差讓她無法接受。

  江禾逸離開澄寧後,她還不死心地鬧了好幾回,逐漸讓自己成了一個笑話一一雖然她本來也是。

  「騷擾有什麼用,我看遊戲社區,墨魚哥已經有女朋友了。」


  鍾澤墨悚然一驚。

  啥?

  他跟被窩才確認關係一天啊。

  「哪來的消息,我怎麼不知道?」

  學生拿出手機,找到了虛實邊界線下活動期間的VOLG。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說可能,其實鍾澤墨離婚了反而是好事,隊伍里哪個女的不比他前妻好?」

  「我看好橘子茶,都是澄寧人,近水樓台先得月!」

  啊?

  原來早在那個時候,就有人在他身上炒股嗎?

  仔細看看,橘子茶得票率最高,其次是薯條,最後才是被窩。

  奇妙。

  下班回家的路上,鍾澤墨回想起這數個月的種種,難免有著與江禾逸一樣的想法。

  如夢似幻。

  現實虛擬來回切換,不同時間積累的經歷正在結出神奇的果實。

  目前體驗下來···

  這果,很甜。

  或許是家裡做水產生意的緣故,被窩喜歡吃的食材都是水產,海魚河鮮來者不拒。

  鍾澤墨像是回到了沒離婚之前,每天下班都會去農貿市場買上沉甸甸的食材。

  認得他的攤主都好奇問家裡是不是又多了張嘴巴,突然買這麼多吃的。

  打開家門,客廳稍微有些散亂的桌子已經收拾整齊。

  往往要稍晚一些才能吃上貓糧的煤球已經在舔嘴,舔爪子,打理毛髮,十分滿足。

  電競房裡正在傳出被窩吵鬧的聲音。

  放下食材的他推門而入。

  「哇,別搶人頭啦,幫我修一下車啊,我方向機壞了!美系怎麼這麼容易壞方向機啊,方向機焊死的嗎!」

  「有直升機,直升機,給我打個煙!」

  被窩正在吱哇亂叫。

  外放的音箱裡傳出了江禾逸的聲音。

  「不是,你自己的煙呢?」

  「我跑路時全打了。」

  薯條嘆氣:「她一路拉煙,我什麼都看不到·———?,我撞停了,G!」

  「說了帶你去二戰房再磨練磨練呀,連防空車都沒有嗎哇,那你開個螺旋槳飛機去抓對面海里靠譜特怎麼樣?」

  「什麼叫你是單車俠?」

  鍾澤墨捂額。

  真是光聽對話就能讓人血壓高啊。

  被窩聽到身後動靜,歡天喜地地跳了起來。

  「鳴呼,墨魚回家了。」

  正好兩邊都到了下廚做飯的時間,陪被窩賽博坐牢告一段落。

  鍾澤墨苦笑:「你想和他們坐牢,下次開我的號去吧。」

  「會打爛你的數據啊。」

  「你願意和我玩一個遊戲就很好了,不是總拿杜靜雯說事嗎,她甚至不允許我玩遊戲呢。」

  一下午時間,足夠讓他理清現狀,以及接下來該如何相處了。

  雖然說,做人不能總對比,容易慾壑難填,但有杜靜雯這個前人,怎麼看,

  鍾澤墨都覺得和被窩的未來無限美好。

  被窩站在鍾澤墨身旁,眼看著他乾淨利落的洗切食材,滿臉侷促。

  這種局外人的滋味不好,她想做點什麼。

  鍾澤墨看著都不住笑了。

  比起回到家無所事事,等著開吃的某人,差距無限大啊。

  他也好奇:「你在家裡也幫忙嗎?」

  「你不會覺得我像是安納那些傻逼貴族,家裡一堆僕人伺候著吧?」

  被窩擺擺手:「我爸媽從小到大都要求我們幾個學會自理的,像她那樣癱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要被我家裡人噴爛的。」

  抱歉了被窩。

  是他跟異常的人相處太久,竟然會下意識把正常人視作了稀有生物。

  魚頭豆腐湯、青椒魷魚、酸甜排骨,涮燙生菜。

  被窩吃急眼了。

  「又沒人和你搶。」鍾澤墨笑著給她裝飯。

  「你跑去土豆那住,他可真是享大福咯。」

  「他自己廚藝也不差,自謙罷了。」

  「你才是謙虛過份了,這手藝開館子都沒問題啊。」被窩強調,「真的很好吃。」

  辛苦積累的技術被人認可,真是讓人感到愉悅啊。

  比起捧著碗冷著臉吃飯,把碗一甩就給他臉色的人好多了。

  凡事果然經不起對比。

  吃飽喝足,被窩麻溜收拾碗筷,終於找到機會不當局外人的她火速打理戰場。

  反觀,反觀—哎,反觀!

  都是年輕時犯下的錯啊,如果當初沒看走眼,就不會走那麼多冤枉路了——

  電競房很寬,但電腦卻只有一台。

  兩人輪流上場,一人一局。

  遠在廣府的薯條被兩人精準拿捏血壓。

  鍾澤墨上場,四人小隊平推戰區,神擋殺神,配合默契。

  被窩上場時,或許是她玩潛影者的豐富經驗導致的,每次受擊總會下意識拉起一片煙霧。

  空中單位看見狂喜一一找不著人呢,這裡拉煙,鐵有人!

  幫忙修車的薯條時常一起被炸上天。

  土豆就淡定多了。

  多大的事啊,當年被薯條閉麥不說話坑的可比現在刺激多了。

  「唉,我被熱戀組排擠了。」

  獄卒哥經典群里自嘲。

  問題是,讓他來玩,他也不來啊。

  雖然江禾逸覺得,不來也是好事,這遊戲誰玩誰傻逼。

  是的,他也是傻逼。

  唯一感受不到血壓的,大概就是鍾澤墨和被窩了。

  歡聲笑語不停,只留下薯條懊惱,悔恨,抓著土豆的手握緊。

  土豆樂了。

  「謝謝你,被窩,墨魚。」

  「哎嘿,她的手好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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