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266.真正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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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 266.真正的「敵人」

  「歌莉婭——.」

  緊隨芙蕾雅之後穿越的每個人,隱約聽到了虛幻縹緲的聲音。

  她輕聲低吟著歌莉婭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歌莉婭也聽見了,她舉目四望,幽閉寂靜的通道內再無它人。

  「我—.

  她意識到自己流下了眼淚。

  巨大的悲傷在這一瞬籠罩了她。

  江禾逸想起了史萊姆王:「你也———忘記了誰。」

  歌莉婭嘴巴微張,腦海中記憶翻騰,屬於那個名字的一切卻一片空白。

  作為日記的第一手閱讀者,被窩仍然記得一件事。

  她清晰看過日記本閃爍過9個人的名字,但在那之後,只剩下了8人。

  「離開—」

  12層的光近在眼前,眾人分辨出了那道虛幻聲音的主人是女性。

  歌莉婭咬咬牙:「所有人都死了—*至少我要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顧耳畔邊迴蕩的勸告,她堅定地跟隨虛實邊界進入12層。

  克夏提前為每個人釋放了水泡,抵擋即將到來的腥臭。

  每個踏出光幕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連帶著觀戰中的玩家也跟著咽了口睡沫。

  眾人耳畔邊響起了一群人的狂笑。

  莊嚴神聖的神殿前,身著永夜教會服飾的十餘人神情癲狂,魔力氣息急速膨脹。

  他們的不遠處,一個女人雙膝跪地,黏腥的血將黑色長髮粘連在臉頰上,雙眸已無光亮。

  手中長槍無力地落地,握槍的手指斷去了三根,手臂及手腕遍布露骨的傷痕,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通過第10層大書庫的畫像,江未逸認出了那人正是艾爾莎。

  她身旁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澄澈者的戶體,唯有兩人完好無損。

  兩把刀從艾爾莎後心穿透,貫穿了身軀,破體而出。

  艾爾莎還沒有死去,永夜教會似乎對她施展了奇怪的術法,強行延續了她的生命,但這也讓她不斷地被瀕死的劇痛折磨。

  甦醒,氣絕,又再度被劇痛喚醒,循環往復。

  鍾澤墨一馬當先衝出,可看似只有一兩百米的距離,眾人卻怎麼也無法拉近,只能眼睜睜目睹艾爾莎反覆遭受非人的折磨。

  畫面一閃,艾爾莎轟然倒地,永夜教會全員屍身四分五裂,東一灘,西一灘,將廣場塗抹均勻。

  像是有誰按下了剪切,把中間內容刪除跳過,快進到了結局。

  無法拉近的距離忽然能被縮短,虛實邊界視野之中,也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芙蕾雅微笑著站在倒下的艾爾莎身旁,千變萬化人偶之巢如太陽般緩緩升起,懸浮半空。

  眾人齊刷刷止步。

  第9層戶山血海中只有人型的血肉怪物,在他們腦海中揮之不去。

  歌莉婭怒不可遏:「就是你,就是你把我們給—」

  芙蕾雅嘴巴微張,說出的卻是眾人無法理解的語言,雜亂無章,令人煩躁。

  配合上她那張笑臉,一切都那麼詭異突兀。

  如同神明調低了自己顯示器的亮度,12層緩緩變暗。

  天穹之上,澄澈者依靠術法製造的太陽仍然明亮,光卻被蒙上了一層陰。

  像是有誰為一切事物套上一層透鏡,暗紅如潮水淹沒世間。

  咚心跳如戰鼓擂動。

  薯條驚訝地環視四周,神殿前的廣場,眨眼間生長出遍地的肉瘤。

  每一次眨眼,血肉菌毯便會蔓延,占據更多的空間。

  仿佛觀測者效應,接連數次眨眼,目之所及的一切,便是那神聖不容被玷污的神殿,亦被畸形扭曲的血肉苔蘚覆蓋數不清地細小觸手自血肉中延伸而出,沸騰蠕動的血肉泡泡之下,隱約可見肉膜包裹的眼珠子。

  它們鋪天蓋地。

  它們無處不在。

  它們肆意狂歡。

  它們侵蝕一切!


  像是配置不行的電腦運行遊戲大作,內存不足以及時渲染,血肉造物以奇怪的方式緩慢加載進了虛實邊界的視線之中。

  芙蕾雅「原形畢露」,如剝了皮的人類,再度立於惡臭的血肉之中。

  千變萬化人偶之巢再度化身肉卵,脾被它回歸出廠設置的生靈。

  屬于澄澈者的太陽腐蝕變色,壓抑的暗紅籠罩大地,

  就連它,也長出了無數畸形,遍布眼睛的肉瘤觸突。

  江禾逸腦海里下意識閃過一個詞。

  「血肉災厄。」

  「艾爾莎尋求異界協助,釀造的苦果嗎?」被窩咽了口唾沫,「她到底召喚了什麼?」

  千變萬化人偶之巢越升越高,與血肉太陽齊平。

  猝不及防,它如煙花般盛大綻放,血漿、肉塊飛濺四射,仿若潑灑在畫板上的顏料,將天穹塗抹、浸染。

  侵蝕的「滋滋」聲不絕於耳,那是天空被它灼燒的聲音。

  空間被腐蝕洞穿,宛若血肉巨物的腔道顯露。

  芙蕾雅面朝正在蠕動的腔道方向,單膝下跪。

  玩家們頭皮發麻。

  她竟不是關卡最終BOSS。

  在她之上,還有更強的異界訪客!

  與芙蕾雅類似,宛若剝皮人的詭異血肉造物自腔道內誕下。

  它背生雙翼,優雅輕盈。

  落下瞬間,芙蕾雅將頭幾乎埋進了血肉苔蘚之中,以示虔誠。

  「我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點魔力。」

  克夏渾身發毛。

  作為海妖,見多識廣如她,此刻內心也被恐懼支配著。

  血肉翼人手中托舉著一團不定型的,由血漿聚合而成的球體。

  落地後,她徑直走向芙蕾雅,又看向了已被血肉苔蘚淹沒的艾爾莎一一很奇怪,它們沒有眼睛,可江禾逸就是能感受到視線的灼燒感。

  未知的語言再度響起,它們正在交流,語速極快。

  那聲音令人煩躁不安。

  仿佛有一個聲音催促著他們先下手為強。

  能勾起人內心的怒火與戰意。

  血肉翼人忽然抬起頭,沒有五官的它,嘴角附近的血肉扯動。

  像是在·—笑?

  它抬起頭,將右手中由血漿聚合的球體對準了虛實邊界。

  「休想!」

  歌莉婭挺身而出,由虛化實,投影急速變大,如同城牆將虛實邊界庇護在身後。

  「決不允許我們的悲劇發生在其他人身上!」

  血肉翼人,左手對著歌莉婭虛抓,

  歌莉婭的投影頃刻扭曲變形,宛若回放,迅速縮小,一絲一毫的力量也無法調用。

  「你——」

  前所未有的絕望吞噬了歌莉婭,

  見狀,江禾逸阻止眾人抵抗。

  以這種表現力,對方想捏死玩家只需要吹口氣,不如先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反正他們是不死之身。

  血肉翼人血球遙指虛實邊界,一手指天。

  指尖紅光直衝天穹,血球中反而進射出一道白光,注入虛實邊界眾人體內。

  耀眼的白光讓每個人睜不開眼。

  好幾秒,江禾逸緩緩睜眼,渾身一顫。

  觀戰視角的玩家們同樣張大了嘴巴,

  世界,一分為二。

  江禾逸視野中,左側仍被腥紅覆蓋,血肉災厄橫行。

  右側,陽光明媚,天高雲淡,天藍藍。

  沒有血肉,沒有惡臭,一切如常。

  芙蕾雅依舊是9層初見時那位絕美的大姐姐,如僕從跟隨在血肉翼人—·

  她雙翼潔白無垢,流淌著淡淡的銀白色輝光,潔白如雪的肌膚仿若於在場每個人不在同一圖層。

  身著銀白色高叉禮服的她蒙著灰色的絲質眼罩,身上兼具令人敬畏的神聖,

  與令人浮想聯翩的嫵媚。


  很難想像一個人能如此協調的融合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

  與此時眾人眼中難分真假的兩個世界,如此相像。

  「現在,我們應該能交流了。」

  一切都太突然,虛實邊界面面相,一時語塞。

  誇張的表現力震撼了每一個玩家。

  將世界一分為二,以不同景象呈現—究竟哪個才是真實?

  江禾逸試著捂著左眼,讓景象歸一,然而沒有用,血肉與常態世界仍是並存。

  「原來如此,還在影響你們。」

  女人淺淺一笑,手中血漿構建而成的球體在常態世界中,竟是一個不斷運作的天球儀。

  她隨手將其送上高空,天球儀光芒大盛,群星虛影從中滲透而出,急速擴張。

  偌大的12層被天球儀釋放出的奇異光粒子遮蔽,形成了類似領域的結界地帶常態世界畫面被無形的力量,一點點擴張,擠掉了血肉殘留在眾人腦海中的景象。

  「你——你們——」橘子茶都結巴了。

  女人把手按在高聳的胸脯上,自我介紹:「吾名,夕露。」

  「澄澈者稱呼我們為,異界之聲。」

  夕露揮手,艾爾莎一動不動的身軀飄向半空,在血肉世界已經破碎的千變萬化人偶之巢不知何時又拼湊起來。

  一枚枚人偶核心化作流光離巢,互相組合,形成全新的人偶。

  它們環繞艾爾莎氣若遊絲的軀體開始了治療。

  在歌莉婭看來,那是必死的傷勢,可夕露卻不以為意,似乎只是小事一樁,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夕露女士————」江禾逸斟酌著,吐出一口濁氣,「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

  「我們只是遵循儀式的召喚而來。」夕露說,「你們打開了通道,留下了足夠通行的權限,我們以通道能夠承受的極限魔力值降臨,一切合情合理。」

  夕露望向半空中的艾爾莎。

  「那孩子許下了愚蠢而危險的願望。」

  「召喚大忌,以生命作為許諾。」

  歌莉婭咬牙:「胡說,不要偽裝了,血肉災厄才是真實,花言巧語也無法掩蓋你們的暴行。」

  「即便灰飛煙滅,我也絕不會允許你們肆虐這片大陸,異界而來的怪物!」

  夕露然,她轉頭看向芙蕾雅,似是在問詢,她是否做了出格的事。

  芙蕾雅只是搖頭。

  「少裝蒜了,11層發生的一切,我那被遺忘的同伴,正在從熟悉澄澈者之人腦海中消失的名字,這一切的一切,正是你們的詭計!」

  夕露愣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她輕嘆一聲:「你真的還意識不到嗎?」

  夕露凝視歌莉婭。

  「誰能孕育起源元素?」

  「誰又能將它投影而出?」

  「誰掌握著權能,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阻攔你們前進?」

  「為什麼在你們眼中,我們是獰的血肉,是腐爛的惡魔,是蔓延的瘟疫與災厄?」

  歌莉婭渾身巨顫。

  被暗示著聯想,腦海中迷霧轟然散開。

  答案呼之欲出。

  她拼命搖頭:「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夕露替她說了出來,「真正殺死了你們的———-正是這個世界的意志。」

  全場死一般寂靜。

  空氣是那麼沉重,壓得歌莉婭身形佝僂,抬不起頭,像是蒼老了幾十歲。

  江禾逸的腦海中,一切都連起來了。

  凡納西斯臨死傳遞的信息,關鍵名字被隱去,信息破損。

  赫尼拉凱意識到一切後,憤恨地揮爪。

  起源套裝物品介紹:「最初的元素,誕生於光暗晦澀的混沌之中。」

  「元素界,因它被孕育。」

  「亦如它被世界孕育。

  頭皮發麻。


  11層激戰元素領主時,江禾逸就曾納悶,究竟誰能將掌握權能的領主們呼喚而來。

  答案從來都擺在明面上。

  玩家在11層對抗的不是澄澈者,不是永夜,不是夕露為首的異界之聲,更不是神明。

  而是神明之上,世界誕生後混沌、懵懂的意志。

  他們在與整個世界為敵!

  歌莉婭喃喃自語:「不會的,我們都是他的孩子——」

  她愜住了。

  凡納西斯臨別前,也是這麼說的。

  歌莉婭抱頭:「無需素材,卻能製作各式各樣的魔藥,威力超越生前——.」

  「死後歸屬世界本源,所以能輕而易舉地—」

  這一刻,她理解了凡納西斯笑意中的悲楚。

  他們一腔熱血,因阿爾娜悲慘的遭遇憤怒,強闖神殿,只為樸素的正義感。

  他們義無反顧,意識到永夜的卑劣,為了大陸未來的命運,將生死置之度外。

  披荊斬棘,浴血奮戰,暢想著成為英雄,被人銘記傳唱。

  死得不明不白。

  死得毫無意義。

  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

  「為什麼!」歌莉婭聲嘶力竭,朝天怒吼。

  悲愴的聲音刺破了天球儀,露出了世界製造的血肉幻象。

  他仍在孜孜不倦地施加著影響。

  歌莉婭的聲音似有魔力,血肉幻象巨顫。

  沉寂了片刻,它如雪水般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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