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宛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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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活,還是想死?」輕柔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如沁入冰水般清透寒冽。

  林小姐慢慢從椅上滑坐到地上,身上止不住的陣陣哆嗦,「你,憑你,敢動我?我林家乃梧安鎮首富,我舅舅是武平侯爺羅師,你若是敢動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越說聲音越小,到了最後竟低不可聞。

  「我好怕呀!」明明聲音低沉輕柔,卻仿若淬了毒般陰寒,「我可以教你生,也可以教你死。如果我不高興的話,還可以教你生不如死。小姐你,信是不信?」

  一旁嬤嬤撲過來想要護住林小姐,未及開口,整個人雙腳離地,被提了起來。

  羽昕的手箍住她的脖子,人提溜在空中,雙腳不住亂蹬亂踢。

  「嗯?我的耐心有限,脾性不好,林小姐可要深思慎言。」

  手上的力道緩緩加重,不一會那嬤嬤便不再掙扎,頭軟軟地垂了下去。

  「我信,我信,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姑娘,求姑娘大人大量,放過我們!」

  林小姐膝行到羽昕腳下,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哀哀哭求。

  羽昕冷冷一笑,「爾等螻蟻,本不配髒了我的手。但你心腸歹毒至此,蛇蠍莫如。今日若不小懲大誡,他日必將作惡為禍。」

  言罷,從袖中抽出一把繡春刀。

  林小姐看著那泛著冷光的刀刃,渾身戰慄不止,幾乎尖叫出聲,「繡……繡春刀?你,你是什麼人?你認得錦衣衛的人?」

  「小姐若願意,今日這刀便割斷你的頭髮;若是不願,那便是割斷你的咽喉。」

  片刻之後,林小姐呆呆望著一地的烏髮,手木木地撫上參差不齊的發稍。

  「今日本該取爾性命,但我一年來潛心禮佛,心腸綿軟了些,不想妄開殺戒,這次就姑且留下你。」

  「七根子孫釘,寓意七星北斗。適才用了兩根,剩下的五根,我會一直為林小姐留著,

  林昕深邃的眼眸悠然轉寒,「他日若再犯到我手裡,我定會一根,一根,親手為小姐釘進去。」

  羅師,既然你家的人自己撞到了刀口上,這血海深仇她替他們記下,早晚得報。

  *

  梵宮、晚鐘,落日蟬聲送。

  京城郊外的百年古剎,興善寺院牆內,一片殿宇連綿,畫拱承雲。遮天蔽日的古樹枝葉繁茂,在晚風吹佛中發出波濤般的聲響。

  巍峨的天王殿內,一個年輕男子跪在佛像前的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禱告,虔誠地頓首叩拜。

  他容貌俊美,面上美玉無瑕,劍一般的濃眉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絲黑髮中,清淺的眼睛斂在纖長的睫羽下,平靜剔透,像浸在冰水中的琉璃,清冷冷的,在黃昏時分大殿的香火繚繞下,漾開瀲灩的波光。

  待他起身,站在一旁的男子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真是稀罕啊!」男子故作驚乍地拔高了聲調,「誰不知大乾的滄瀾王不信神佛,不念鬼神,如今竟也來燒香拜佛了!」

  多年好友,凌蕭逸自是了解他愛笑鬧的性子,淡然道,「羅師,今天是我還願的日子。」

  「暮汐已經大好了?」

  「藥到病除。」凌蕭逸勾起嘴角。

  那男子有些愕然道,「不是說無解之毒?雲藍的祖父當真醫術高明。」

  「救贖處,唯神佛處與山水間。」

  凌蕭逸說完,轉身要往外走,那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正色道,「你當真要廢了李儒的皇位?」

  「他傷我妻室,必死無疑。」

  他似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拍腦門,「老天爺,你都廢了三個皇帝了?」

  「我一刀一槍打下的江山,就算我不稱帝,也要有德有能者據之。

  暮汐不喜生活在軍中,也不願我過多干預朝堂之事。待新帝登基,我便歸隱,與暮汐過平淡的日子去。」

  「那軍中和朝中之事交給何人?」

  「朝中之事,我當交託與你,以你的心性才能,當之無愧。我看林羽昕是可用之才。雖身為女流之輩,但沉穩多智,可以給你做個幫手。

  我前向讓她在錦衣衛磨鍊了幾年,現在執掌東西二廠,做得非常不錯。我打算提拔她做京城警備軍大統領,有她鎮守京師,京畿當安枕無虞。」

  「那軍中呢?」

  「伏機是我一手帶出來的,當初剛進靖威軍的時候,還是個沒有成算的毛頭小子。經過這麼多年的歷練,我有意栽培他,現在已經成了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將軍了。此人最重要的是忠誠有血性,是統領三軍的不二人選,

  我更聽說,他與林羽昕現在住在一個鎮裡,二人時常走動,怕是有意的。若是他們二人有緣,日後軍中朝中自可以相互扶持,倒也是好事。」

  「姻緣。這事,怕是說不準啊」羅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可是李儒廢后,李姓的皇子裡面只有南瀛王成年,但聽說一直無嗣。坊間都傳他此前被刺客襲擊,傷了要害,不能有子嗣。皇嗣體大,那皇位應傳何人呢?」

  凌蕭逸淡淡一笑,未曾答言。

  暮汐已經有了三個月身孕,胎象穩固,趙不疑金口直斷,是個男郎。

  暮汐可是正宗的皇室血脈,她的孩子為何不能繼承大統呢?

  他深信,用愛澆築栽培的根苗,必然會還大乾一個盛世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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