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風波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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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蒙蒙亮,靖威軍大營操練的聲音響徹營地。

  灶房的廚子揉著惺忪的睡眼,剛一推開門,眼前是情景讓他駭然地瞪大了眼睛。

  一隻肥碩的老母雞躺在地上,早斷了氣,雞脖子上不知被什麼咬了一個大洞,血已經凝固。

  怪事!這麼多年,未見有黃鼠狼啊!廚子愣愣地打量著完好的門窗。

  本來說今天燉雞的,這下子,哎……

  暮汐剛一睜開眼,就看見阿母和嬤嬤走了進來。

  未等她起身,阿母上前一把按住她,溫言道,「你身子虛,多養養,別亂跑亂動。」

  暮汐有些難為情,「昨晚睡得晚了些,所以今早起來得遲了。」

  「不妨事,都要當新娘子的人了,最緊要的是把身子養好,穿婚服才好看!」

  阿母說著一招手,嬤嬤將托盤遞到跟前,暮汐定睛一看,竟是一件鑲金織就的大紅色婚服。

  上面綴滿珍珠,用金線織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美不勝收。

  「這是?」

  「這是阿母和嬤嬤親手為你做的。你不知道吧,阿母年輕時候,是鎮上最好的繡娘。還給知府繡過進獻宮中的貢品呢!只是這些年不拿針線,加上老眼昏花,做起來費力些,不知道兒媳婦喜不喜歡。」

  暮汐望著阿母慈愛的臉,一下子就哭了,一股暖暖的感動溢滿心田。

  「謝謝阿母,暮汐何德何能,老阿母這般費心勞神!以後一定好好伺候王爺,孝敬阿母!」

  「這話說得可就見外了。阿逸是我養大的,他是個苦孩子,現在終於有了中意的姑娘,阿母這心也就放下了。之前是阿母耳根軟,聽信了旁人挑唆,冤枉你,還害你受了好些苦。以後再不會了。咱娘倆好好過!」

  二人正親親熱熱地說著,凌蕭逸走了進來,見狀勾唇一笑,「阿母,我的新娘子,我自己還沒抱上,怎得讓你搶先了!」

  暮汐聞言,嗔怪地瞪了他一樣。

  「大婚定在三日後,這兩日你就好好歇著,什麼都別想,一切都由我來張羅。」阿母笑著撫過她的頭髮。

  「哦對了,我還要送你個禮物。」凌蕭逸忽然想起什麼,對著親兵招了招手。

  親兵轉身出去,不一會,帶進來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

  老者個子不高,衣著樸素,見到凌蕭逸,忙神色驚惶地跪地磕頭。

  這便是你送我的禮物?

  「他教魯嚴,是大虞最好的木匠。本王把他請來,是為了岳丈大人。」

  「為我父王?」提起父親,暮汐眸中黯然了一下。

  父親雙腿已殘,行動不便,可惜不能來參加她的婚禮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嫁給了滄瀾王,不知會是什麼反應呢?

  是慶幸女兒嫁給了世間最強大的男人,得到了庇護?還是擔憂凌蕭逸暴戾恣睢的性子,怕自己將來受委屈呢?

  凌蕭逸看著她臉上變幻莫測的神情,伸手掐了掐她柔嫩的軟腮,「胡思亂想一點都不可愛。」

  暮汐怔怔地看著他,喃喃道,「我想阿爹阿娘了,可惜他們都不能來了。」

  凌蕭逸心疼地看著她,「這魯嚴木工活天下無雙,是家傳的絕學。公主的父親雙腿已殘,不能再生。但我可以請魯嚴為他製作義肢,時間久了便能行動自如。」

  「所以阿汐不要再胡思亂想,好好安心當本王最美的新娘子吧。」

  「真的嗎?真的可以做義肢?父王以後也能行動自如?若是那樣,暮汐此生再無所求了!」

  二人正說著,伏機走了進來,附在凌蕭逸耳邊說了幾句話,凌蕭逸眉頭一擰,「阿母再陪暮汐籌備下婚事,本王有些事情要處理。」

  說著,轉身大步走出了帳篷。

  暮汐望著他高大的身影,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

  凌蕭逸來到帳外,隨著伏機走到遠處操練的場地,只見地上躺著一排屍體。

  這些屍體有老有少,身上沒有傷痕,唯有脖梗處有個雞蛋大的血洞,周圍血跡已然乾涸。

  「這是軍營周邊村落的百姓,一周前有人失蹤,後來被發現死在後山,這兩日陸陸續續又發現了十多個人,都是喉嚨處有傷口,被吸乾了血而死。我們找官衙的人過來瞧過了,說不像是野獸襲擊傷人,倒像是人咬的。」


  此言一出,周圍看熱鬧的士兵一片譁然。

  「吸血的妖怪?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你看這些人神態很平靜,全無反抗的跡象,莫非那人會妖法邪術?」

  「那可怎麼辦?會不會闖入營中,咱們睡著了就被咬死?」

  凌蕭逸聽著四周亂糟糟的議論,擰緊了眉頭。

  「在附近出事的村里布下暗哨,嚴加排查。特別是近幾個月從外地遷徙過來,或是行蹤可疑的外地人。」

  「另外營中也要加強戒備,增設巡邏的崗哨,陌生人不得出入軍營,兵士外出需要得到本王允准。」

  「王爺,」伏鴉悄聲道,「王爺大婚在即,這等血光不吉之事怕是衝撞了喜事,不然就等婚禮之後再大加盤查吧。」

  「也好,這幾日的值守務必加強,別再大婚之日出什麼亂子。」

  可出了這等聳人聽聞的事,在軍營中一傳十十傳百,是不可能蓋得住的。

  很快陸陸續續又多了六七個被咬死的村民,還有兩名兵士去鎮上採買菜肉,夙夜不歸,後來在背街背巷發現了屍體,自喉嚨處咬斷,血盡而死。

  營中一時間人心惶惶,兵士們人人自危,出去操練都不敢獨自一人,各種謠言漫天亂飛。

  凌蕭逸心頭也是亂糟糟的,又不能露在面上,惹暮汐擔憂。

  這兩日他早出晚歸,奇怪的是暮汐也時常不在,他只當是去籌備婚禮的事情。

  可是暮汐回來的越來越晚,有兩日都快天明才回來。

  凌蕭逸看著空蕩蕩的寢帳,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他常年練功,五感本就靈敏於常人。

  他靠近暮汐的枕頭,閉著眼細細聞了半晌,然後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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