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妹鬩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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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顯粗魯地扯下她的裡衣,繁複的宮裙隨之滑落,堆疊在她腳下。

  暮汐身上一涼,本能地將手虛掩在身前遮擋。

  凌蕭逸不悅地扯下她的手,眯著眼細細打量眼前一覽無餘的春色,手指自上而下一寸一寸細細描摹。

  片刻,他玉色的長指蘸取那片殷紅,在雪白的畫布上點塗揮灑。

  暮汐羞得玉面緋紅,又不敢動,偷偷覷著他俊挺的側顏,竟有瞬間的心神恍惚。

  一個披著人皮行走的邪魔,偏生就這般俊美的容貌,倘若他不是凌蕭逸,該是多少女子的春閨夢裡人呢?

  他玉色的指尖捻著染血的畫布,懸筆蘸墨,勾勒出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紅梅美人圖,花瓣與美人在他指下旖旎綻放。

  畫中女子在梅花掩映下,美得如夢似幻卻不著寸縷。

  他將畫舉至眼前,細細品鑑,神情甚是滿意,「本王畫得可好?」

  望著他邪魅又專注的神情,她臉紅得要滴出血來,囁嚅道:「暮汐不及王爺畫中人」!

  「本王將這畫裱起來,掛在書房,供客人品鑑如何?」他勾起唇角,面上春江化水。

  他畫技甚好,一眼就可以看出畫的是她,暮汐慌忙道:「既是王爺愛物,還是私下品鑑為佳。」

  「怎麼,等著本王為你穿衣?還是就喜歡這麼光溜溜地給人看?」他閒閒地摩挲畫上美人玲瓏的曲線。

  暮汐如得赦令,手忙腳亂穿起衣裙。

  半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窄細的盒子,走到她近前,塞進她低開的抹胸裙領口。

  隔著薄薄一層紗料,長指狎玩地慢慢撫捏,滿意地看見她雙頰緋紅。

  「用身子跟陌生男子換取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感覺?」他語聲輕慢,冷乜著她。

  「這世間人,皆懼我、恨我、依仗我,唯有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竟不知死活地想要利用我。」

  涼薄的聲音帶著譏嘲,「既然你想用身體來做和本王交易,那便只當你是個取樂的玩意兒,隨意消遣了。」

  「若下次再敢擅闖天影殿,本王就將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餵戰狼。」說著湊近了她,聲音低柔,

  「那狼從來只吃人肉,女人的肉細膩柔嫩,撒上蘸料,它定然喜歡。」

  暮汐瑟縮著偏過視線,腦中划過他冰涼的唇貼著自己,緩緩渡入真氣的感覺,小臉一紅,輕聲道:

  「謝王爺贈藥之恩,暮汐自當信守承諾,為王爺以身飼蠱。」

  "今夜是暮汐初吻,王爺仙姿玉質,此中滋味甚好,還要謝王爺讓暮汐初嘗風月滋味。」

  「王爺什麼時候想作畫了,暮汐靜候吩咐。」

  幽冥蠱蟲,專克凌蕭逸體內九寒之毒。

  此蟲奇邪無比,需以處子心頭血入體,靠吸食人精血為生,一年後蠱蟲育化成形,再以男女之合進入男子體內,將毒素漸次清除。

  此毒所以難解,一是幽冥蠱蟲極為難求,二是以身飼蠱的女子將油盡燈枯而死。

  若非女子自願,哪怕中途生出一絲悔意,此蟲三日內必死。

  這世上,有心甘情願為他人捨命的傻子嗎?

  他腦中閃過廢帝李賢那支離破碎的殘軀。即便是骨肉至親,不也照樣刀兵相殘?

  真是個巧言令色,口是心非的小東西。

  他的臉陰沉了下來,冷嗤了一聲,不想再看她這張虛情假意的臉。

  *

  她終於拿到父親的救命藥了。

  懷中緊緊抱著檀木盒,離開那個男人陰寒的氣場,就仿佛逃出生天。

  暮汐心急如焚,顧不得胸前撕裂般的疼痛,往南宮方向飛快跑去。

  夜色沉沉,沒留神迎面撞在一個人身上,將她小小的身子撞了個趔趄。

  抬頭一看,兩溜宮燈依次排開,一眾宮人簇擁著一乘華貴的轎攆停在青磚路上。

  未及看清,那個被她撞到的太監不分青紅皂白抬起腿,一腳將她踢倒在地上。

  手掌一陣劇痛,被掌下石頭尖利的稜角劃破了,鮮血瞬間從指縫淌了出來,她連忙把懷中木盒抱緊。

  「走路不帶眼的東西,衝撞了公主的鑾駕,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她抬眼望去,轎攆上端坐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年輕貴人,正好以整暇地打量著她。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號稱大乾第一美人的明安公主嗎?」那女子站起身,搭著太監小臂,姿態裊娜地向她走來。

  狹路相逢,暮汐窒了窒:「表姐。」

  此人正是新帝李祿的獨女,當今乾朝唯一的公主——熙靖公主。

  「喚你一聲明安公主,是本宮錯了。本宮差點忘了,你父被廢,全家獲罪,你早不是什麼公主了。」她傲慢地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睥著她。

  「你我自小一起長大,表姐又何必落井下石。」她剛想起身,熙靖公主的鞋眼疾手快踩在她受傷的手上。

  「本宮叫你平身了嗎?罪人李暮汐!」她冷笑一聲,「其實叫我表姐也是不對。你不是要被我父王,你嫡親的三叔封妃了嗎?哈哈,那我以後得怎麼喚你呢?庶母?」

  「嘖嘖,與自己親叔叔顛鸞倒鳳,在他身下曲意承歡,任他騎坐揉捏,是什麼滋味?要是將來再生下一個亂倫的野種,哈哈哈,那可是曠古奇聞,話本子上也不敢這麼寫啊!」

  說著,腳下用力碾動,得意地看著那隻修長的玉手血流不止,指尖痙攣地顫動著。

  「你還不知道吧?我父皇的寢宮,專門辟出一個房間放置各種床笫工具,那花樣多得,連昭獄的刑具都自愧不如,保管叫你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地從龍床上抬出來!」

  「若是表姐心中那口惡氣了,暮汐有事要回去了。」

  她瞥見那檀木盒,「這是盒子裡裝的什麼,被你當成個寶貝抱著?」伸手欲搶奪,暮汐怎肯讓,任她一腳又一腳狠命踹在她身上,抱住了盒子死不撒手。

  還是兩個太監將暮汐雙手反剪在後,搶走了檀木盒,又對著暮汐一通拳打腳踢。

  「還給我!」她罕見地動怒了,拼命掙動著鉗制,咬著牙一字一頓。

  「呀!竟然是百年紫王參!」熙靖難以置信地看著盒中半支紫王參,「你哪來的?你怎麼會有?是你從滄瀾王的天影殿裡偷的?」

  「我還沒有本事從滄瀾王手裡偷出東西來,表姐太看得起我了。」

  暮汐眼裡漫出一層寒霜,「那是我父親救命的藥,求表姐看著他當年用三座城池,將你從胡蠻手中換回的情分上,放我速速帶回家救他性命。」

  「哈哈哈!情分?」

  「若非你父有私心李代桃僵,當初該去胡蠻和親的是你!」

  「每日被一個鶴髮雞皮、發落齒搖七旬的老頭被窩裡摸遍全身,噁心得想吐的滋味你知道嗎?」

  更不用說她的臉……

  熙靖惡向膽邊生,一擺手,「來呀,給我把這參燒了,一點渣滓都不要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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