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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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宴席上,江攬月注意到魏遲早已經坐在殿中喝悶酒,兩人突然對視一眼,隨後又極有默契地移開。

  只見有一小太監進入殿中靠近皇后說話,皇后臉上依舊保持溫柔端莊的笑容。

  「還請諸位大人夫人見諒,陛下喝醉酒已然歇下,今日宮宴至此結束!」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恭送皇后,以往聖上經常在宮宴離席不歸,他們對此見怪不怪,也無人敢多嘴說話。

  江攬月和慕皎皎兩人依舊是由李進祿送出宮的,她婉拒了慕皎皎的留宿邀請,帶著珊瑚和如意坐上回家的馬車。

  今夜的城門不會關閉,街上遊玩的百姓依舊很多,城門來往的車輛不在少數,江攬月沒有絲毫猶豫地選擇出城回莊子上。

  畢竟外城的宅子裡還住著江家人。

  她們的馬車剛出城,就聽到一道馬蹄聲由遠及近。

  紀伯卿見追上她們忙勒住韁繩,大壯從未見過他不知其身份,當即冷了臉嚴陣以待。

  珊瑚探出腦袋看清來人,忙縮回去提醒江攬月道:「小姐,是宮宴上求陛下給你們賜婚的紀小將軍。」

  江攬月眉頭微挑,將車窗撐開看向緩步朝她們走來的紀伯卿。

  「伯卿哥哥你這是?」

  紀伯卿眸子划過暖意,嘴角含笑地解釋道:「天色已晚回去的路上不安全,我送你們回去吧。」

  他回來的這幾日,將江攬月過往調查得很清楚,對她的遭遇感到心疼和愧疚。

  若是他當初選擇回京,有他護著阿月也不會被人欺辱至此,甚至多次命懸一線。

  看著紀伯卿神色疲倦,念著他剛回京不久公務繁多定不能好好休息,當下有些心疼他,婉拒道:「不必了,今晚兵馬司的衙役會沿途巡邏,我們回家很安全的!「

  「倒是伯卿哥哥臉色不好,當好生休息才是,等你休沐日我便在酒樓設宴替你接風洗塵,咱們好好聚一聚,再聊一聊這幾年各自的生活。」

  紀伯卿感受到她的關心,胸口處暖乎乎的,多少年了他終於再次回到阿月的身邊。

  這次他不會讓有心之人接近她,傷害她!

  「那哥哥我就卻之不恭等著你的宴席,還有別小瞧你哥哥,我身子骨硬朗著呢,別說送你回家,就是負重再跑八百里都使得!」紀伯卿拍著胸脯道。

  江攬月見勸不住他,便也任由他跟著,她索性將車窗撐開,兩人就這麼一路說著回去了。

  往日裡覺得路途遙遠,今日放慢了步伐,卻猶覺得太短。

  粗略地聽完紀伯卿的過往,江攬月鼻子微酸,伯卿哥哥相比她而言更不容易。

  自外祖母仙逝後,她回了江家,開始兩人還有書信往來,只知道紀爺爺將他扔去軍營歷練。

  卻不知他竟然被扔去了邊關,六年前邊關有一小國不滿當附屬國暗中挑起事端,周邊村莊被他們屠戮,朝廷派人前往鎮壓。

  那次戰事主將便是紀爺爺,只是他年事已高,無法帶領將士們衝鋒陷陣,我方士氣不如小國。

  紀伯卿義無反顧地挺身而出當了排頭兵,一戰斬殺了敵方副將,也因此獲得初登帝位的君堯注意。

  後來紀爺爺舊傷復發不能領軍,君堯不顧旁人的勸阻,毅然而然地選擇紀伯卿這個初出茅廬的少年當了主帥。

  而紀伯卿也不負眾望,用了半年的時間平亂,正逢他風光無限前途大好之際,他婉拒了入京封官的聖意,隻身留在了孤雪城保衛邊疆。

  江攬月深深地看了眼侃侃而談自己的英勇過往的紀伯卿,儘管他隻字不提戰場的危險,她也能想像到他遇到的困境和艱難。

  「伯卿哥哥我以為你在氣我不辭而別,所以不願意與我通信聯繫,竟不知你早已離開雲陽城。」

  難怪她早些年的信無功而返,送出去的禮物也原封不動回來。

  紀伯卿眼神閃爍,他在雲陽城自然留著自己的人,那些信他都收到了。

  只是邊關告急,他擔心自己會沒命歸家,不想告訴她實情惹她跟著擔憂。

  等到邊關局勢穩定後,阿月已嫁作人妻,見他們夫妻恩愛再無旁人插足的餘地,他便一心撲在戰場上,又怕自己會忍不住搶回阿月,忍著不去打探他們夫妻的消息。

  如此艱難度過六年,直到瀘州再次遇到魏遲,進而發現兩人和離的事。


  那時候驟然知道這個消息,他多麼激動慶幸,恨不得立即回京見她。

  然而滿心歡喜的回京卻聽到關於她的滿城風雨,魏遲和沈佳雪那對該死的狗男女,竟敢傷害阿月!

  當晚他便爬上魏府的牆,逮住魏遲狠揍了一頓,直到將人打暈厥才鬆手。

  直到今日宮宴見到江攬月,他還未與她相認就遇到公獅發狂,為了不讓她受傷他拼命相護。

  「可惜那時我身不由己,不然……」也不會讓魏遲捷足先登。

  紀伯卿抿著唇掃過眼前這張絕美的側臉,心中暗下決定,兩人已錯過七年,此次他再不放手。

  江攬月眼底閃過一抹複雜,年幼情竇初開時,她也曾幻想自己未來夫婿會是眼前人。

  畢竟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紀伯卿待她也算溫柔體貼,可人算不如天算,她遇到自己的劫,悲苦過完短暫的一生。

  現今再度重來,她不會再拘泥於情愛中,紀伯卿的情意她註定要辜負了。

  轉眼間一行人便到了莊子。

  望著眼前簡陋偏遠的地方,紀伯卿眉頭微蹙鼻尖一酸,阿月這些年必然吃過很多苦。

  「天色漸晚,我如今身份敏感莊子上又無長輩在,就不留伯卿哥哥進門喝杯茶了。」

  紀伯卿表示理解,他們早已不是年幼孩子,總是要避嫌的。

  「等明日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轉身上馬回頭看了江攬月幾眼,眼底的複雜和心疼藏在黑暗中不被人知,隨後策馬奔騰漸漸消失人前。

  江攬月目送紀伯卿離開轉身進了屋,後知後覺渾身疲憊極了。

  她無力躺在床上回顧今日宮宴發生的事。

  這一切似乎都是為了她而設的局,若不是她早有防範和紀伯卿捨命相護,她即便不死也會受傷,再不濟也會毀容傷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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