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兄弟們開城門,迎北方的趙官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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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兄弟們開城門,迎北方的趙官家啊!

  趙朔當然用不著這些民壯幫他衝鋒陷陣,不過這些民壯還是很有用的。

  其一,大部分人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場大火中,無牽無掛,是最佳的移民對象。

  而且,經此一劫,他們更深刻體會到了被異族爬到頭上是什麼後果。到了西方,鎮壓起異族來會毫不手軟。

  其二,幫助轉運糧餉。用府兵轉運糧餉其實有些浪費,只是陝西距離河北太遠了,還要繞路草原,用府兵比民夫轉運糧草效率要高不少,能節約一部分糧食。

  有了這七萬青壯,陝西境內的糧草轉運就可以交給他們,節約出一部分府兵。

  其三,幫助勸降。即便到了現代社會,各地方言都有很大的差異,更別提古代了。這些人進行勸降,可比趙朔麾下的河北山東人勸降的效果要好的多。

  說到底,趙朔攻占陝西,是要當做根本之地進行經營的。非必要的情況下,不願意多做殺戮。

  當然了,如果某城堅決抵抗,趙朔為了震懾其他城池,屠殺起來也不會手軟。

  要不然,光京兆府趙朔麾下的八旗兵就損失三千多了。其他城池紛紛效仿,趙朔最終恐怕連陝西都拿不下來。

  好在這種情況並沒有大規模出現。

  攻克京兆府城後,趙朔分兵四路,花了十日時間,攻占京兆府內其他城池,各城望風歸降。

  很簡單的道理,京兆府城實力不強,那是相對而言的。金國總共十二萬正規軍,主力集中於潼關防線。另外,要防備南方的宋國吧?要在國都汴梁留下大軍以防不測吧?

  從潼關到洛陽、三門、孟津,直至邳州之雀鎮,東西二千餘里的黃河防線也要放一些正規軍,防止趙朔留在山東河北的兵馬突然渡河吧?

  如此布置,在京兆府能留下多少兵?

  能在京兆府城留四千正規軍、兩萬簽軍,就算不錯了。

  京兆府其他城池留下的兵力更少,甚至很多城池連簽軍都沒有,只有當地組織的「義勇」。

  如今趙朔剝了完顏慶善努的皮,要誅京兆府女真兵九族,乃至於殺簽軍全家的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兆府所有城池。

  雖然那是因為女真人採取了極端手段,但是誰知道趙朔會怎麼懲罰簽軍或者義勇?

  簽軍還好說,「義勇」可是當地人。真的要為金國,獻出全家的性命?

  所以,趙朔幾乎不血刀兵,全取了京兆府其他城池。

  京兆青壯、加上各地的「簽軍」「義勇」,這些準軍事力量超過了十三萬。有了這些人幫趙朔轉運糧餉,趙朔後勤的壓力大輕。

  隨後,趙朔在京兆府留下鑲藍旗鎮守,防止潼關金軍主力出擊,然後率領七萬六千餘主力部隊,十五萬府兵,攻慶元路。

  慶原路主要是有慶州和原州兩座堅城。慶州,在後世的甘肅慶陽。原州,在後世的寧夏固元。

  此地北屏草原,西拒西夏,原本戰略位置極為重要。在歷史記載中,完顏陳和尚以四百忠孝軍破八千蒙古兵的大昌原之戰,就是發生在慶州附近。

  不過,趙朔改變了歷史,不是萬餘蒙古軍進攻慶州,而是二十九萬大軍兵伐陝西。

  金國的副樞密使完顏賽不,再是「常勝將軍」,也變不出兵來。他明白,既然潼關防線絕不容有失,那在慶原路留一支精兵,面對趙朔的二十餘萬大軍,不過是送菜罷了。

  所以,慶原路的防禦情況,還不如京兆府。

  在趙朔強大的壓力下,這些金國守軍又不能採取類似完顏慶善努的策略。

  很簡單的道理,女真人要亡國了,北方漢人卻不是。就算女真人豁出去了,人數更多的簽軍也豁不出去。再說了,城內的百姓們既然明知親人幾乎必死,還不幫助簽軍打女真人?

  強行狗急跳牆,不過是引發軍隊譁變,自取滅亡罷了。

  所以,趙朔兵進慶元路,照樣沒遇到什麼值得一提的抵抗,半個月的時間就全取慶原路,

  又在慶元路休整半個月後,趙朔終於率領二十餘萬大軍,進入鳳翔路,兵圍鳳翔城!

  這裡,也就是當初木華黎中了一箭,折戟沉沙的所在。

  「鳳翔的守將,名叫楊沃衍。但這只是他的漢名而已,其實他的女真名叫唐括斡烈。又因為當初守鳳翔有功,金國朝廷賜姓兀林答,所以此人又名兀林答斡烈。」


  中軍帳內,辛褎仔細向趙朔介紹著鳳翔城守軍的情況。

  趙朔道:「所以,他到底是女真人還是漢人?」

  「女真人,楊沃衍是女真唐括部的人。但是,兀林答部世與完顏氏通婚,是金國僅次於完顏氏的貴姓。所以,金國朝廷為了表彰功臣,經常賜予漢人、契丹人、奚族人完顏姓。但對於女真內部的功臣,就經常賜姓兀林答了。」

  趙朔又問道:「當初,就是楊沃衍指揮鳳翔守軍,射了木華黎一箭?」

  辛褎道:「確實是這樣。但是,鳳翔守軍最強的,不是弓弩而是砲兵。楊沃衍麾下有兩個砲戰人才,一個叫王阿驢,一個叫樊喬,這兩個人既擅制器械,又擅長指揮砲軍作戰。」

  「當初木華黎攻鳳翔時,他麾下的砲軍,根本不是樊喬和王阿驢指揮的金國砲軍的對手,這才冒險強攻,以至於中了一箭。」

  「原來如此。」

  趙朔之前,還真沒了解過,木華黎攻打鳳翔時中了一箭的細節,只以為木華黎是大意了。

  憑他的身份,何必親自攻城呢?派手下大將攻城不就行了?

  現在看來,卻是木華黎的砲兵部隊完全不是鳳翔守軍的對手。他派手下大將攻打鳳翔,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於是乎,木華黎為了鼓舞士氣,親自參與了攻打鳳翔之戰,結果中了一箭,英年早逝。

  趙朔又問道:「這鳳翔城裡,金國的防守兵力,究竟如何?」

  辛褎道:「據我們黑冰台所知,鳳翔城內有金國正規軍八千,簽軍三萬。另外,還有王阿驢和樊喬一手組建的炮兵部隊五千人。這支砲兵部隊,就是楊沃衍守鳳翔城最大的本錢。」

  趙朔想了一下,道:「那我們就做兩手準備。其一,豎起白帳篷,告訴他們七日內不投降的嚴重後果。並且,派那些陝西當地人,去向鳳翔城喊話,要求他們投降。其二,馬上開始組建配重拋石車。如果普通砲戰被金國人壓制,就直接用配重拋石車砸開鳳翔城!」

  「遵旨!」

  自然有傳令兵領命而去,傳達趙朔的旨意。

  王阿驢和樊喬再厲害,也不過是將牽引式拋石車的威力達到極致罷了。

  趙朔就不信了,他們能抗住配重拋石車的降維打擊。

  與此同時,陝西本地人對鳳翔城的喊話也開始了。

  「鳳翔的兄弟們,快些投降吧!王上只給你們七天時間,七天內投降,保證你們的性命和財物的安全!七日過後,那可就會殺光城內除了工匠外所有男人,只留下美貌的婦女和不超過車輪高的孩子。」

  「漢人何必給女真人賣命?遠的不說,就說近的吧。京兆府的女真人,在城破之際,燒死了城內幾乎所有老弱婦孺,他們何嘗把我們漢人當人看啊!」

  「王上仁慈,以後陝西會和山東、河北一樣分田地,實行府兵制。大家都聽說山東河北的百姓過得是什麼日子了吧?再想想你們自己!」

  「死守鳳翔,只有死路一條。跟著王上,不僅能吃飽穿暖,還能移民西方,小娘子隨便挑啊!」

  「你們是願意做女真人的奴才,還是在駙馬麾下願意做一等人?這都弄不清楚,那可就白瞎長了那顆腦袋!」

  「滅金令大家都聽說了吧?告訴你們,那上面都說的是真的!王上就在後面大營,我們說的話,就代表了王上的意思!」

  ……

  四千多名陝西本地大嗓門的壯漢,分作八班。晝夜不停地向著鳳翔城喊話,喊的鳳翔城的漢軍心慌意亂。

  他們一動搖,那些女真兵就更加心慌意亂了。既要防備著城外的趙朔大軍,又要防備著身邊的漢軍,這可怎麼打啊!

  幾乎所有女真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那支五千人的砲兵部隊的身上。

  畢竟,在這個時代,無論是攻城還是守城,拋石車都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完全可以說,不打造出足夠的拋石車,即便趙朔也不會攻打任何堅城。

  楊沃衍也是這樣想的。

  三天後,他正式在家中,宴請王阿驢和樊喬二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皆有些微熏。

  楊沃衍手舉酒杯,道:「阿驢,你可還記得,是如何坐到的這砲兵總管的位置上的嗎?」

  「記得。」

  王阿驢中等身材,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站起來微微躬身,道:「當初小人雖然過了三十了,還是光棍一條,被朝廷簽了軍,負責操控拋石車。是您發現了小人有些才幹,讓小人做了一個砲兵小頭目。」


  「後來,您步步高升,小人也附於驥尾,一步步做到了砲兵總管的位置,娶了妻生了子。毫不誇張地說,您對小人著實有天高地厚之恩。」

  楊沃衍滿意地點了點頭,道;「坐下,坐下說話。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你現在也算朝廷命官,我麾下數得著的大將,不要稱小人,而要稱末將,你總是不聽。」

  王阿驢卻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跪倒在地,道:「要不是您,哪裡能有小人的今天?我在您面前,一直自稱小人,一是表達對您的敬意,二是提醒自己永遠不要忘本。」

  「哎,你這個人哪都好,就是太老實。也就是在我的麾下做事,若在別人的手下,說不得要吃大虧的。」

  話雖如此,楊沃衍看王阿驢的目光越發欣賞。

  然後,他又向樊喬看來,道:「樊副總管,你呢?可曾記得,如何投到我的麾下的?」

  樊喬也站起來躬身道:「末將一日不敢或忘。當初末將只是一個讀書人。七年前,和妻子上街採買,結果遇到了一個蠻橫的女真謀克。他看末將的妻子有些姿色,想要當街強槍。要不是您恰巧趕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後來,您看末將有些才學,讓我做了王大哥的副手。這些年水漲船高,末將也混了個砲兵副總管的位置。末將常想,您就是末將今生遇到的最大的貴人,若您有用得到末將之處,必誓死以報。」

  「很好,現在就是用得著你們的時候了。」

  楊沃衍向二人看來,正色道:「趙朔率二十餘萬大軍,兵圍鳳翔城,比上次木華黎來攻更加兇險。而我鳳翔城內的兵馬,卻被潼關抽調,比上次足足少了一萬五千人。能不能守住鳳翔城,我可全靠你們了!」

  「如果這次守住了鳳翔城,多了不敢說,我保你們二人,每人一個砲兵萬戶的官職。」

  二人齊齊向楊沃衍大禮參拜,道:「願為楊監軍效死!」

  楊沃衍不僅是鳳翔路的軍事主管,而且總領著鳳翔、秦州、臨洮的兵馬。

  現在的官職是元帥左監軍。算是金國數得著的實權人物之一,保舉王阿驢和樊喬一個砲兵萬戶的職司,還真問題不大。

  其後三人繼續飲酒,直到二更天,王阿驢和樊喬才回到了他們的駐地。

  「講道理,楊監軍對我們確實不錯啊!」樊喬試探道:「王大哥,我們還干不干?」

  「干!怎麼不干?」

  王阿驢冷笑道:「姓楊的,的確對我們不錯。但是,金國呢?女真人呢?要不是這金國朝廷,老子光棍一條,全副家當連十貫錢都不到,還能被強征做了命比狗都賤的簽軍?楊沃衍給老子升官,是因為我能幫他打仗而已。充其量,我和他算是互不虧欠。」

  樊喬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要不是女真朝廷,一個小小謀克,敢強搶民女?他楊沃衍算是個好人,但女真朝廷不是東西,我們何必給女真朝廷陪葬?當初我投在楊沃衍麾下是為了老婆孩子,這次投趙朔,照樣是為了老婆孩子。」

  王阿驢道:「還有,木華黎來攻也就罷了。給女真人當奴才和給蒙古人當奴才,有什麼兩樣?但那趙朔就不一樣了,他不但有漢人血脈,還對漢人和蒙古人一視同仁。到了西方,漢人和蒙古人都是第一等人。我們何必好好的人不當,去給女真人當狗?」

  樊喬道:「恐怕城裡所有漢人都是這麼想的。只要我們動了手,他們肯定會群起響應,再加上趙朔的大軍趁機來攻,這鳳翔就算拿下了!」

  「那我們就依計劃行事吧。」

  「當然!」

  這砲兵部隊,沉浸了二人太多的心血,自然也有眾多的心腹。如今,他們的五百心腹,已經在一個院落中集合。這些人早有準備,寬大的罩袍內穿著鐵甲。

  畢竟,雙方砲戰之時的首要目標,就是對方的砲車和砲軍。關鍵位置的砲軍披甲,也是非常必要的。

  王阿驢和樊喬親自率領著他們,來到了東城門處。

  「原來是王總管和樊副總管,這麼晚了,你們來幹什麼?」

  守東城門的,是一個女真千戶。

  城樓上放了兩百人巡查。

  城門洞的藏兵洞裡,有五百女真兵正在休息。當天在城門洞附近值夜的女真人不過三百。

  因為趙朔的大軍並未攻城,這三百女真兵也就沒有披甲,這就給了王阿驢等人機會。

  那千戶長見是這二人帶了五百砲軍到來,全無防備,只是好奇地開口詢問。


  王阿驢滿面憨厚之色,道:「我們是奉了楊監軍的軍令,去把城門焊死,準備死守鳳翔城。」

  「這麼點小事,何須二位親自出馬,我們就能辦了。」

  「那可不一樣。這裡有個小秘密……」

  說話間,王阿驢向著那女真千戶招了招手。

  那女真千戶以為王阿驢要跟他說什麼秘密軍情,趕緊附耳過來。

  「那秘密就是……」、

  噗噗噗!

  王阿驢趁機逃出懷中的匕首,惡狠狠地接連刺入了那女真千戶的心窩!

  「啊……你……」

  「你什麼你?」

  王阿驢抽出腰刀,一邊狠狠向旁邊的女真兵砍去,一邊高聲喝喊:「殺!兄弟們,開城門,迎北方的趙官家啊!」

  這口號是王阿驢早就想好的。

  趙朔的王號實在是太長了,不適合做口號。另外,王阿驢既然要投趙朔了,總不能當眾稱趙朔的名字吧?

  「北方的趙官家」,卻是王阿驢覺得非常合適的稱呼。

  他不是背叛女真人投了蒙古人,而是投了北方的趙官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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