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往事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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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個也跟昀笙一樣,當年昀兒就是這樣往裡投了金葉子。

  明明身上有銅幣,但是偏要說金葉子更靈,謝硯之攔都攔不住。

  反而是女孩一愣,一臉疑惑:「我娘親帶我來的時候都這樣做啊,說是更靈驗。」

  謝硯之皺著眉想怎麼這麼巧,總不能是榮恩侯府在昀兒的帶領下,都奉行這等做派了吧。

  不過他看女孩認認真真拋進金葉子,閉眼雙手合十,一副虔誠模樣也不忍苛責,便也跟著投幣許願。

  謝硯之現在並沒有什麼願望,他雖然和昀笙一起多次來此,但其實也不怎麼許願,只是圖個心安。

  他的願望從不寄託漫天神佛,那是他自己的事需要他親手實現,所以也不願麻煩小小的瓦貓,這麼多年以來,幾乎就祝福了個家人們健康常健。

  但他也不是沒認真許過願,那時候春日和熙飛花滿天,他和昀笙一道。

  記得落花粘在她的發尾,令得他注目停留,也引得昀笙狐疑。

  於是他收回視線裝作思索模樣,卻忍不住睜了隻眼偷看昀兒。

  天光給她鍍了層金邊,勾勒出面容清晰,讓他晃了神,只想就此停下讓此刻永恆。

  於是謝硯之第一次認真地許願:無論前路如何,他都要和昀兒一道走下去。

  謝硯之只能苦笑一聲,往事不可追,他合上眼不去看,卻滿心都是昀笙。

  經年痴心妄想不曾隨時間褪色,只在遊歷中磨礪淬鍊出更難以啟齒的執念,只是當年之事他逾越太多,想來總是躊躇不敢觸碰。

  他看了看瓦貓像,低頭合手,只想昀笙別和他陌路。

  「哥哥,你許了什麼願?」女孩把玩著花枝好奇,沒等謝硯之說話先自我否認,「算了,娘親跟我說過,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祝你願望成真呀!」

  「謝謝。」謝硯之要去牽女孩往回走,結果卻見女孩一臉哭相,原來是她玩著玩著打散了花朵,只剩木枝掛著殘瓣。

  女孩哭喪著臉:「我就是想給娘親折花才跑來這,樹上那枝最好,現在怎麼辦啊……」

  謝硯之摸了摸她的頭,左右看看,尋到同樣的花樹,輕功躍起,輕盈點落站在樹枝上。

  叢花襯著人,更顯得他面冠如玉、意氣風發。

  女孩在下面抬頭望著他,驚訝地張大了嘴。

  從前她只覺得自己娘親絕代風華,舉世無雙,現在讓她有同樣感覺的人,要再多一個了。

  片刻功夫,謝硯之已翩然落在她面前,將花枝遞給她,女孩抱著花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謝硯之牽著她的手回家,路上好奇:「不過我記得山莊附近也有這花,你怎麼跑到這來?」

  女孩的目的已經達成,由謝硯之領著他,抱著花枝心情大好:

  「我娘親的屋裡有個花瓶里總插著這花,敗了就要換新的,還就要特意來鎮上折的才算數,寶貝得很。最近她好像不太開心,我想送她花,給她換換心情。」

  謝硯之欣慰一笑:「你倒是個貼心的,你娘親一定會開心的。」

  他從前來這也折過花,那時候他愛做手工,又是縫娃娃又是編花環,最後都送給了昀笙。

  那會兒他趁昀笙不注意,從背後把花環戴在了昀笙頭上,惹得人回頭瞪他,反倒把他看愣了,只覺得他的昀兒和花是交相輝映,合襯得不得了。

  最後花環被昀笙一把扯下,他還可惜了下。後來昀笙拿著扇子,指著他的鼻子,要他別把自己當小孩子逗。

  可是謝硯之卻想,他也不會對小孩子或者其他人這樣,他只會這樣對昀笙。

  花環後來也不知去處,他也只當是被昀笙隨手扔了。

  謝硯之沉浸在回憶里,回來家不想被女孩領著走向了榮恩侯府的方向。心下疑竇叢生,這裡如今的主人是昀笙,這個女孩怎麼會住這裡,還是這幾年他不在的時候,昀笙換了住處?

  謝硯之低頭看著女孩熟悉的模樣,側臉的熟悉感愈發濃烈,

  心裡有個名字呼之欲出,幾乎讓他感到惶恐。謝硯之皺了皺眉道:「忘了問,你叫什麼?」

  女孩似乎也才想起來這個問題,抱歉地吐了吐舌頭:「哎呀我也忘了說了。我叫謝尋枝,尋找的尋,樹枝的枝。」

  女孩的話語好似驚雷,叫謝硯之愣在當場,腳步也停了下來。


  謝尋枝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好心的大哥哥這是怎麼了。

  「謝尋枝……你的父親是……」

  謝硯之開口,發現自己竟比想的要艱澀,難以問出口的話也沒說完,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喚著「小姐」,向他們走來。

  謝硯之看向聲音的來源,是他熟悉的人——一直侍奉在昀笙身側的元綠雲團。

  看清他的臉,這兩位也是一愣,猶豫著目光在兩位主子之間打轉,而謝硯之的目光已經越過她二人,直直望向她們的主人,昀笙。

  昀笙皺著眉,雙手環抱胸前,是個自我防禦、保持距離的姿態,生生讓兩人之間的隔閡浮出水面。

  昀笙握著已經漆紅改名為的扇子,兩隻手不自覺地收緊。

  謝硯之竟看到扇子在輕輕顫抖,顯然它的主人內心,並沒有表面上那樣平靜。在這一點上,兩個人都是如此。

  一時間空氣幾乎凝滯,唯獨謝尋枝察覺不到。樂顛顛地甩開了謝硯之的手奔向昀笙,連花帶人撲進昀笙懷裡:「娘親——你看這是大哥哥幫我折的花,你最喜歡的!送給你!」

  昀笙接過花笑著摸了摸謝尋枝的頭,將她轉了個身面向謝硯之,摺扇敲了敲女孩的腦袋,惹得她抱著腦殼,回頭瞪了昀笙一眼,氣鼓鼓的。

  謝硯之覺得頭有點暈,他應該看出來的,如此相似的兩張臉,耍性子的時候連撇嘴的弧度都如出一轍,他怎麼會看不出來,何況女孩描述的「娘親」,竟有那麼多勾起他回憶的巧合。

  謝硯之終於認輸承認,自己只是不敢去想那個可能罷了。

  但是真正宣判謝硯之負的,依舊是昀笙,那把同根同源的鮮紅摺扇遙遙指著自己的心口,幾乎要將他貫穿。

  昀笙對女孩說:「那不是哥哥,差輩了,你該叫伯父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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