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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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食髓知味,以後還想夜夜笙歌不成?」昀笙聲音比謝硯之更小。

  這幾日謝家主因朝廷的事一直在外奔波,今日也暫住在謝家別院中。

  住的屋子,似乎就在這池子附近。

  「你快些,別驚擾了你祖父。」昀笙小聲催促。

  謝硯之聞言卻是一頓,他平日在護國寺,不知道謝家主今日居然住在這別院裡。

  怪不得昀笙出來之後好似有些緊張。

  「好,你趴到池邊來,我給你清理。」

  謝硯之一直都知道,昀笙看似放浪不羈,實際上,臉皮比誰都薄。

  偶爾在自己面前露出任性刁蠻的模樣,實際上,比誰都容易心軟。

  因此,即便他將人按在池中,又胡鬧一番,他的昀兒也只會咬緊了唇,隱忍著不發出一丁點聲響。

  哪怕被欺負得狠了,也只是生氣地咬在他的身上,而沒有一掌將他拍開。

  當然,謝硯之發誓,自己也不是故意要欺負昀兒的。

  只是,看著她在月光下那隱忍到滿臉潮紅,眼底含春卻又緊張的模樣,實在是讓人無法自拔。

  他們在池中胡攪蠻纏了半天,原本還算有驚無險。

  隱忍半夜的昀笙,終於等到一切結束,才剛鬆了一口氣,卻驟然從池邊樹上落下來好大一塊石頭,「噗通」一聲砸入水中!

  謝硯之和昀笙都嚇了一跳,同時,不遠處的房間也瞬間亮起燈盞,寂靜的夜空中傳來一聲低喝——

  「什麼人!?」

  謝家主的聲音一出,謝硯之和昀笙幾乎嚇得魂飛魄散,謝硯之匆忙將自己抽出,想抱昀笙起來,卻被昀笙推了一把,羞惱道:

  「你自己先走,我來應付謝大人。」

  謝硯之還想說什麼,然而形勢不等人,他也知道這樣最為妥當,若兩人一同離開,定會被謝家主循跡找到,到時更說不清。

  謝硯之前腳剛走,謝家主果然追了出來,昀笙則從池邊撈起衣服將自己裹了,匆忙喊住謝家主。

  「大人!」

  謝家主似乎沒想到是昀笙,看他只披了件外袍身上還濕淋淋的,不禁皺眉。

  「您在這裡做什麼?可聽到什麼動靜?」

  昀笙的雙腿有些發軟,表面卻滴水不漏,沖謝家主拱手:

  「半夜酒醒,來池子泡泡醒醒神,方才……」

  她看了看池邊樹梢,猶豫道,「好像是只小狸奴……不知為何投石入池中。」

  謝家主皺了皺眉,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登時顯得不怒自威。

  昀笙心中微沉,卻知道此時多嘴,怕是會沒完沒了,她已經有些站不住了,只能咽下反駁的話,順應道:

  「本宮知道分寸,大人放心。」

  謝家主淡淡哼了一聲,這才回了房。

  謝硯之等了半晌才等昀笙歸來,她渾身仍濕著,披著一件單衣,看起來格外單薄。

  「昀兒?」

  謝硯之察覺她的情緒有些低落,剛想詢問,卻見昀笙已經倒了下去。謝硯之慌忙上前,一把將人撈在懷中。

  「昀兒!?怎麼了?」

  邊問邊將人抱到床上,心中不免焦急。

  卻見昀笙在他懷中懶懶笑出聲:「沒事啊,只是不想走了。」

  謝硯之一時無言。

  「胡鬧,摔著了不會疼麼?」

  昀笙卻笑得更深,臉上絲毫不見剛才的沉悶。

  「你這不是接住我了嗎?」

  謝硯之只得無奈又寵溺地嘆了一聲,先給她擦拭身上的濕漉。

  想到她剛進門時的樣子,仍是有些擔心地追問了一句:「祖父可有說什麼?」

  昀笙聞言卻轉頭看向他,露出個高深莫測的笑來。

  「他說,你在護國寺潛心苦修,我卻成日吊兒郎當,可他哪裡知道,潛心苦修的人,才剛在我房中苦、修完呢?」

  謝硯之:「……」

  那夜朝兩人丟石頭的罪魁禍首,終究還是被逮到了。

  昀笙在水池邊放了不少葡萄作為誘餌,一開始放本地產的葡萄,放了三天,毫無動靜。最後昀笙只能忍痛拿出商隊自西域帶回來的特等葡萄,當天晚上就抓住了「小賊」。

  昀笙看著被自己拎著後頸提溜起來卻仍在手舞足蹈掙扎的小東西,不禁覺得又氣又笑。

  正是那漫山亂跑的小狸奴。

  她是不是和這群小東西天生犯沖?怎麼總是找她的麻煩?

  謝硯之也是無言,卻很快發現端倪,指著小狸奴脖子上的「紅圍巾」道:「原來竟是它。」

  昀笙也認出來這隻小狸奴。

  當年她的布娃娃被偷,就是這傢伙乾的。那時她將布娃娃奪回,這小傢伙還記恨上了,每天晚上都拿樹枝丟她的窗戶。

  昀笙不勝其煩,又不能當真跟它個毛茸茸一般見識,最後無奈之下,從自己的衣飾中找了一件,送給小傢伙當圍巾。

  小狸奴當場就選擇原諒了昀笙的「奪娃之仇」。

  然而,等第二天昀笙推開門準備去學堂時,就傻了眼。

  只見一排的小狸奴圍在他門前,將她的大門堵了個水泄不通。

  來叫昀笙一起去學堂的謝硯之到來時,就看到昀笙忍著滿頭青筋,給小狸奴一個個系各色「圍巾」的情景,不厚道地發出一串哈哈大笑。

  昀笙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扯了他領子上的飾品便綁到一隻小狸奴身上。

  這財不能讓自己一個人破!

  小狸奴們滿意了,沒一會兒就跑沒了影,後來昀笙和謝硯之在遊玩時,還時不時能看到它們。

  不過後來昀笙離開謝家別院,就再也沒見過這些小狸奴了。

  倒是謝硯之一眼認出。

  「怪不得這幾日沒在護國寺見到它,原來是跑這裡來了。」

  謝硯之接過昀笙手中的小狸奴,扯了扯它的小圍巾。

  這圍巾自然已不是昀笙小時候系的那條了,現在看起來依然嶄新,是有人前不久剛給它系上的。

  「一把年紀了,難不成還和萬程吵架了?玩離家出走?」

  謝硯之點了點小狸奴的腦袋,對方則擺出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

  昀笙一頭霧水。

  「它們還有名字?」

  「自然,這隻叫林山,是慎君起的,他們幾年前來了護國寺就賴著不走了,一直是飛林在養。」

  「好哇,從護國寺一路跑到謝家別院來給我搗亂。」

  昀笙忍不住用扇子敲了敲小狸奴的頭。

  「走吧,看樣子是要當回和事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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