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扇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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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夫得了指令也不再猶豫,揚繩間又往前衝出數丈,探子們見阻攔不成只得暴起躍出,於各方朝車內擲出暗器,下手狠辣精準。

  卻只聽得裂空碰撞的叮鐺響聲——片刻間暗器全被反釘回地面,嵌入那青石板鋪就的路面數寸,足見出手者內力深厚。

  ——果然不容小覷!

  而簾幕紋絲未動,甚至未能見到那車內之人一面。

  事已至此別無退路。

  中有一人拔出短刀俯衝而去,餘下者使刀斧棍劍不一而足,幾於同刻攻向馬車,要從四方尋得處薄弱點將內里之人從馬車中逼出。

  扇柄改了方位,輕拍車夫肩頭。

  車夫會意將手中韁繩一轉,衝撞便改了方向朝持刀者奔馳而來,對方立刻轉攻為防,順勢俯身自車底滑出,卻還是遭馬蹄踩踏腿上,幾乎瞬間失去作戰能力,躺在地上抱腿發出悶哼,面目因強忍劇痛而猙獰不堪。

  扇柄又輕劃一下。

  馬車攻勢不減朝右曳尾,恰撞上躍起而來的第二人,後者受重擊遭凌空拋出,砸在街邊商鋪的石柱上留下數道血痕,掙紮起來猛咳幾下,竟是再無聲響了。

  若只是馬車戰倒並不費勁,難的是對方以內力輔之,便叫五人無從靠近,強攻反會為他氣勁所襲。

  餘下三人見同伴吃虧皆各自收手落地,也都叫那馬車刮擦碰撞不同程度受了傷,此刻眼冒怒火卻不敢再貿然上前。交手不過轉瞬,重傷二人卻再不下死手,也並不出來相見,分明是有意侮辱。

  一人捂住肩上傷口,那處方才叫車檐破開大條口子,此時正汩汩冒出鮮血,原本漆黑的夜行衣泅出成片暗紅,他卻仿佛不知痛般咬牙上前道:「我等奉命行事,望貴人莫要為難。」

  話說得客氣,言語中的滔天恨意卻是掩蓋不住,頃刻間五人已近折半。

  拉車的馬原地踏幾下前蹄,打聲響鼻。

  車內之人仍是一派寂靜,看來無意回復。

  餘下二人不欲戀戰,見毫無勝算都打定了主意要脫身去與頭領匯合,趁同伴上前問話間催動內力正欲脫身,卻猛然發現內息空空如也。

  不信邪地凝神提氣再試一次,依舊無半分內力,運功行至氣海便遭阻滯,再難上行,分明是被人封鎖了穴道。

  強破無用,反可能自毀經脈,一身武藝盡付流水。

  心下瞭然,只哀嘆宣平王這一手斷脈的手法果真名不虛傳。

  勝負已分,再多說便無益。先前問話的探子將武器擲於地面,雙手環肩作防禦態,他們乃是世子親手於成百上千精銳中挑選出來的親信,哪怕死也要死得體面,絕不可丟了主人的臉。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他冷聲道。

  暗中卻一咬牙,要將藏於齒縫中的毒藥吞咽下去——這一隊探子皆是死士,臨行前被北信王下了死令,若落人之手必得尋機自絕,斷不能讓人拆穿身份,以免落下口實波及北信王。

  車內之人顯然看出他目的,氣勁破空而出堪堪擊中廉泉穴,叫三人無法吞咽、動彈不得,自己卻也因出手迅疾讓那氣勁掀開些許車簾,露出一小截扇沿。

  那手持摺扇的主人似乎也並未打算刻意隱藏身份。先前是為拖延時間,現下既已將局面收歸掌控之中,便無必要再作玄虛躲藏,於是將車簾挑開,露出之物叫探子們驚訝至極、目眥欲裂。

  ——赫然是一段玉白的扇面。

  林中掠過穿竹風,似鷹隼俯衝直下驚起長居的鳥雀,滯留一聲嘯音。

  可鷹隼也無這般疾速,趕在風止前已至,這才知曉那聲響乃是風嘯,當下仍未平息。

  探子整路奔馳使上十二分氣力,尚未站定遭一掌擊中,連退數步,直至倚靠枝幹借力才得停下,只覺胸口痛悶難當。

  而方才所站那處,岩石碎作齏粉。冷汗才剛順著脊背淌下來。

  頭領收回掌,高聲喝道:「好內勁!閣下何不出來相見?」

  無人應聲,只聽得道輕嗤,便有抹身影自林間緩步行來。氣息平穩,輕搖摺扇好不瀟灑,全然看不出是追蹤那一路疾馳的探子而來。

  她今日穿得素淨,卻難掩臉上明艷妍麗之色,倒是比春花勝了過去。

  那探子看清來者後頓覺驚訝至極、如遭雷擊,方知中計。再三確認也僅作徒勞,只死死盯住對方,目光恨不能從她的身上剜下塊肉來。


  從她的身後,緩緩走出另一個男人。

  來人被這樣怨毒的目光注視著倒也無處不自在,仍是不緊不慢緩步而至,旋即將那摺扇一收,笑道:「藏得這樣隱蔽,叫我好找。」

  語氣隨意,全然無視以一敵二的險境,懶散好似閒庭踱步。

  宣平王謝硯之!

  頭領見過他這番漫不經心的模樣,卻也知道與此人打交道時要格外警醒,否則看似言笑晏晏,談笑間殺招已至,死了還要下去做個冤枉鬼。

  如今他既出現在此地,想必事情已經敗露,可面上的功夫還得做足。若能全身而退自然更好,再不濟,趁對方不備時出手尚有一搏之力。以守迎攻,並非全無優勢,尚不知勝負幾何。

  當下拱手抱拳,向他行一禮道:「主子吩咐我等追隨左右,若貴人不便下手,便由我等助一臂之力。」

  「原是場誤會。」昀笙故作驚訝,語氣幾分戲謔,「我還當是派來盯梢,要藉機拉本宮下水的呢。」

  頭領讓她直言戳破心思,面色驟變,一時竟無法將話接下去。偏生對方又是一場玩笑話的態度,叫他無法發作,坦言或是否認都無可找補,只能強壓下怒氣尷尬一笑,極隱蔽地朝先前那探子使了個眼色。

  探子會意,自袖中摸出暗器,要為他破開一個時機。

  「貴人既然知道了,不若大家相安無事,回去也好與主子交代。」

  見她並無要走的意思,頭領便將北信王搬出來,好叫對方知難而退。

  未曾料昀笙聞言樂出聲,像是聽到世間第一等滑稽之事,將摺扇抵在頜下笑道:「相安無事,憑你也配麼。」

  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頭領瞬間激怒,頃刻間拳勁已朝昀笙而去,掀起狂暴罡風,大有碎裂萬物之勢。江湖上只知罡拳派雙拳可破萬仞,卻不知他這雙掌也能劈山震地摧裂雷霆,只因他常年暗隨於北信王左右,而不為世人所知。

  這一拳使上了十成力道,即便未中,余勁也必將對方震退方外、筋脈俱損。

  卻只見謝硯之足下一點翻身側去,極輕巧躲過罡風經處,瞬間遠出數丈,連那余勁也未受到半分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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