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急切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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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縱然已經做好了準備,真得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昀笙還是覺得怒火中燒。

  溫禮晏是想聽到什麼,看到什麼呢?

  是不是想看著自己,賢良得體地為宣平王挑選十幾個佳人。再由陛下下旨,把美人們都畫像和身份送去王府,告訴謝硯之:

  這些都是皇后娘娘千挑百選出來的?

  是不是還要看著被噁心的謝硯之,領旨跪下,叩謝皇恩浩蕩?

  她幾乎快要遏制不住,胸膛激烈地起伏著。

  ——不忍了。

  這樣忍著也沒什麼意思,溫禮晏難道不曉得她的為人嗎?演下去也是掩耳盜鈴罷了。

  「陛下是真心想為宣平王賜婚呢?」她冷笑一聲,「還是說,陛下是在試探臣妾?」

  溫禮晏蹙起眉頭:「放肆!」

  「陛下,臣妾不願意在您面前撒謊,要是非要偽裝矯飾,臣妾也不是演不來,只是不願意罷了。」昀笙道,「您若是真得想為宣平王賜婚,自去和大臣們商量就好。臣妾對梁京中貴女們的品行實在不了解,許多人還是這一次新春宴上才認識的,如何能貿然挑選?」

  「是選不了,還是不想選?」溫禮晏眸色一沉,一隻手抬起昀笙的下巴,逼迫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不想看謝硯之娶妻生子!

  「崔昀笙,你回答朕!」

  「……陛下要臣妾回答什麼呢?」昀笙的眼中沁出淚水,「那些陳年往事,樁樁件件陛下都是知道的。臣妾若是和他有什麼私情,現在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她笑了笑,笑容卻十分苦澀。

  「早知道,如今還要被你這樣試探猜疑,倒不如那一日直接讓我死在那火里,倒是乾淨。」

  目光卻落在了一旁,剛剛逗弄留兒的玩具上,淚水不由得順著臉龐蜿蜒而下。

  只是,若真得那樣,她的留兒,又該如何是好呢?

  她要是死了,溫禮晏之後定然還會續弦立後,新後怎會容得下留兒?那些大臣們,也不會給留兒一條活路的。

  一時間,心如絞痛。

  苦澀的淚水,流淌在溫禮晏的手上,讓他慢慢鬆懈了動作,將昀笙放開。

  他沉默著,方道:「瓜田李下,縱使皇后清白,未有他意,焉知宣平王的心裡又是怎麼想的?」

  昀笙木著表情道:「陛下方心,臣妾今後自然會注意身份和言行。」

  若非若羌人突然發難,她和謝硯之也不會再起這樣的糾纏。只怕從此就是分隔於君君臣臣,前朝後宮的天塹兩端。溫禮晏又怎能來這樣逼問於她,讓她難堪?

  原本的溫情已經蕩然無存,溫禮晏心中微微後悔。

  他本不想這樣的。

  今夜來此,也只是為了看看她的傷勢。

  可誰想到,一說到謝硯之……埋藏在心裡對戾氣和猜疑,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那是鐫刻在他心裡,最害怕的事情。

  「說到親事,宣平王之事不論,阿宓也該挑選駙馬了。」溫禮晏見她沉默,轉移了話題,「此事皇后需上心。」

  「公主年紀大了,有自己的心思,陛下可曾問過她有什麼心上人?」昀笙道,「若是強行成事,只怕反而不美。」

  心上人,呵呵。

  溫禮晏心裡冷笑。

  襄寧一個丫頭片子,若真得全順著她的心意成事,還不知道會出多少亂子呢。

  「比起朕,她如今倒是和你更加親密,關於駙馬之事,她在你面前,是否露出什麼端倪?」

  此番女眷們的新春宴會,溫禮晏是全部交給昀笙處理的。一來是為了鍛鍊昀笙,好助她建立起身為皇后的威信。二來,也是為了讓她以此宴為契機,了解梁京中如今的子弟,好給襄寧相看駙馬。

  襄寧不會不明白自己的意圖,宴會中總要和昀笙說些什麼的。

  昀笙知道皇帝對妹妹的關心,便把宴會裡自己對襄寧的試探說了。

  「臣妾一開始以為公主是對夏泓歡有意,如今再看,倒是說不清楚了。」

  公主當時的矢口否認,到底是羞怯之下的嘴硬,還是真得只把夏泓歡當作普通友人呢?


  小女孩家的心思,只怕她自己都看不分明。

  更別說外人了。

  「夏泓歡的事情,朕自有主張。」

  無論那件任務,夏泓歡完成得怎麼樣,距離他達成自己的目標,路途還久遠著呢。

  他和襄寧,不會成為一路人。

  溫禮晏想了想:「聽阿宓說,她的胳膊還要繼續勞累你?」

  「是,不過幸而公主的傷救治得及時,再敷藥養一個月,就能恢復如常。」

  「既然如此,待阿宓再來永安宮找你,你可徐徐勸她。」

  「……臣妾盡力。」昀笙笑了笑,「只是公主是個有主見的人,只怕還是得陛下親自說才有用呢。」

  你們倆才是相依為命,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妹,若是連你說都沒有用,她一個和溫宓認識才兩年,彼此還有些許齟齬的嫂子,怎麼能勸說得成?

  何況,對昀笙而言,也實在不想見襄寧因為親事鬱鬱不樂。平心而論,若是易地而處,她只有這麼一個嬌寵的妹子,就是再耽擱幾年又如何呢?又不是養不起。

  對於女子而言,還是娘家更加自在,尤其是像溫宓這樣娘家疼愛的,再好的婆家焉能比得過?

  之前看溫禮晏的意思,明明也和她一樣,並不想逼迫襄寧公主早日嫁人,還對千旈宴上太后的言行十分不滿。

  怎麼現在倒是急切起來了?

  溫禮晏蹙起眉頭,緩緩吐出一口氣,目光卻依舊沉重。

  「她已經這麼大了,若是還沒有給她找好一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家,沒有看到她成親生子,朕如何能夠放心呢?」

  「……」昀笙聽著皇帝下意識地自言自語,心頭浮上一絲微妙的心情。

  「陛下是關心則亂了,公主還不到十八呢,其實也還早。說不得再等等,良緣就來了。」她勸慰道。

  然而,溫禮晏的眉頭卻始終沒有展開。

  昀笙心裡隱隱不安起來。

  為什麼?

  皇帝在急什麼?

  為什麼他這麼一副要快些給襄寧公主找終身所託的樣子……

  然而,不等她再細思下去,旁敲側擊,卻見溫禮晏望向自己,微微一笑:「昀兒說得也是,不能強求。是朕近來太急功近利,做事急躁了。」

  他伸出手撫摩著她的頭髮:「不早了,該歇息了。」

  昀笙目光一動,看皇帝的意思,是今晚打算留下來?

  宮人伺候著皇帝好生沐浴了,眼見著天色漸沉,帝後便安置入寢。溫禮晏伸出胳膊,把人攬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卻沒有了繼續道動作,只是拍了拍她:「睡吧。」

  昀笙望著他的面容,心緒沉沉,轉為唇角的嘆息,最終只是回抱住皇帝,也隨之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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