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杳無音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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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帳中,溫禮晏簡單地道明了鄔令城的戰況。軍醫正在為謝硯之包紮,燭焰之下,他的神色不明。

  「……溫越洵屬狡黠,我小心入谷不敢聲張半分,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謝硯之蹙起修眉,「……我見探子無事,便繼續進軍,誰料正入他的伏兵……」

  謝硯之還在說著不什麼,溫禮晏的神情卻一片恍惚,忽明忽暗的燭火在他的眼睛裡搖曳,他不禁忉然。

  已經兩天了。

  昀笙還沒回來,莫非是出了什麼事了?

  早知就不該讓她跟來,剛入陣只顧救硯之,也來不及理會,只能由她去了。

  可到現在卻還杳無音信……

  他輕輕嘆息。

  柏谷一間極為潔淨的茅屋中,溫行止正在燈下看書,燭影憧憧。燈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長很長。

  紫金銘鼒中新調合窯的沉碧香散出的裊裊清煙,縈繞於屋中,那香氣如蘭似蕙,極為恬談,燈下人的側顏,亦是安詳沉靜。

  奉禮適時地換下剛涼的茶盞,侍立一旁,欲言又止。

  溫行止並不看他,微微一笑:「什麼事?說吧。」

  奉禮似有些躊躇,忖度片刻,方開口:「公子為何將解藥給了崔姑娘?」

  「……你真要帶她回建康?」

  溫行止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你認為,我不該這麼做?」

  「不,屬下並非質疑公子。」奉禮略慌,忙解釋,「屬下只是不明白……掌劍倉決,公子不是一直欲得的嗎?」

  溫行止放下書輕輕搖頭,「你錯了,奉禮,我這麼做,不是放棄一把劍。」

  「而是得到一把,更鋒利的劍。」

  「崔姐姐……」君兒撲到昀笙懷裡,泫然欲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溫公子真得要殺你呢……」

  昀笙苦笑著搖搖頭。

  「可是你服了啞藥……」她又復苦惱之色,「難道我們真得要跟著他去陳國嗎?」

  昀笙一陣煩悶,這兩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簡直要把她憋壞了。這種感覺太難受了,一想到如果溫行止不給解藥,自己就得當一輩子啞巴……她就恨不得抱著炸藥衝上去與他同歸於盡。

  她不想受制於人啊!

  如果就這麼跟在溫行止身邊,他興致一來就給地餵一顆毒藥,她豈不是要事事聽從於他?

  「說起來,其實這些日子溫公子待我真的挺好的,除了前兩日把我吊在樹上之外,好吃的,好喝的,好住的,不打不罵……我長這麼大還設這麼舒袒過……」到底還是小孩子,君兒眼睛一亮,「姐姐你不知道,那個奉禮雖然冷冰冰的,廚藝真是不錯,他做的糕點,比我以前在裴府中吃的小姐賞我的糕點還要好吃!」

  昀笙很無力地看著她一臉神往的表情,感覺自已很失敗。她冒看被察喳的危險救的小丫頭,溫行止幾盤子糕點就收買了……

  她心微微一動。

  說起來,如果跟溫行止的話,對君兒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反正比跟著此要好,像他那樣的貴公子是不缺嬌妻美妾的,君兒還是孩子,他也不會怎樣。

  不如暫且去陳國,等服下解藥、拿回倉決劍後就飼機逃跑好了。至於君兒,看起來她對溫行止並不是很反感,就讓她呆在他身邊吧。

  她還要去找明舒石,此等亂世不知還有多少危險等著她,她已經自顧不假了,哪還有本事護著別人。她已經救了這頭丫兩次,也算仁至義盡了。

  這次經歷讓她越發覺得,她還是獨來獨往更安全。

  梁陳兩軍僵持四日。陳軍本就早有準備,梁軍慌中救援,另一邊還要戩除北狄殘兵,輜重糧草漸漸無以為繼,陳軍略占上風。

  陳軍生帳中,溫行止正與諸將分析完戰情,眼見著眾人一一走出軍帳,他斜倚座上,有些倦怠。

  「公子,崔姑娘來了。「帳外奉禮的聲音響起。

  「讓她進來吧。」

  帳帷被掀起,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帳外。

  帳外,少女烏髮披肩,瀉於兩肩,猶如墨玉流光,一襲夭紅的衣衫裁剪的正好,猶如一道紅色的光,流轉在她纖細的身姿上,愈襯的那肌膚瑩白。

  視線往上,那總是凜冽的眉宇此時微微侷促,算不得多麼美貌,可那雙一直呈現倔犟的眼睛,清透的如同泉水。


  昀笙立於帳外,有些無措,腳步躑躅,欲前又止。

  笑意自他的眸底漾來,「怎不進來?」

  昀笙心中微微忐忑,又有些說不上來的尷尬。

  這是她穿越以來頭回穿女裝。今晨醒來,她便詫異地發現床側放著一套紅色的衣衫,君兒則笑嘻嘻地讓她坐下,將她一直冠來的頭髮梳起。

  也不明白溫行止到底要做什麼。

  昀笙輕輕走到他而前,才發現他的眼底一片烏青,一派睡眠不足的模樣。

  溫行止的笑容溫煦,就像他們初識時那樣,不明就裡的人只怕還會被這笑容迷惑,把他當作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

  「知道今日我為何要讓你穿成這樣寫?」

  昀笙迷惑地搖搖頭。

  「我不知曉,溫禮晏伽是否認出你是女子。」他緩緩道,「但他一定不曾見過你穿女裝的模樣。」

  聽到他提起這個名字,昀笙目光一緊。

  「想必,當他臨死前看到這樣的你,一定會很驚訝吧。」

  什麼!

  昀笙的瞳孔漸漸收縮。

  「梁軍不濟,我已布下精陣,今日必要拿下柏谷。」溫行止的聲音很輕,可一個字一個字落在昀笙心中,都如結冰層,「不管怎樣,你還是有功勞的,若非你殺了阿史……」

  他輕笑,「北狄,可比梁軍難對付啊。」

  「可惜了,可惜了,謝肅與溫禮晏皆是年少英傑,誰料天妒英才,年紀輕輕就要命喪柏谷啊。」

  眼前朦朦朧朧,傷佛都是飛花落盡。

  飛花之中,那人笑容澹泊,細眸挑起,仿佛落了一片桃花影,那聲音,湉湉湝湝。

  「昀笙,非我意不行,丹頂似君心?」

  她的指禁不住輕顫。

  「害怕嗎?」似乎很滿意她的表現,溫行止眼中笑意愈盛,「不想他死嗎?可是……」

  「——他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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