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君子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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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笙啞然,她說的沒錯,自己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的確需要一個人的幫助。但是,她遲早是要離開的……只要找到眀舒石,她就要儘快找到回南府的路,一刻也耽誤不得。

  「君兒,你總要有自己的生活的。」

  「崔哥哥,」君兒的眼神黯了黯,「是不是……你嫌棄我是個累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自己沒有能力照顧你。」

  君兒輕輕搖頭:「我不怕吃苦,只要我有力氣討到一碗飯、一口水,就不會讓哥哥餓著、渴著。在我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是哥哥救了我,讓我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我已經沒有親人了,崔哥哥,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昀笙愣住了。

  自從被師父從孤兒院領養到南府後,她一直與師父、木淵、落槿等師兄弟生活在一起,修煉御劍之術。從來沒有一個人像君兒這樣依賴她,讓她知道他她在一個人心中的地位,如此舉足輕重……

  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她的確需要一個盟軍。等找到眀舒石後,可以安排好她以後的生活再離開。

  「你真得想好了?」昀笙微笑。

  君兒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吧,走吧。」昀笙背上行李,「希望天黑之前我們能找到落腳的地方。」

  灰藍色的天光下,一切仿佛都模糊不清了。山道上塵煙滾滾,馬蹄聲嗒嗒不絕。一隊齊整人馬正朝著前往鄔令城的方向飛馳。

  「公子,應該趕得及在天黑之前進城。」最前方的馬車裡,一個掌事打扮的人對著車正中間端坐的身影恭敬道。

  「嗯。」那人淡淡地應了一聲,「城裡安排妥當否?」

  「公子放心,鄭銑……」掌事正欲回答,只聽得車外一片嘈雜,車子急急地停了下來。

  「發生了什麼?」掌事眉頭皺起。

  「回大人,有人,有人攔住了車。」車外守衛回答。

  掌事走出馬車,卻見攔住他們的是兩名衣衫樸素的少年。

  「不好意思,我們並無惡意。我們從越州逃難而來,欲往鄔令城。眼見天色已晚,若諸位能施以援手,搭載一程,在下感激不盡。」昀笙笑得和善,作揖道。常年去各時空完成任務的她這種場面還是應付的來的。

  「素昧平生,我們也沒有多餘的馬車。念在你們還是孩子,我也就不追究你們了,你們走吧!我們還要趕路!」掌事不耐煩地揮揮手。

  「兄台此言差矣,相逢即是有緣。你也說了我們兩個還是孩子,這荒山野嶺,棄兩個孩子於此地,閣下於心何忍?我看你們馬車甚多,載我們兩個孩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吧?」昀笙笑容不改,「行在江湖,給個方便吧」

  「我不想動你們,是念你們年幼,」掌事皺眉,「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

  「哎哎哎,別生氣啊,大叔,」昀笙嬉皮笑臉地看著他,「我們真的沒辦法了啊,不是鬧事。幫幫忙嘛!」

  掌事眉頭更緊,使了個眼色,只聽得風動劍出,守衛們齊齊拔出刀劍,金屬的光澤使四周又亮了幾分。

  一劍平平砍來,昀笙輕鬆一躲,笑得粲然:「別別別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不想死就快點離開!」

  「啊離開我才會死呢。」昀笙又躲過一劍,身姿偏轉間輕盈如燕。君兒也乖覺地躲到了一邊。

  守衛們見他會功夫,當下也不客氣了,動作轉狠轉快,弧光輕旋,令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昀笙眼角含笑,只守不攻,卻也讓那些個人手忙腳亂起來。時不時伸出雙指,一夾,便有一把劍,刃斷落地。

  「在下只是想搭載而已,怎麼就動起手來了?好生無禮。」那些人只聽得笑聲盈盈,卻分辨不出他的位置,只覺得他腳下生風,眼前卻只有模糊的衣袂。「你們既然動手了,在下也只好奉陪到底了,得罪之處,多多包涵!」

  守衛們還未反應過來,就有一拳攜風擊來。一陣拳打腳踢,個個鼻青臉腫,卻連昀笙的衣角也沒抓著。

  有趣。

  車內有人勾起薄唇,笑意瀲灩地觀望著一切。見情勢發展到這般地步,無聲地抬起了左手。

  一個黑色的身影疾風電閃般飛迅而出。

  昀笙正得意,卻警覺聽到身後異響,心下一寒,想也沒想,反手拔出倉訣,碧光陡現,堪堪擋過身後的暗劍。


  「噌!」劍鋒與劍身相撞的瞬間,如有火花四射。

  「暗劍傷人,是為小人。」昀笙高高揚起倉訣劍,臉色不太好。

  車內人目光一頓,定在了那把碧光瑩瑩的寶劍上。

  「奉禮,退下。」一個朗風清泉般的聲音從車內傳來。那出暗劍的黑衣人聞言,立刻送劍回鞘,退了下去。

  掌事打開車簾去聽車中人的吩咐。昀笙心生好奇,定睛一看,從這個角度卻只能看見束髮的銀冠和兩側垂下的數縷長長的流蘇,側臉的線條冷峻而涼薄。

  看來這人是這夥人的頭頭兒了,她心中點頭。

  掌事放下車簾,看向昀笙,面無表情道:「我家公子心善,許你二人同行。待到了鄔令,勿再糾纏!」

  昀笙喜出望外,忙放下劍:「是!是!多謝!」

  鄔令城的人口密集,一直是梁國有名的大國。正是繁花初落的季節,暑氣消退,涼爽的風清新宜人。沿途的叫賣聲婉轉悠揚,抑揚頓挫,此起彼伏,商販與買主討價還價的聲音夾雜一片。越州城的戰事對這座城似乎一點影響都沒有。

  只有從城門處逃難而來,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難民,以及進城時比尋常時期更加嚴密的搜查,流露出戰事漸緊的徵兆。

  「諸君之恩,感激在懷,就此告辭,叨擾了。」昀笙深深一禮,便欲帶著君兒轉身離開。

  「且慢。」一個低沉醇厚的聲音從主車裡傳了出來,「兩位既是逃難,今後可有什麼打算?」

  昀笙怔住,沒有想到他有此問。張開嘴,卻又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打算……說到打算她還真沒有。尋石之路漫漫,一個丫鬟,一個窮鄉僻壤的人,沒有門路,也無謀生之道,又能去哪兒呢?

  見她沉默,車中傳來一聲輕笑:「我見你身手不凡,若是不嫌棄,便跟了我,如何?」

  昀笙訝然地睜大了眼睛,連掌事也目瞪口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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