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聾子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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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兒……」

  「怎麼了,阿晏?」

  昀笙半邊臉依舊笑得天真明媚,另外半張臉卻是面目全非,她瞥了一眼自己的身子,面若尋常。

  「難道你忘了嗎?我的另外半邊身子,都給你了啊。」

  溫禮晏驚醒過來,已經是滿頭冷汗。

  那一兩個月,宮裡人人都說賢妃已經讓皇帝失去了新鮮感,所以陛下才會久久不駕臨永安宮,甚至還去了淑妃的建清宮。

  只有他知道,根本不是那樣。

  不過是因為他被恐懼和驚駭所淹沒,根本無法面對昀笙罷了。

  不能接受。

  即便季遲年口口聲聲說,這是唯一的法子,他也接受不了。

  為了追查關於江述雲的一切,也是為了找到其他救治的法子,溫禮晏派人把江玉泉一家人送入京城,卻沒能從這個人身上,得到更多線索。

  不過,也不是沒有其他突破,如果能夠找到季遲年的軟肋,或許可以逼迫他找到折中的法子。

  大不了,他不要根治,只要能讓季遲年像這兩年那樣,繼續讓他穩定住病情,而不傷害到昀笙就好。

  就在這個最焦頭爛額的時候,溫禮晏卻得知了昀笙有了身孕。

  宮中一直靜水流深,各方蠢蠢欲動,他不敢保證,已經快被蠱毒徹底控制的自己,可以庇護好昀笙,安心生下孩子。

  所以只能送昀笙去蘭汀別業,讓母妃留給他的心腹照顧她。

  可是溫禮晏沒想到,胥沉會知道了那件事情。

  ——關於「解藥」的真相。

  「陛下,母蠱已經到手了。按照惠音師太所言,還是要儘早施為為好,免得母蠱丟失或者失去了藥性。」

  那一日,胥沉完成了溫禮晏交代下去的任務,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而是堅持要他儘快用藥。

  「陛下,莫非是那個季遲年,依舊不肯為陛下效勞嗎?」胥沉眸色暗沉,「還是讓屬下為您『勸一勸』他吧。」

  胥沉的手段,溫禮晏是清楚的,他搖了搖頭:

  「別傷了他的性命,無論如何,沒有他朕也活不到現在。」

  「屬下明白,屬下心裡有分寸,只希望能夠從他嘴裡撬出來,能對陛下有用的東西。」

  溫禮晏想了想,便點頭同意了。

  只可惜,等胥沉回來之後,神色卻變得很難看。

  「季遲年有說什麼嗎?」

  「……啟稟陛下,他說了。」胥沉的表情有一些奇異,「陛下,他已經告訴了屬下,根治您病情的方法。」

  「——這個方法,您其實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為什麼您遲遲不肯動手呢?若是您心軟,屬下可以為您代勞,還會做得天衣無縫,不會讓任何人發現。」

  溫禮晏蹙眉:「你要做什麼?」

  「是屬下愚鈍了,之前未能參透陛下真意,難怪您要把人送去蘭汀別業,還隱瞞了皇嗣之事,對外宣稱她有了重病,禁絕永安宮……原來是這樣。」

  溫禮晏眉心一跳,怒道:「住口!朕從未有這個意思!」

  季遲年!他竟然把昀笙是藥引子的事情,告訴了胥沉!

  這個瘋子,他想做什麼?他就這麼期待著宮裡被他幾句話攪和的天翻地覆嗎?

  「朕不允許!胥沉,你聽清楚了沒有?」溫禮晏深吸一口氣,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朕讓昀笙去蘭汀別業養胎,只是因為害怕宮裡有人對她和孩子不利。等到她十月懷胎,平安分娩,朕就會風風光光地迎接她回宮,給她和孩子應有的位分和榮光。」

  胥沉的那個目光,溫禮晏太熟悉了。

  小的時候,自己每一次受欺負,胥沉都會露出這樣的神色,像是下定了決心,做一件義無反顧的事情。

  可是這一次,他絕不能。

  溫禮晏提著胥沉的領子,警告了他三次,氣得幾乎發病,胥沉才跪下來,發誓自己不會擅作主張。

  那之後,胥沉便離開了,和之前一樣做事。

  直到這一日,他發病昏了過去。

  溫禮晏意識到,或許事情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簡單。

  玉坤宮裡。


  帘子里不斷傳來沉重的喘息,好像垂死之人最後的掙扎似的。

  「……外面,怎麼樣了?」

  太后抬起已經混濁了眼睛,啞聲問道。

  高明泰跪在她的身邊,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親自給她餵藥。

  太后只嘗了一口,便停了下來:「這是什麼?」

  「……」高明泰嘆了一口氣,「娘娘,是糖水。」

  太后狠狠地「呸」了一聲:「狗奴才,現在你也來糊弄哀家!你也和那些人一樣了,想趕緊去抱新大腿嗎!」

  高明泰磕了個頭:「娘娘,奴才怎麼會!奴才跟了您這麼多年,早已經是和您同生共死。只是宮裡的人踩低捧高得久了,溫禮晏送來的東西,奴才實在是不敢給您吃啊!」

  「他怎麼敢!哀家若是真得……」太后咳嗽了幾聲,「『孝』字大於天,』哀家若是真得沒命了,他要如何向文武百官和天下人交代!」

  高明泰低頭:「所以皇帝並不會送來毒藥害您,只是送那些和您的藥性相衝,會加重您的病情的補藥來……」

  更何況,溫禮晏在位十年,人人都知道他性子柔順,名聲扎得極深,連西域番邦都信以為真。

  即便太后真被溫禮晏藥死了,他偷偷運作一番,不就能輕易遮掩過去了嗎?

  朝臣們難道還真得能為一個死了的太后,去和皇帝對著來?

  從五個月之前開始,溫禮晏便開始不留痕跡地懲戒,所有和玉坤宮有來往的妃嬪下人,又在太后的膳食里加入了使人嗜睡的東西。

  於是太后愈發有心無力,即便想見誰,想做什麼事情,也只能睏倦地躺在床上。

  即便她讓高明泰籠絡了魏昭儀和永安宮的侍女,猜測出來崔昀笙是有了身孕,被溫禮晏送去蘭汀別業養胎的真相。

  即便她以此為餌,誘導寧梓霜在蘭汀別業動手腳,栽贓到霍含英的頭上,試圖挑撥溫禮晏和崔昀笙,加劇他們的矛盾。

  可還是沒有用。

  崔昀笙竟然忍了下去,一副願意好生養胎的模樣。

  倒是溫禮晏,回宮之後把涉及這件事情的人全都處理了,包括寧梓霜。

  寧美人的事情給後宮僅剩下的人敲了警鐘,從此各個都偃旗息鼓,躲在自己宮裡過日子,再也不敢生出別的心思作妖,更是恨不得對玉坤宮的人退避三舍。

  太后的病情也愈發沉重,雖然沒到要命的地步,卻儼然成了聾子瞎子和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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