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多年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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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份不甘心,就像毒藥似的紮根在骨髓深處,無法抹去,釀成了痛意。

  到底是怎樣一個難得的佳人,能夠讓眼高於頂的季遲年看中,能夠被外溫內冷的皇帝親自封為司藥官

  即便崔昀笙入宮之後,霍含英一直沒有沒有和她交道,只是在蕭應雪等人出面的時候,在暗中觀察著一切,可是她心裡對這個女子的在意,卻超過了宮裡的其他所有嬪妃。

  尤其這裡有那麼多沒腦子的年輕女娘,只要輕輕一挑撥,就會去代替她去做想做的事情。

  她又何必親自出手,髒了自己維持了那麼多年的好名聲呢?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蕭應雪和崔昀笙便開始了明爭暗鬥,皇帝在一次次中對蕭應雪越來越厭惡,甚至褫奪了蕭應雪的貴妃之位。

  於是就沒有人繼續深查下去,千旈宴上崔昀笙為什麼會那麼巧合地進入了蕭應雪給襄寧公主下圈套的地方;也沒有人會深思,虞二郎到底是怎麼走錯地方的……

  與世無爭的淑妃,不需要以身涉險,只是坐在旁邊圍觀著一切,再輕輕一推動,看著棋子被水波推動到了應該的地方,就可以了。

  可是,這一次,霍含英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不能再置身事外的地步了。

  因為皇帝已經病倒了,崔昀笙也暫時回不了宮,曾經隻手遮天的太后成了廢物,被變相軟禁在了方寸之地,曾經欺辱過她的蕭應雪,現在更是變成了瘸子,瘋瘋傻傻。

  蕭應雪原本以為天生就該屬於她的皇后之位,現在是她霍淑妃對探囊之物。

  只差一步了。

  霍含英望著陌生的不杏林,露出笑容,腳步生風地走了進去。

  屋子裡面是昏暗的,沒有陽光能夠投進來,安靜地像是沒有一個活物。

  踏進去的時候,會因為空氣里的浮塵而輕輕咳嗽。

  然後就會注意到,背對著自己的男人。

  霍含英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了,原本就不常見到的人,在蕭家倒了之後,更是成為了宮中的禁忌。他削瘦了一些,顯得腰帶都是松松垮垮的,一頭青絲沒有豎起,披散下來,猶如瀑布流光。

  倒是有幾分魏晉前朝的風姿。

  這個瘋子即便是在最落魄的時候,也要保持著最後的優雅矜貴。

  聽到聲音,季遲年不為所動。

  「季先生,別來無恙?」霍含英像一朵雲彩,飄落到了他的身邊,「本宮是來和你談一筆絕佳的生意的。」

  季遲年聽到聲音,偏過頭來。

  霍含英怔住了。

  她這才發現,季遲年的眼睛……

  毫無光彩。

  她遲疑地伸出手,在他的眼睛面前晃了晃,沒有看到眼睛轉動。

  「……你?」她剩下所有打好的腹稿,都說不出一句了,化為遲疑猶豫。

  「淑妃娘娘。」季遲年思考了半晌,倒是辨認出她的聲音了,點了點頭,便沒有繼續說什麼,似乎對於她會到來,一點也不驚訝。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是誰做的?」

  霍含英很難描繪清楚,此時此刻自己的心情。

  她最開始被季遲年這個瘋子吸引,便是因為這一雙清清冷冷,目無下塵的眼睛,好像天下人的事物都放不進去。

  可現在它們黯淡得像是徹底失去華彩的星星。

  仿佛她為了追尋一樣普天下難得的寶物,像賊人一樣活了許多年,不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心裡那份覬覦和期盼。可是跋山涉水了許多年,終於找到了這份寶物的盒子,把它打開的時候,卻發現裡面放著的,不是那顆讓自己為之著迷的夜明珠,而是死魚眼珠子。

  這讓她如何忍受?

  「是誰做得?季遲年!告訴我!」

  她的生意有些顫抖,激動的模樣一點也不像她平時的模樣。

  就連一直睥睨世間的季遲年,也被她這副模樣給弄得有些疑惑,忍不住偏過頭來,露出微微疑惑的神色。

  「告訴我——是不是溫禮晏?」霍含英坐到了他的身邊,湊到他耳畔,低聲問道,「還是蕭雲琅?」

  聲音壓抑,卻沒有壓抑她心底里的某種輕視。

  對溫禮晏和蕭雲琅這兩個名字,還有它們背後所代表的東西的輕視。


  這實在是出乎季遲年預料。

  在他的認知里,這位霍淑妃是宮裡最賢良大度,人人誇讚的「好人」「好妃子」「好主子」,伺候皇帝,管理後宮盡職盡責,對待下人有手段又仁慈,簡直找不出半點缺點。

  甚至可以說,在一般人眼中,就是他季遲年的背面。

  季遲年笑了起來:「娘娘不要著急,這不算什麼,只是因為一味藥,失了火候,才導致這種結果,用不了多久,還是會好的。」

  霍含英眯起眼睛。

  他的意思是說,不是有人害得他失明,而是他在試藥,結果試得暫時瞎了。

  莫名的火氣涌了上來,霍含英輕輕道:「什麼藥這樣重要,竟然讓季先生親自試呢?其實只有您說一句,本宮就會送來合適的試藥人的。」

  這句話也是在直接告訴季遲年,現在她這個霍淑妃的位置和權力。

  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戰戰兢兢,連偷偷看他一眼都膽戰心驚,連多說一句話,都會被太后折辱禁足的霍含英了。

  季遲年想要用誰試藥,她都可以送來。

  太后給了他什麼,她也能給。

  季遲年沉默了一下:「多謝娘娘,只是不必了,藥已經煉製好,不需要多餘的試藥人。娘娘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他不認為,霍含英會在溫禮晏在的時候,就如此大膽地踏足不杏林,畢竟現在的溫禮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小皇帝了。

  只有一種可能。

  「皇帝病倒了?淑妃娘娘是要下官去給陛下治病?」

  霍含英眼睛一亮,目光里不掩欣賞。

  放誕不羈是季遲年刻在骨子裡的,可這不代表他瘋癲到沒有腦子,只是幾句話,他就猜出來如今皇宮的情況,和自己的來意。

  「所以,季先生研製的那份藥物,是給陛下準備的嗎?那本宮來的就正巧了。」

  季遲年搖了搖頭,冷漠道:「不,淑妃娘娘,那是臣為太后娘娘做得藥。」

  霍含英的表情凝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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