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吉日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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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興慶宮不遠的地方,一座新起的宮殿裡外匆匆忙忙,不知其數的宮人進進出出,不斷收拾準備著,勢必要將這座新宮殿裝點得富麗。

  只是宮殿正門上,還沒有牌匾。

  「娘娘,陛下說了,這座宮以後就是您的寢宮,您想取什麼名字,就叫什麼!」清州公公站在宮外,對昀笙笑道。

  昀笙細細打量著這個屬於自己的新家,目不轉睛,表情沉靜如水。

  倒是一旁的雲團和步蓮都十分高興。

  「主子?」

  「沒什麼。」昀笙心中嘆息,「多謝清州公公,只是我還得再仔細想想。」

  「是,您什麼時候想好了,差人和奴才說一聲就好了。」

  雲團為昀笙攏了攏衣領,等別人都請安走遠了,才低聲問道:「主子,您不高興嗎?」

  「只是覺得太好了,不像真得。」

  一想到那一日季遲年說的話,昀笙便覺得有一塊大石頭堵在心口,沉沉地往下墜,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跌落下來,和眼前的美好一起摔個粉身碎骨。

  娘,到底是不是給陛下下蠱的人?她和這些事有沒有關係?

  理智告訴昀笙,她應該將這些告知溫禮晏,讓皇帝集結舉國之力去查真相。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惶恐這一切是季遲年離間他們二人的陰謀。

  畢竟如今除了季遲年,只有她能安住皇帝的病了。

  「雲團,你是幾歲到我們崔家的?」

  「主子,我是八歲的時候被老爺帶回府伺候您的。」

  「那你可曾聽說過我娘的事情?」

  雲團搖了搖頭:「不曾聽說。」

  往日她也好奇過,還向著年紀大的姐姐和媽媽們打聽過,可是眾人都只說:夫人早逝,老爺對夫人用情至深,我們尋常不要提及夫人,免得夫人傷心。

  之後雲團便不敢再問了。

  昀笙想了想:「待封妃大典之後,你去給伯府下一張帖子。」

  也許伯府那邊會知道些什麼。

  「是,主子。」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之間便到了十二月十六日,大吉大利,宜嫁娶,宜出行。

  太常寺和禮部的官員,早已經派遣了親禮官手持受冊寶儀,告於太廟。

  大紅燈籠鋪路,金車玉輪迎親。昀笙換上了喜服,身上的嫁衣仿佛雲霞織就,大梁的風流氣象,都凝結在了娘娘眉心搖晃的垂明月了。她被宮人扶著入了花轎,在正殿東門停下,受了司爵的祭酒。等一切儀式走完了,方被禮官領著入了新宮。

  賢妃娘娘的宮殿,名為永安宮。

  永安永安,寄託了昀笙心底最深的願望。

  題匾是皇帝陛下親自題的。

  今日這場大典,儀式幾乎快夠得上迎娶皇后之禮了,引得許多老臣們私底下議論紛紛。

  「陛下對崔妃也太過偏寵,如此以往,不是好事啊……」

  「若是崔妃出身清貴,陛下怕不是直接就封后了吧?」

  「聽說這崔娘娘是榮恩伯府的小姐?」

  「是啊,這位娘娘的生父是伯府的公子。這次封妃的旨意是直接去的伯府……聽說他們府還有一位小姐,馬上要嫁入虞家了,也不知道走的什麼時運!」

  「呵呵,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位賢妃娘娘雖然是伯府小姐,可是和伯府的關係卻並不好,崔家如今是喜是愁,還不一定呢!」

  「這是怎麼說的?」

  「崔娘娘為父鳴冤的事情,想來你們都知道。想來那時候她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小女娘。若伯府是個有良心的,對她有一丁點的疼寵,又怎麼會舍下她一個小姐孤身在外,為父親的冤情奔走?還有人曾經看到崔娘娘去了伯府受辱,被趕出去呢!」

  「竟然還有此事,那這榮恩伯府也實在是刻薄寡恩,可知老天還是有眼,報應不爽的!」

  ……

  且不提梁京眾人,在府中如何議論這位恩寵無二的賢妃娘娘,此時的永安宮裡,卻是繾綣纏綿。

  行喜長春宅,蘭玉滿庭芳。寢殿之中,昀笙聽見宮人行禮的聲音,和那道熟悉嗓音的「免禮」,心還是不由自主地劇烈跳動起來。


  禮官唱完了詞,便聽從地退下了。

  溫禮晏見沒有了別人,渾身鬆懈下來,親自斟滿了一杯酒,遞給昀笙。

  竟是要和她喝合卺酒。

  「陛下……這不合規矩。」昀笙遲疑。

  妃位再貴重,到底不是皇后,今日之禮,已經逾矩了,讓她心中惴惴不安。

  「昀兒,朕是天子,朕說合規矩,那就合規矩。」溫禮晏將酒盞塞進她的手中,「朕早就和你說過,心中只有你一人,這後位遲早也是你來坐,莫非你是不相信朕嗎?」

  「臣妾信的。」

  「沒有外人的時候,不必拘束於這些虛禮。」

  「……好,阿晏。」昀笙下定了決心,與他喝了合卺酒,一飲而盡。

  季遲年的話,到底還是對她產生了影響。她何時變得這樣亦步亦趨了?從前和他在一起,什麼艱難險阻闖不過去,如今修得美滿,怎麼反而躊躇起來。

  且拿出當初一人闖蛇陣,孤注一擲的勇氣來。

  昀笙上前抱住了溫禮晏的腰,在他懷裡低聲笑道:

  「看來陛下是執意要讓臣妾置身於風暴的中心了。」

  「是啊,昀笙,你怕嗎?」

  嫁給了他,便意味著從此告別了安穩平靜的生活,一路遍布荊棘。權勢之下是怒濤滾滾,隨時都有可能從雲端跌落下去。

  「我不怕,也絕不後悔。」她堅定地回應,兩條胳膊摟住了他的脖頸。

  「昀兒,無論前方會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共進退。」溫禮晏低頭,和她眉心相貼,呢喃的聲音蘊沉著一萬分慎重。

  他會和她一起站在這風暴里,絕不鬆開她的手。

  身子騰空而起,接著便陷入了柔軟溫暖的床榻。

  屋子早已被暖香薰得熱意騰騰,這樣寒冷的天氣,裡面卻如同春三月。無數織工耗費心血而成的喜服,一件一件委頓於地,像是堆疊起來的紅雲。

  柔滑光潔的肌膚,還沒觸及到冷意,就陷入堅實的懷抱。胸膛緊緊相貼,帶來引人顫慄的感覺,彼此的心跳也清晰可聞。

  那一日沒進行到底的遺憾,都得以一一完滿。

  一隻潔白的腕子從鴛鴦衾被中伸出來,五指將被單抓皺了,又被另一隻大手覆上,十指交扣。不知過了多久,泣音從飄動的帳中傳了出來。

  大半夜過去了,昀笙一開始還倔強地咬緊牙關,到後來已然是頭昏腦漲,到最後竟然連抱住他的胳膊,也無力地放了下來,哭聲也輕飄飄地像撒嬌。

  受不住了,睜開眼,便對上了他俊美無儔的臉龐。

  浸染了情意和慾念的顏色,愈發攝人心魄。

  「昀兒……」

  「我好歡喜……」

  昀笙忽而想到了初見的小陛下,還是個清冷的少年郎,皎皎如天上月。

  如今卻是自己,將這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人,拉入紅塵,跌進無限春色里。

  心中積聚的感情,和身上潮水般的陌生感覺,混雜在一起,讓她如在雲端。

  他的喘息飄然浮動著,傳入耳中,似遠似近,昀笙抖著雙腿,甚至被懟到了榻側,朱紅的燭光落了瑩潤滿身。

  ……

  守在喜房外的清州和元綠,心一直提著,生怕出什麼意外。

  尤其是清州。

  別人不知情,他卻知道,這實際上也是陛下第一次行房。比起初次承寵的嬌弱娘娘,他心裡其實更擔心陛下。

  希望陛下的病情不會受到影響。

  卻見裡面的動靜,一直到了三更還沒停下,清州不由得瞠目結舌。

  ……看起來,陛下的病,是真得不妨事了?

  裡面已經叫了三次水了。

  元綠一臉正氣地讓小宮女燒水,一副穩重可靠的模樣,實際上熱意已經從耳朵燒到了脖子。

  心裡卻是豪氣沖天。

  這永安宮真是來對了,以後跟著賢妃娘娘,她的前途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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