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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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影猶如霹靂驚鴻。

  接著世貴便慘叫起來。

  雪哥兒護在了雲團的面前,整個身子弓起來,渾身毛髮豎起,猶如利刺,做出進攻的姿態。

  嘴角還有血跡。

  世貴捂住自己受傷的腿,惡狠狠地望向腳下:「畜牲!」

  然後一把舉起了雪哥兒,就將它往火堆里摔去。

  雲團幾乎魂飛魄散,想也沒想就抱住世貴的腿將之絆倒。

  ……

  扭打在一起的人形被火焰吞沒,烈焰灼燒的痛苦,時至今日也無法忘卻。

  雲團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那一天,拉著那個背叛崔家的惡人一起死。

  唯一慶幸的是,前去秦府的小姐,還沒有回來。

  卻沒想到,還是撿回了一條命。

  昏迷之中,她聽見了雪哥兒悽厲不止的叫聲,褲腳被什麼尖細的東西拉扯著。模糊不清的意識中,好像有什麼人趕了過來。

  「……救命……救命……」

  不管那是誰,救救他們,救救雪哥兒吧。

  「等到我再醒過來的時候,躺在一座陌生的宅子裡。」

  「是侯府的人?」

  「是,後來我才知道,那位大夫姓徐。」雲團低下頭來,「那時候他們還仔細問了我崔宅的事情。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是誰,不敢聲張,又因為傷得太重了,就又昏了過去。」

  她的兩條腿幾乎都已經燒得變形,差點救不回來。

  即便徐懷君再怎麼妙手回春,她也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才慢慢養好皮肉。

  也知道了救自己的人,竟然是宣平侯。

  那個所謂的軍餉案中,老爺得罪的人。

  只是除了她以外,崔宅無一活口,也包括雪哥兒。

  「我原本想去找您,可是侯爺的人說,您現在身在宮裡,處境不明,我去了沒有用處,還會拖累您,還不如繼續養傷。」雲團低下頭,「只是我實在過意不去,就在侯府里做粗使丫鬟,又給徐大夫幫忙,一直到現在。」

  聽雲團說完,昀笙心中酸澀。

  她說得簡單輕鬆,其中艱難苦險,別人只怕萬中之一也不能體會得到。

  雪哥兒未開靈智,那么小的一隻狸奴,尚且有情有義,甚至奮不顧身地救人,可是有的人卻恩將仇報。

  「後來徐大夫告訴我,侯爺也相信老爺的清白,親自追查軍餉案的真相,我才將世貴的事情如實相告,又去了大理寺作了人證。」

  幾日之前,徐大夫過來告訴她,老爺的案子被翻了,她狠狠哭了一場,給老爺祭拜,這才覺得自己的苟活至今是值得的。

  昀笙和雲團抱著哭了一場,好一會兒侯府的管家才過來道:

  「我們侯爺說了,雲團姑娘原是女官的體己人,和您感情匪淺。如今她的傷養好了,您也有了前程,若是想要團聚,他是樂見其成的。

  若是您不想她入宮,徐大夫那裡也能收留雲團姑娘打打下手。」

  昀笙千恩萬謝,心裡對謝硯之更是不知該如何回報才好。

  只是,他既然救了雲團,怎麼一直隱瞞至今也不讓它知道呢?

  「徐大夫之前對我這傷沒有把握。」雲團道,「想來侯爺也是怕救不活我,所以相等著我的身子確實好了,再告訴您吧?」

  「雲團,跟我回去吧。」昀笙拉著她的手,聲音低低,「我如今的親人,只有你了。」

  侯府門口的樹上,幾隻鳥兒棲落在枝頭,叫得歡歡喜喜,熱熱鬧鬧,似乎再為這一場難得的團圓而歡欣鼓舞。

  雲團告謝了侯府的人,跟著昀笙上了回去的馬車,也和步蓮見了禮。

  只是她依舊惴惴不安。

  「我這個樣子,在宮裡會不會讓小姐被嘲笑?」

  聽徐大夫說,小姐現在可是興慶宮的女官,伺候天子的人。

  她如今雖然撿回了一條命,可是雙腿卻沒法像以前那樣自如地走動了,宮裡容得下她嗎?

  步蓮笑了,打著手語咿咿呀呀。

  雲團沒看懂,倒是昀笙將她的手一拉,豪情萬丈道:「你放心好了,你小姐我現在在宮裡混得極好,靠山大得很,我看誰敢為難你!」


  一車的歡聲笑語,籠著落日餘暉遠去了。

  宣平侯府外,卻有一輛馬車,始終停在不遠的地方,幾個時辰也沒有動。

  纖細的手指掀起車簾,一雙美目悵然地遙望著一個方向。

  「公主,時辰不早了,該走了。」鶯時低低道。

  襄寧公主默默地放下了車簾,忽而笑了一下。

  「你瞧瞧,他要從磬州回京的時候,不告訴我;現在要離京回雍州了,也不告訴我。我還得旁敲側擊地從別人那裡打聽來了,才沒錯過。」

  可還是沒能大大方方地走出去,給他送行。

  「公主,侯爺他的心不在這裡。」鶯時道,「即便人不走,又有什麼用呢?」

  「可是他卻告訴了崔昀笙。」襄寧公主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

  其實在磬州,那一次她任性地出逃,看到謝硯之找到自己發火的時候,她心裡是害怕又歡喜的。

  仿佛看到了十三歲那年,上元節的他。

  那時候的他,將自己護住,也是這樣憤怒又擔憂的模樣。

  「公主,您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這樣的憤怒,也代表了在乎。

  可是,直到親眼看到在崔昀笙面前的他的模樣,她才明白,一切都是不一樣的。

  那時候,發現謝硯之要回京,崔昀笙也想跟著回去,跑過去和他辯論。

  襄寧就躲在了門後,想看看謝硯之的打算。

  她也擔心皇兄,想要回去,可是覺得謝硯之絕對不會同意,又擔心自己會拖後腿。

  本以為,他一定會拒絕崔昀笙,說不定還要罵她一頓。

  可是襄寧卻看到,聽完請求後端謝硯之沉默下來,只是靜靜地望著崔昀笙。

  眼中的情緒濃稠得化不開。

  她驚異地讀懂了那種情緒。

  崔昀笙面前的謝硯之,竟然像是謝硯之面前的自己。

  她對皇兄的感情,坦坦蕩蕩地剖析在他的面前,每一分熱忱都是一場凌遲。

  崔昀笙不懂,襄寧卻懂了。

  「我帶你回京。」

  我帶你回到他的身邊。

  最後,她聽到了謝硯之這樣的回答,從裡面讀出了釋然。

  某種骨髓里的疲憊,像是從他的身上,也纏繞到自己的身體裡了。

  「鶯時,這一次他不僅是走了,也是想放下了。」襄寧閉上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長長舒了一口氣,「我也該學著像他一樣。」

  崔昀笙馬上就要入宮嫁給皇兄,晗玉也和虞成蹊定了親,明年就成大禮。

  所有人都往前走去,她不能耽溺在無望的過去。

  就像之前在磬州,她答應崔昀笙的那樣,她該長大了。

  如今母后不在,她要扛起那份責任,做皇兄的左膀右臂。

  「回去吧。」

  五日之後。

  一隊車馬隱蔽地從宮裡的側門駛了出來。

  「地方已經到了,下來!」駕車的人對裡面的人不耐煩道。

  這樣晦氣的差事,偏偏輪到了他,真夠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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