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禍起蕭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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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

  高明泰一陣驚慌,立刻就要傳太醫過來,為太后診治。

  「不要!」太后卻制止了他,眼中帶了厲色。

  「太醫署里,有蕭家的人。」

  若是讓蕭君酌知道了她的病,說不定就更起了別的心思。

  她現在,已經完全不能信任兄長了。

  「去不杏林,傳季遲年來。」

  唯有季遲年,是不會讓她輕易出事的。

  「是,娘娘!」

  高明泰立刻打發太監去不杏林找人。

  結果,沒一會兒,那小太監卻驚慌失措地回來稟告道:「娘娘,季大人不在不杏林,說是被陛下喚去了,如今在要緊關頭,人來不了。」

  太后伏在榻上,汗水盈滿了蒼白的臉:「皇帝怎麼了?」

  難道是突然又不好了?

  明明前些日子,季遲年還說皇帝暫時無恙了,所以把自己關在不杏林,潛心研製新藥,取得下一階段的突破。

  高明泰的眼睛轉了轉:「奴才聽說,昨日陛下單獨召見了丞相大人,接著今日陛下就讓興慶宮緊入緊出了。」

  太后眯起眼睛。

  莫不是她那個好哥哥,賊心不死,因為蕭應雪的事情,對陛下愈發不滿,做了什麼?

  還想再深思下去,只是身子卻實在受不住。

  她這病是早些年在奚貴妃手下折騰出來的,如今年紀上去了,每逢寒冬酷暑就要犯一次。

  幸而季遲年之前給她開的藥還有,吃了後睡上一覺,雖然睏倦,但人就不受罪了。

  「明泰,這段時間,宮裡的事情暫且交給你。」太后虛弱道,「千萬盯緊了興慶宮,還有蕭家。」

  「是,娘娘,您快歇息吧。」

  高明泰親自用手帕給太后擦了擦汗濕的掌心,伺候著她吃完了藥。

  即便身處現在這個位置,這些事情他已經完全可以交給下人,可他卻還是儘可能地自己來。

  「娘娘……」

  他望著太后終於安寧下來的臉,和舒展的眉頭,暗自嘆了一口氣。

  走出延壽宮,兩個小太監跟在他身上。

  「公公,那接下來奴才們還是盯著興慶宮嗎?」

  「那是自然,只是如今那邊緊了許多,不比往日,你們打聽的時候且小心點。」高明泰頓了頓,想到太后痛苦的表情,冷笑一聲,「但更重要的,是得盯著丞相那一頭。」

  「……」太監們對視了一眼。

  「怎麼了,啞巴了?」高明泰拉長了聲音,「還是說,你們這些狗奴才,忘記自己的主子是誰了?」

  「公公說的哪裡話?咱們做內官的,和他們朝臣什麼時候成了一路人?」一個機靈的小太監立刻道,「太后娘娘和您,才是管著咱們的身家性命的。您讓咱們往東,咱們絕不敢往西!」

  「嗯。」高明泰這才滿意。

  另一個覷著他的眼色,試探著道:「奴才說一句不恭敬的話,丞相那邊,往年也忒看不起咱們了。可是咱們也不過是因為太后,才敬著他三分罷了。

  如今娘娘看清了誰才是她的貼心人,奴才們也為公公高興,怎麼可能還不長眼睛地去貼那等眼睛長在頭頂的人?」

  「哼,你這小東西,什麼話都敢亂說。丞相大人,那可是太后娘娘的親哥哥。若是讓外人聽到了,還以為我們延壽宮的人多麼輕狂呢。到時候小心本公公揭了你的皮!」

  「是,是!奴才一定不敢亂說!」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高明泰的眉眼卻舒展開來了。

  他陪著娘娘已經快三十年了,一起經歷了多少風風雨雨?哪裡是蕭家那些人比得上的。

  也就是娘娘心慈,記掛著那點血緣親情罷了。

  如今蕭君酌他們貪婪無厭,讓娘娘徹底冷了心,看清楚了對方的真正面目,倒是讓高明泰舒了一口氣。

  小皇帝柔善孝心,病情又被太后捏在手裡,倒是比蕭家這些白眼狼更可親。

  如今太后娘娘病倒,他且要看看,蕭君酌是想趁機做些什麼。

  很快,延壽宮派去的人趕回來匯報了高明泰。


  「什麼!」

  「公公,那日丞相也不知道對陛下說了什麼,竟然引得陛下一夜未眠,甚至還吐了血!季先生好不容易才將陛下的情況穩定下來,只是說從今日起,一般的人都不得隨意出入興慶宮。」

  「但丞相那邊卻還是不斷派人,打著送藥和探望的名義來興慶宮。」

  「哼,陛下的病那般要緊,季大人都說尋常人不可進去,蕭相到底是盼著陛下的病好,還是盼著他不好呢?」高明泰當機立斷,「將此事渲染一番,傳到邱太傅和御史台那邊!」

  以那幾個老臣的古板,這一次肯定能讓蕭君酌喝一壺的。

  也算是他為太后娘娘出了一口惡氣。

  興慶宮中。

  外人眼中「病情復發」的溫禮晏,卻穿著常服,一切如常地坐在絳雪海棠之下,翻動著手裡一卷文書。

  章柘跪在他一邊,低聲說了幾句。

  「昀笙說的法子倒是管用。」溫禮晏點了點頭。

  此前昀笙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說她面見太后的時候,觀察她的面色,覺得她或許患有髒噪之症,心肝火旺,心陰受損。

  之後溫禮晏便派人多加注意太后的飲食,以及平時常進補的補品等細節。

  將此事得到了佐證。

  此番他要在前朝運作,就得先穩下後宮。好不容易讓太后和蕭君酌離心,他自然要趁熱打鐵,免得危機一出來,兩方又重新擰成了一條繩。

  那他之前的籌謀不就付諸流水了?

  於是,溫禮晏派人往太后的飲食里,放了些一起吃加重心火的新菜品。

  再加上近來天氣極為酷暑,太后果然發了病。

  自己再藉機裝病,延壽宮那邊的心思自然都放在太后的身體上了。

  溫禮晏將手中那捲文書翻了又翻,緩緩吐出一口氣。

  「昀笙和襄寧她們……如今都成功離京了嗎?」

  「陛下放心,侯爺的人動作很隱秘。原本有人追著侯府的馬車過去,但都被甩開了。」

  「嗯。」

  宣平侯辦事,總是能讓人放心的。

  他摸了摸自己腰上懸掛的玉笛,手指微微發抖。

  若是這一次失敗了,起碼……起碼把她們都送出去了。以謝侯爺的為人,會給她們安排個安全無憂的去處。

  「讓虞成蹊準備好,是時候了。」

  「是!」

  溫禮晏的目光落到了案前的紙,上面是前些日子他寫下的一句話。

  「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

  耳邊忽然響起了,那一日千旈宴會上,青年人緊張卻端肅的聲音,和一雙澄澈眼睛。

  裡面裝滿了身為臣子對君王對未來的期許。

  秦鑠,倒是可惜了。

  「章柘,你去秦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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