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強人所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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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昀笙,我知道你很聰明,比一般人都膽大心細,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賭的。」謝硯之的力氣很大,讓昀笙無法掙開。

  「皇帝的命很重要,很金貴,那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嗎?為了救他,你拿自己的身子不當一回事,可曾想過,若是一切並沒有你想得那麼順利呢?就像這一次,你不就被別人動了手腳,差點就——」

  他的眼底似乎醞釀著風暴,深沉得昀笙看不明白。

  「你可曾想過,若是……你爹娘知道這件事情,會有多難過?」

  「……對不起。」昀笙垂下眼睛,「你說得對,我太急於求成,失了分寸,不懂得愛惜自己。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如果說季遲年這一年多受了她的影響,那她又何嘗不是被他帶得有些偏了性子呢?

  尤其是對於救治陛下這件事情,天天跟在瘋魔一般的季遲年身邊,她也生出了執念。

  好像自己的生死,別人的生死,都不是什麼緊要的東西,攻克這道難關更加重要。

  可是,她若是沒了,爹的清白誰來伸張,別人對她的在乎關懷,又該擱置在什麼地方?

  人活著就總還有機會,死後就萬事皆空了。

  「你還是不明白……」

  謝硯之沒說下去,尾音帶著嘆息。

  她不明白,自己的命,是多少人拼命換回來的。

  可是,他卻不能說。

  昀笙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熱度,低聲道:「侯爺,請放開我吧,現在更重要的是找公主。」

  「她不會有事。」謝硯之言簡意賅。

  除了明面上的侍衛,飛林暗中另外安排了人手,襄寧公主根本出不得這裡半步。

  畢竟,不是第一次見識這位金枝玉葉的麻煩了,早有經驗的謝硯之,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應對之法。

  「現在,別迴避我的話。」謝硯之繼續道,「小皇帝的脾氣軟,管不住你。但既然他將你交給了我,那就由我來管你。若是你再這樣恣意妄為,就再也別想回去了。」

  「……」昀笙目瞪口呆。

  宣平侯這麼一副,自顧自地以父兄之態,理所當然地強行管教她的模樣,是怎麼一回事?他們之間有那麼熟嗎?

  而且,什麼叫作「別想回去了」!

  「這也是陛下的意思嗎?侯爺,我敬重您,也感激您的關心。有道理的話我會聽。可是不管是您還是陛下,都不能這樣管束限制我,更不能像對待犯人一樣決定我的去留!」

  昀笙有些生氣了,將他雙手狠狠一拍。

  「放開!」

  「你沒有聽說過本侯的名聲嗎?平生最愛的就是『強人所難』了。」謝硯之被打了也紋絲不動,仿佛被貓爪子撓了一下,語氣帶了一絲幼稚的執拗,「之前就是待你太好了,才放任得你這樣。現在看你還是沒當一回事,那還是用強硬的手段好了。

  既然小皇帝將你交給本侯保護,他也該有你可能回不去的覺悟。」

  ……這是什麼無賴!

  「陛下交代你時候,肯定不是這麼說的!」

  謝硯之不退反進,將她的臉一捏,語氣威脅:

  「是啊,但是我不還,他能怎麼樣呢?接下來的日子,你就好好養病,什麼也不許做。也省得那個姓季的,暗地裡使手段,對你做什麼,你還好賴不分地把他當師父敬重。」

  近得過於危險的距離,和太微妙曖昧的動作,讓昀笙渾身寒毛直豎,乾脆扭打起他。

  誰知道卻被他攔腰一抱,整個人扛了起來。

  「你放開我!侯爺!我自己會走路!」

  「謝硯之!之前我明明已經和你說清楚的,你這樣……你這樣……非君子所為!」

  「君子?」謝硯之笑了笑,「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夸本侯。」

  他的臂膀堅硬得如同鋼澆鐵鑄成似的,扛著身量嬌小的昀笙,簡直像扛著一隻貓一樣輕鬆,無論昀笙怎麼掙扎,他也紋絲不動。

  見謝硯之已經慢慢走出去,崔晗玉很有可能馬上就會看到他們這姿勢,還有宅子裡那麼多謝硯之的手下……

  他們看到了會怎麼想?

  昀笙的心裡生出巨大的恐慌和羞恥感,忍不住軟下語氣求他。


  「放我下來!有人要看到了……我錯了,我真得知道錯了,不敢再亂試藥了……你讓我下來自己走好不好?」

  結果他的步子都沒慢下來。

  「謝硯之!」

  兔子急了也咬人。

  昀笙來不及深思,將頭一低,對著謝硯之的肩頭咬了下去。

  「……嘶!」

  謝硯之倒吸一口氣,眸色愈深,臂膀上的肌肉微微鼓動,動作間將人微微放下,卻是從扛變成了摟腰的抱,箍住了她的上半身,省得她又亂動。

  昀笙不服氣地瞪著他,似乎還以為自己真得讓謝硯之吃痛了,試圖威脅他。

  再這樣我就繼續咬。

  卻不知道在他的眼中,她這模樣多麼天真。

  ……

  咬的那一下子,其實並不疼,卻癢得很。

  另一種受不住。

  謝硯之心下嘆息,目光有些無奈:「以後不許這麼咬人,小心我收拾你。」

  「你說我不是君子,那你這咬人的算什麼?換成別人,就要以為你是在故意招惹人了。」

  「明明是你欺負人。」

  「嗯,本侯就是在欺負你。「謝硯之坦然認了,「還有更過分的『欺負』沒做呢,你要是害怕就對了。」

  「我真得不那樣了。既然陛下讓你帶我到這裡,心無旁騖地清國賊,那看來我爹的案子真相大白也快了。好不容易等到這天,我怎麼敢再折騰自己呢?你別……別……」

  謝硯之見她似乎真得怕了,眼圈都紅了,才算滿意,把人放開。

  見她瑟瑟發抖,他眼神一軟。

  「好了,不碰你——」

  就在這個時候,謝硯之餘光一掃,忽而輕哼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等昀笙反應過來,便見他往一個方向大步跨過去,身影動作快如疾風。

  隨即就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後面,揪出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不太合身的侍衛衣裳,被謝硯之拽得步履踉蹌,十分狼狽,沒梳好的頭髮也因為動作散落下來。

  不是別人,正是被昀笙等人找了許久的襄寧公主。

  「公主?」

  昀笙詫異地望著她。

  卻見她低著頭,小臉憋得通紅,眼圈也紅得像一隻兔子,察覺到昀笙的目光,還剜過來一眼。

  那一眼哀怨而憤懣,又很有一番委屈,看得昀笙莫名生出了罪惡感。

  「公主,好玩嗎?」謝硯之將她鬆開,語氣冷冷。

  襄寧公主差點沒站穩,聽著他這句譏諷,眼睛愈發濕潤了。

  「公主是打算做什麼?害怕陛下誤解了您的好母后,趕著回去說和,好讓所有人繼續陪著你玩過家家的遊戲?」

  「侯爺!」昀笙見公主的模樣,擔心謝硯之的話有些過來,刺激地她做傻事,連忙打斷。

  又輕聲道:「公主,您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和我們說的,這樣陡然失蹤,大家都很擔心。萬一出了什麼意外,不說我們萬死難辭其咎,陛下知道了,怎麼受得住呢?」

  沒想到,襄寧公主卻冷笑一聲:

  「『我們』?誰和誰『我們』,你和謝硯之嗎?可真是不害臊。離開皇兄才幾天,就和別人『我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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