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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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鑠和林知樾剛換了衣裳不久,就有人過來找上了他們二人:

  「哪一位是秦二公子?陛下有旨,傳秦二公子覲見!」

  那太監身上的衣裳品級不低,秦鑠連忙應了,和林知樾告別。

  待跟著太監穿過人群,來到皇帝所在的清涼台前,秦鑠連忙行了叩拜大禮,一言一行,極為恭肅。

  溫禮晏觀他行為舉止,心中稱道。只看外表確實是金質玉相,溫文爾雅。

  「賜座。」

  秦鑠眼觀鼻鼻觀心地坐了,感受到一道熾熱的視線傳來,便看見自己妹妹正坐在皇帝下手的位置,笑容可掬。

  他只有這麼一個同母親妹,平日裡最疼愛她。得知她有意入宮應選的時候,他百般不同意,覺得妹妹嫁入平常人家更幸福,可妹妹卻說這是自己的選擇。她要嫁就嫁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原本擔心妹妹在宮裡過得不好,現在見她面色紅潤,簪星曳月,秦鑠鬆了一口氣。

  能來千旈宴會的娘娘不多,看來妹妹雖然入宮時辰短,但目前還算體面。

  「秦卿不必侷促,聽說你在國子監讀書?」

  溫禮晏態度溫和,撿了些尋常問題和他探討,都是國子監里出過的策論和辯題。

  秦鑠見天子果然如傳聞中一般,仁和謙明,放開手腳,口若懸河起來。

  溫禮晏一邊聽一邊點頭。

  倒確實是個飽讀詩書的,不是浪得虛名。

  一時間對他有了幾分好感。

  若是襄寧對秦二的觀感也不錯,他倒是不錯的駙馬人選。

  於是又讓清州賜御酒給了他。

  秦鑠不勝酒力,卻不敢推辭,一飲而盡,立刻謝恩,臉上已經爬上了酡紅。

  溫禮晏沒有為難他,又說了幾句客套話,讓他自去散酒了。

  「對了,秦二叫什麼?」

  「回陛下的話,秦二公子名為秦鑠。」清州公公低聲道。

  秦鑠?

  溫禮晏重複著這個名字,蹙起眉頭。

  他怎麼覺得好像在哪兒聽到過?

  清州公公覷了一眼他的神色,欲言又止。

  「……」溫禮晏目光沉了下來,將手中酒盞一放,「他是昀笙之前的未婚夫?退親的那個?」

  「是。」清州公公頭皮發麻。

  自從陛下對崔女官上了心之後,就命人打探過她的過去,自然也知道她曾經有過一個未婚夫,只是對方因為崔家出事而退親了。

  「當初是秦采堂要退親,還是秦鑠要退親?」

  溫禮晏對此人的那點好感,頓時蕩然無存。

  那時候昀笙家裡天翻地覆,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又被伯府驅逐,什麼出路都沒有。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這個未婚夫了,結果卻被退了親。

  若不是她自己機靈又膽大,哪裡還有今日?

  如果秦鑠是這樣一個落井下石,見利忘義的人,他怎麼能放心重用他,又怎麼能放心把襄寧許配給他。

  溫禮晏立刻把當時細查此事的章柘叫了過來,仔細查證。

  「是秦尚書夫婦,不願秦家被崔家拖累,執意退親。秦二公子卻並不同意爹娘所行,不肯退親,還因此被秦尚書動了家法。」章柘一板一眼,實話實說,「那之後,秦二公子也還是沒有放棄繼續尋找崔女官,曾經委託人到處打探,甚至出京查訪。」

  只是崔女官的下落在宮中,又有一個跟著遮掩的宣平侯,哪裡是秦鑠這麼一個無權的公子能查得清楚的?

  「……」

  溫禮晏聽章柘說完,卻並沒有因為自己慧眼識人而感到高興。

  心裡更堵了。

  「也就是說,他往年待昀笙很好?和她感情親密?」

  章柘:「據秦家下人和崔府附近的鄰居所說,是這樣。秦二公子幾乎每個月都會派人送來,給崔女官精心準備的禮物,有時候是首飾,有時候是筆墨紙硯……」

  溫禮晏望向自己的手。

  心中一時頹然。

  認識昀笙到如今,這麼久了,他好像還沒認真送給過她什麼!雖然有過不少賞賜,可那些都是打著君恩的名頭,從少府和庫房裡撥下來的,哪裡比得上秦鑠這種……專門為一人耗費的心思可貴?


  昀笙都送給他玉笛了,他卻只送些俗物,和日常用品!

  章柘還在敬業地滔滔不絕,唯有乖覺的清州公公,從皇帝細微的表情變化,察覺到了他的心情。

  我的老天爺,章侍衛你這個棒槌,快別說了!

  滿興慶宮的人,估計都猜出來陛下對崔女官的心思了,只有您還在那兒木頭樁子似的呢,難怪這麼大了到現在還討不到媳婦兒!

  另一面,秦鑠給已經是後宮貴主的妹妹請了安,關心了幾句。

  「二哥,一會兒襄寧公主——」秦婉怡滿腦子都是趕緊把哥哥送到公主口裡,恨不得把公主的喜好習慣一股腦塞給他。

  誰知道這扶不起來的死腦筋,卻正色拒絕。

  「此事不是婕妤該關心的,婕妤蒙受天恩,好生侍奉聖上才是要緊。如今我已為外男,能向婕妤問好,已經是陛下仁慈,原不該再繼續私語。」秦鑠向她一禮,「鑠去了,婕妤還請多保重自身。」

  「……你,你真是……」秦婉怡被他的話說的,又是生氣又是貼心,最後只好無奈地給自己的侍女遞了個眼色,道,「好了!本婕妤知道了!青虹,你送秦二公子去醒酒。」

  「是,婕妤。」

  青虹領著秦鑠往湖邊的小築走去,那裡備好了醒酒湯,和可以休憩的軟榻。

  「二公子可覺得不適?」

  秦鑠醉意已經上了臉,生怕自己酒醉之下行為不矩,連忙喝了醒酒湯,打算歇一歇,卻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這皇家的酒實在不是一般的酒能比的。

  誰知道那青虹走到門外,卻像是看到了什麼人,驚喜道:「參見崔女官!幸好您在這兒,還請過來看看這位貴人,他飲了酒似乎有些不適。」

  秦鑠下意識地跟著她走出來,卻聽到一把熟悉的嗓音。

  「這位姑娘是哪個宮裡的人?」

  一時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隔著青虹,他和那久違的人兒對視上。

  許久不見,她生得高了一些,原本還帶著天真意氣的臉,已經完全長開了,清麗的眉眼間似乎籠了層山嵐,在她莞爾一笑時徐徐散開,讓那容顏猶如雲銷雨霽時乍破的天光。

  和秦鑠想像中的,十六歲該嫁給自己時候的她的臉,一模一樣。

  「……昀笙。」

  那個名字一念出來,聲音低啞無比,心頭的狂喜卻鼓脹滿了胸口。

  他找了她一年半,卻從來沒有想過,她原來是在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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