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青澀之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陛下?您怎麼了?」

  昀笙察覺出來不對勁。

  今日季先生給陛下診脈的時候,好像也沒說有什麼異常啊。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溫禮晏握著她的腕子,往自己身前一拉。

  水波洇濕了她的衣袖,玲瓏的弧線畢露,一覽無餘。

  溫禮晏的喉結滾了滾,眼睛是漆黑的,聲音卻茫然而痛苦:

  「昀笙,朕覺得有些難受,可是又說不好,到底是哪裡難受。」

  昀笙顧不得衣裳,就要為他把脈,身子卻被猛然一拽。

  水花高高濺起,她被溫禮晏攬在懷裡,大半個身子幾乎沒入水中。

  貼著他的胸膛,聽到了那不同尋常的心跳聲,和皮肉之間的高熱。

  「陛下,放開……」

  「為什麼要放開?」

  墨發如玉披散著,襯得他臉龐愈發如玉,好像什麼誤入人間的野靈精怪,又妖邪,又天真。

  聲音撲在她耳邊,帶來一串驚心動魄的顫慄。

  「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要躲開呢?」

  「陛下,您現在很不對勁。」昀笙紅了臉,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您今天可是吃了什麼東西?」

  「是啊,很不對勁。其實我已經不對勁很久了,只是沒法再抑制下去了而已。」

  溫禮晏有些痴痴地撫摩著她的嘴唇,低低道:「出宮的那一日,他親你了,對不對?」

  昀笙如蒙雷擊。

  陛下怎麼會知道……

  難道是章柘……她還以為那一日章柘回來得遲了,並沒有看到!

  「還有,我生辰的那天,他又來找你,有沒有又親你?」

  「你出宮去和他私會的時候,他沒有做什麼嗎?」

  「你既然不喜歡他,為什麼還是救了他,又一次次地和他親近呢?」溫禮晏箍住她的身子,語氣低沉,「是啊,你總是這樣善良……所以對我好,也是因為可憐我嗎?」

  「我——」

  下一瞬,聲音消失在了唇邊。

  他的吻青澀又笨拙。一開始是遲疑的,而後才慢慢堅定,仿佛是想找尋什麼答案似的。

  緊緊相貼,猶如一體。

  昀笙的手指死死蜷起,又不斷張開,幾乎不能呼吸,只能艱難攀住他的肩膀,身子軟得不可思議。

  不對……

  她模模糊糊地想,陛下寢殿的調香,每日飲食,自己都是親自檢驗過的。今天只有一樣東西,是沒有經過她的手。那就是蘇昭容帶來的食盒。

  可是陛下向來謹慎,若不是季遲年覺得沒問題,他是不會直接吃的……

  前所未有的近距離接觸間,她的腿似乎碰到了什麼。

  一開始還有些茫然,直到腦子轉到了近來季遲年丟給她的那本書上……

  好像明白了。

  這、這可不行!

  昀笙摸到了一旁的銀針,在他某幾個穴道一紮,果然聽見他吃痛地一吸氣,自己也終於找到間隙,把人推開。

  「陛、陛下?」

  「……」因為疼痛,溫禮晏的目光清明了一些,「昀笙?」

  自己身體的變化,還有昀笙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讓他清醒過來。

  緊接著,昀笙便見他神色一凜,拔出銀針,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划去——

  「等等!」

  驚呼聲中,鮮血順著蒼白的手臂,蜿蜒地流淌下來。

  不等昀笙阻止,他捏著針把皮肉劃得更深,眼睛都沒眨一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胳膊。

  湯池的水也被混入了紅色,看上去觸目驚心。

  ……

  「別怕,昀笙,沒事了。」

  溫禮晏緩緩吐出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虛弱道:

  「抱歉,嚇到你了吧。」

  昀笙陪他治了快一年的病,不是沒見過他發病的模樣,甚至感同身受。可卻是第一次看到他失去理智,像是被情慾和積壓的負面情緒所控制。


  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下官去叫季師父——」昀笙忍著眼淚,就要離開,卻被抓住。

  「昀笙,你以為他不知道嗎?」溫禮晏垂眸,「蘇昭容送來的湯,朕原是問過了季遲年是否妥當的。他說沒有問題,朕才嘗了一口。」

  嘗了之後,溫禮晏覺得是昀笙喜歡的口味,便留給了她,沒有再動。

  只這一口,卻就讓他在藥浴的時候失態了。

  昀笙將前因後果一一串起來,目光落到了那湯池裡的藥水上。

  幾個月前開始,季遲年就沒有在她身上試新藥,而給皇帝藥浴的配方,和之前給她用的有一些差異。

  皇帝說用了這新藥之後,身子比以往熱一些,倒是舒服,不似之前氣虛,咳得也少了。

  而她去問季遲年,配方調整的具體原因,季遲年只回答她:

  「本大人不說,那自然就不是你該問的,這也想不明白?長了一歲還是這麼糊塗,傻子!」

  那時候,她以為藥方變化是因為個人體質不同,季遲年不說是因為皇帝的藥方必須保密。

  現在看來……

  皇帝身子好了,卻還是對後宮嬪妃冷淡。沒有皇嗣誕下,太后怎麼可能無動於衷,任憑陛下這麼一直下去?

  想必這改良的方子,便有壯陽的功效。只是考慮到溫禮晏的病情,下得格外輕緩,以滋補為上。

  昀笙不敢再讓他繼續藥浴,將那剩下的鴨絲甘露玉芽湯品鑑一番,果然驗出了點肉蓯蓉和仙靈毗的味道。

  想來,在蘇昭容的計劃里,此番若是求情不成,就用湯給陛下助興,自己既能得了恩寵,又能再找機會吹枕頭風。她謹慎細微,也怕會傷到皇帝身子,或者被發現,所以只用了很少很少的量。

  然而,這一星半點的湯,和季遲年那醞釀了幾個月的藥浴放到了一起,便帶來了摧枯拉朽,天雷地火的效果。

  尤其是對於陛下這種抑制許久的人來說,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昀笙給溫禮晏包紮著傷口,望著上面劃得極深的痕跡,眼睛濕潤:

  「怎麼就下了這麼重的手?」

  「我害怕。」溫禮晏的嗓音微啞。

  直到此時,他也仍是支起半條腿,用薄毯蓋住作為掩飾,沒能疏解的欲望,猶如蟲蟻啃噬著心。

  但神志恢復了清明後,他便逼迫自己拉開了和昀笙的距離。

  「害怕什麼?」

  「害怕……傷害到你。」

  他答應過她,會留給她退路的,現下若是將她當作發泄的工具,她以後怎麼辦呢?

  反正,這麼多年以來,他早就習慣了用這種方式,來轉移身體上更難忍的痛苦。少府的藥膏也會消除那些痕跡。

  那時候日日夜夜,整個人猶如被刀劈斧砸,身邊卻只有捆縛住他的手腳,卸下他的下巴,防止他輕生的人。

  每一張望向他的臉,都是面無表情的,仿佛黑暗裡的鬼魂。

  不會像昀笙這樣,滿眼心疼和難過。

  與此同時,太后的延壽宮中。

  「聽翠微說,你還是不肯去興慶宮?」

  蕭應雪跪在太后的座下,腰杆挺直,嘴唇緊咬。

  「姑母,左右阿晏看不上我,如今又有了秦氏那些人,何必還要我堂堂貴妃去以色事他人,上趕著貼人冷臉!」

  她蕭家女,何時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你是在怪哀家,給了秦婕妤體面?」太后冷笑一聲,「陛下一繼位,哀家就將你接入宮了。這麼多年了,你卻一點用也沒有,現在反而怪起哀家?」

  「季遲年那邊已經得信,今夜機會難得,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蕭應雪被她罵得臉皮血紅,聽出來了最後那句話的言外之意。

  「季遲年……難道季遲年給阿晏他的藥……」

  她先是驚愕,而後露出了極為厭惡的表情。

  「姑母,您這是把應雪當成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