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昀笙受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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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昀笙早知道自己這位大伯母的脾性,也做好了受冷臉的準備。

  她今日來,本意只想趕緊解決了爹的事情,以後免得再和伯府糾纏不清。可沒想到正好趕上堂妹的及笄禮。

  正所謂先禮後兵,又有求於人,昀笙便臨時準備了一份及笄禮,打算先不提此事,觀望觀望對方的態度,若是氣氛還算和氣再提。

  六妹到底無辜,何必因為自家的事情,壞了她的好日子呢?

  可沒想到,即便如此,她面對的卻還是來勢洶洶,面色不善的「送客」。

  「把她綁起來!」

  眼見著那僕婦就要動手,一直無聲地跟在昀笙後面的男人,連忙上前將她護住,兩下子把人撂倒了。

  那是皇帝不放心她的安危,派來保護的便裝興慶宮侍衛章柘。

  「大伯母這是何意?」昀笙把及笄禮舉起來,「有客自遠道而來,這就是伯府的待客之禮嗎?」

  她聲音揚起,引得正門那邊有人注意到了。

  大夫人沒想到她帶著人,怕動靜太大,只好讓人先進來,卻把章柘攔在外面。

  「你進來也罷了,怎麼能讓這來歷不明的外客也進去!」

  今日襄寧公主可也來了,若是讓這個看著就不入流的泥腿子衝撞了,崔昀笙八個腦袋也賠不起。

  昀笙:「……」

  伯府真是出息了。

  要是他們知道章柘是誰的人,只怕睡熟了,半夜都得爬起來扇自己耳光。

  「我這位朋友,不是來歷不明的人,也是正兒八經有官身的。」

  大夫人嗤笑一聲。

  小丫頭無依無靠,現在嘴皮子倒是厲害,人也活便了。

  只是她在京城裡,什麼人沒見過,是金子是石頭還看不出來?

  崔衡都那樣了,秦家也退親了,她一個官小姐,如今去做奴婢,當牛做馬才能謀生,還能認識什么正兒八經的「官身」?

  嚇死她了。

  若真是體面人,怎麼會穿成這樣,如今梁京的普通百姓都不會這麼埋汰。

  常年侍奉御前,只穿著內務府官服,好容易找出來一套陳年舊衣喬裝的章柘,看了看自己,絲毫沒意識到哪裡不妥。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昀兒啊,你的好意,伯母心領了,你那邊估計也忙,不如回去吧。」

  昀笙歉意地瞥了一眼章柘。

  「無妨,我守在這裡半個時辰,若半個時辰後您還沒出來,我自然能進去。」章柘在她耳邊輕輕道。

  也只能如此了。

  待進了內院,把及笄禮奉上,來回打了套太極,昀笙說明了來意。

  原來是為了這個,倒是情有可原。

  大夫人正盼著和崔衡一家再沒有瓜葛,連忙派人去和夫君說了。

  沒想到,榮恩伯聞言,卻勃然而怒,摔了茶盞。

  「晦氣!」

  「今天是什麼日子?昀丫頭非在這個時候,要和伯府掰扯這些,實在是太不懂規矩了!」

  老管家忍不住道:「五小姐之前就派人遞信過來了,也說那邊都等著,只是府上一直沒回,想必是等不及了……」

  「你在教本伯做事?」

  「……老奴不敢。」

  大老爺自從襲爵後,脾氣愈髮長了。

  「跟她說,今天不行,改日再過來!」

  崔府的七公子聽說了此事,也沉了臉色。他是六小姐的胞弟,和姐姐關係最親密。

  「她哪裡是來祝賀六姐姐?我看是嫉妒六姐姐,所以故意來砸場子吧!」

  當年崔昀笙的及笄禮,原本也該在伯府里辦的,但偏偏那時候祖父身子不好,便說已經分了家,讓他們在自己家裡弄。

  她這是眼紅六姐姐,現在和她是雲泥之別,所以故意!

  崔衡死的時候,就差點帶累了他們,如今已經不是伯府的人了,還上門糾纏!

  七公子怒氣沖沖地去了內院,十三四歲的少年郎,身子壯得像是一頭牛。

  待看到崔昀笙的身影,便將她狠狠一推。


  「你來做什麼!伯府不歡迎你!」

  昀笙正和大夫人說話,陡然受了這一襲,身子直往一旁的石桌撞了上去。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著躲避不及,卻又一隻手伸出來,穩穩噹噹把她扶住。

  「小心!」

  昀笙撐著石桌邊沿,才鬆了口氣。

  榮恩伯府可真會教孩子。

  抬眼卻見是一位華服少女,眉是遠山,眼是春水,渾身上下珠光寶氣,曄曄照人。

  明明沒見過,倒是面善。

  「你沒事吧?」

  「參見公主!」

  原來,襄寧公主正和崔晗玉在不遠處散心,聽到這邊的聲音,便走了過來。

  「多謝公主殿下!」

  昀笙連忙行禮。

  原來,她便是襄寧公主。

  陛下平日裡倒是和她說過幾次。

  崔晗玉匆匆趕來,雖然驚訝,還是和昀笙打了招呼,又對自己娘使眼色:這是怎麼一回事?

  見公主來了,大夫人便打算遮掩過去,豈料七公子卻指著地上叫了起來。

  「這個鐲子不是四姐姐的嗎?怎麼會在你那裡?崔昀笙,你偷了四姐姐的鐲子!」

  大夫人的婢女將鐲子撿起來,也是訝然。

  「……夫人,之前小姐不是說,鐲子丟了嗎?」

  這可是夫人當年特意給四小姐打的,光是樣式,夫人就挑了許久,絕不會認錯。

  「崔昀笙。」

  大夫人怒火中燒,冷下臉來。

  「你若是手頭實在緊張,伯府也不是不能接濟一二。可你怎麼能做下這等雞鳴狗盜的事情?以這金鐲子的價錢,就是報官都是夠了的!」

  「你對得起你的姓,對得起你祖父對你的教誨嗎?就是你爹九泉之下知道了,怕不都要無地自容!」

  「原本還以為你今天上門做那事,真是因為孝心,現在看來,怕不是打秋風來了!」

  難怪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日子來。

  昀笙被她指著鼻子罵了一頓,連反駁的間隙都沒有。

  一聲一聲,刺耳難聽,當著那麼多伯府下人的面,猶如耳光打在她的臉上。

  聽到「你爹」兩個字的時候,她目光一窒。

  「慢著,娘——」崔晗玉看到鐲子,想起來去年的事情,連忙攔住,「誤會,都是誤會!這是我當時給她的,怕她手頭太緊。又怕你說我,才沒說實話!」

  「你這傻孩子,向來心眼實在,哪裡知道有些人的厲害?她哭一哭,你就惦念起姐妹情了,連親娘老子給的寶貝也能舍了!」大夫人氣得心口疼。

  「她就是個白眼狼,和她那爹一樣!別說什麼時候記起伯府的好了,不給我們找瘟,就阿彌陀佛了!」

  積攢了許久,顧著體面隱忍不發的火星子,終於還是炸濺開來。

  「——難為大伯母還敢提我爹。」昀笙紅著眼,笑出聲來,「當年若不是我爹豁出命去,只怕伯府的榮華還捱不到今日!如今風水輪流轉,『白眼狼』反而成了他!」

  「昀兒!娘!」

  崔晗玉擠到中間把兩邊拉住。

  「有話好好說!還有人呢!」

  「四姐的心,昀笙都記著,但咱們就事論事,你先往後站站。」昀笙拍了拍崔晗玉的手。

  「本來是顧忌著六妹的日子想好好說的,如今是『好說』不成,只能『歹說』了。」

  「今兒不把我爹的東西都帶走,我沒完。想怎麼鬧大,諸位自個兒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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