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陛下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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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大人?

  自己好像碰上了不該碰見的事情了……

  昀笙下意識地想跑,卻被那太監抓住胳膊。

  若是掙扎,只怕更容易被發現。

  「呵呵,什麼聖眷,你還不知道咱們上面這位嗎?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裡面的女聲語氣抱怨,「回回召幸,碰也不碰我,只怕是不行!」

  「竟然如此?難怪太后隔三差五塞人,宮裡到現在卻一位皇嗣都沒有呢?」

  「哼,他不行,太后還要怪罪在我們身上。可憐我們年紀輕輕,就守深宮寂寞……」

  「……」

  昀笙差點昏過去。

  老天爺,她都聽到了什麼?

  天、子、不、行。

  她這一晚上過得可真夠精彩的,一會兒還有命回去嗎?

  怕不是馬上就被滅口了!

  她眼神慌亂地向那太監傳達:我口風很嚴,不會對外亂說的!

  卻見對方面色冰冷,渾身上下升起某種凜冽之氣,嘴角比弓弦還要緊繃繃。

  「臣這就來為娘娘解這深宮寂寞……」

  「你回去讓王爺放心,只要他一直不行,遲早……啊……」

  裡面的聲音變得蕩漾,越來越奇怪,聽得昀笙汗毛直豎,只覺得那女子似乎快哭了。

  兩道影子糾纏在一起,活像雪團兒和隔壁貓打架的模樣。

  「你輕點!」

  「想死我了,怎麼輕得了?小妖精,今兒爺就弄死你!」

  昀笙心中納罕,這兩人不是一夥兒的嗎?怎麼說得好好的,還打起來了!

  不會鬧出人命吧?

  再看那太監,似乎也是不忍心,低下頭去,捂住她嘴的力道變得更重,手上的熱度快把她嘴皮給燙了。

  氣氛愈發沉默而詭異,裡面的動靜窸窸窣窣,越來越大,悠長泣音似乎被強行壓抑住,聽上去有些瘮人。

  這位公公……您快捂死我了……

  兩個人擠在帳篷和帳篷狹小的縫隙之間,貼在了一起,仿佛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和「撲通撲通」的心跳。

  原來他也緊張,害怕被發現。

  昀笙眨了眨眼,只見這太監的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她的額角,又立刻移開,露出氣得發紅的耳朵尖。

  卻又聽到裡面道:「要我說,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已經是不中用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啊……他那藥都是自己人看著的……嗯……」

  「如今在林場,人多眼雜好動手。拿著這個,放到御帳的香爐里——」

  「這……這能行嗎?」

  「放心,不會把他毒死的,自有別的用處……等事成之後,你就解脫了……」

  之後便窸窸窣窣,怎麼也聽不清。

  快被捂得昏過去的昀笙,腦子艱難轉動著:這是皇帝宮裡的娘娘,和臣子密謀弒君啊!

  她要是把這件事情稟報上去,算不算有功?到時候不就能在皇帝面前露臉了嗎?

  可是無憑無據的,怎麼告發才穩妥自保呢?

  卻聽見「咔嚓」一聲。

  帳篷里和帳篷外都嚇了一跳,立刻沉寂下來。

  昀笙睜大眼睛,對太監拼命眨眼:你捂我捂得嚴實,怎麼自己反而沉不住氣,踩斷了枯枝!

  「……外面會不會有人?」

  「噓!」

  眼見著裡面要發現了,昀笙急中生智,掐著嗓子發出綿長的貓叫來。

  「喵嗚——喵嗚——」

  活靈活現,比真貓叫得還像。

  「原來是有野貓……嚇死我了……」

  只怕裡面的人還要探看,那太監拉住昀笙的胳膊,便往林色深處里移動。貓叫聲掩蓋住腳步,二人快步跑開。

  「小心有衛兵——」昀笙氣喘吁吁,提醒對方。

  那太監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這邊是外圍,衛兵很少,況且做賊的又不是我們,心虛什麼?」


  「……」

  好像也是。

  來這麼狼狽的一遭,昀笙幾乎快忘記今晚出來的初衷了。

  她盯著這個太監,忽而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公公,剛剛的事情,您打算如何?」

  剛剛帳篷里那人口中分明,念的可是「王爺」二字。

  天子羸弱,只是太后手裡的傀儡,藩王謀劃刺殺竟然都這麼堂而皇之,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裡。

  可是,昀笙絕不能坐視不管。

  皇帝要是死了,她的小命也快玩完了,更別說用自己的體質作為籌碼去查清真相。

  「你想去告發?」太監的目光變得幽深,「你不怕我和他們是一夥的嗎?」

  「公公說笑了,若您這種級別的內侍,他們都能籠絡住,為什麼不在宮裡動手,更能洗清嫌疑。反而盯著難得的出京的機會,豈不是捨近求遠?」

  內宮早就被太后打造得鐵桶一般,他們也只能往從外面送進去的嬪妃們那裡滲透了。

  見太監不為所動,昀笙繼續道:「若他們真得手,到時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公公就算不為了陛下,也得為自己的身家性命著想。

  我位卑言輕,但願為公公做個人證,一起去告發他們的陰謀詭計!」

  她自己一個人,根本沒途徑面聖。雖然有季遲年……可他到底是太后的人,她從未真正相信過他。

  太監眼神微動:「你不想陛下有事?」

  「當然!」

  「為何?」

  「他是個柔善的仁君,我不想他死。」

  當初爹剛入戶部沒多久,因為一件案子的卷宗要面聖。可偏偏那幾日天寒,他的腿自從給祖父採藥後就不好,竟然在陛下面前失態了。

  若按照先帝的脾氣,起碼也得罰官員一頓板子。

  「可陛下不僅沒有怪罪爹爹,反而溫聲詢問,又讓太醫來給爹爹看病。」

  爹當日感慨憐惜的聲音猶在耳邊。

  「真是個柔善的少年人啊,可惜命途多舛,得了這樣痛苦的病,坐上這樣不得已的位置。」

  在宮裡的幾個月,木通他們也都說皇帝待人十分親切。

  那太監聽著她言之鑿鑿,卻忽而道:「你不怕沒有鐵證,反而惹禍上身嗎?」

  「怕。」昀笙低頭,「可是左也是死,右也是死,總得賭一個讓我甘心的。」

  富貴險中求,難道要她一直在不杏林里做藥人等死嗎?

  太監忽而笑了,目光落向她的藥筐:「你是在季先生手下幫忙的?」

  「……」

  此次圍獵,隨行的太醫不少吧,怎麼對方一眼看穿她是季遲年而不是別人手下的人?

  「這個給你,可以護身。」那太監沒有直言,卻把一個牌子遞給她,語氣帶了笑意,「以後若有人為難你,你就拿出這個。」

  昀笙一看,手仿佛被燙到了一般,差點沒把牌子扔了。

  興、興慶宮?

  這太監是皇帝宮裡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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