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李令歌：誰允許你動我的人？
蕭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掃過身後嚴陣以待的禁軍。
這些本該效忠皇帝的士兵，此刻卻因他的命令將養心殿圍得水泄不通。
趙啟文抬頭望著養心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陛下被妖妃蘇氏和趙靈真挾持，大皇子奉皇后懿旨前來救駕！」
隨著蕭琰一聲令下，禁軍陣型驟變。
原本防守宮門的精銳迅速向養心殿集結，鐵甲碰撞聲如雷霆般響徹夜空。
趙靈胤身披銀甲，手持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
「殿下，養心殿已被我們控制。」蕭琰抱拳稟報，「只是——」
「只是什麼？」趙靈胤眉頭一皺。
蕭琰壓低聲音：「方才探子來報，說陛下似乎已經醒了。」
趙靈胤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赤霄劍微微發顫。
他下意識望向趙啟文，卻見對方神色如常，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趙靈胤深吸一口氣。
「父皇就算醒了也是神志不清，今日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在此時，養心殿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森冷的氣息從殿內湧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只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步而出，龍袍上的金線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趙無極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令人不敢直視。
「朕還沒死呢。」皇帝的聲音沙啞卻威嚴，「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剎那間，全場寂靜。禁軍們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刃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蕭琰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趙靈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中的赤霄劍幾乎要握不住。
就在此時，趙啟文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這才穩住他的心神。
趙靈胤心中多了一絲底氣，他猛地轉頭看向李令歌和蘇清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父皇！這妖妃意圖謀害父皇，兒臣特來救駕！」
趙無極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
「是她要害朕，還是你要害朕？」
見局面已經超乎想像，趙啟文不得不站出來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高聲道。
「陛下受妖妃蠱惑，神志不清，眾將隨我護駕！」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蘇清凰，掌風凌厲如刀，竟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蘇清凰廣袖一揮，一道淡紫色的光幕憑空出現。
砰！
兩股力量相撞，氣浪將周圍數名禁軍掀翻在地。
「玄陰神力？」趙啟文面露驚色，「你怎麼會這功法？」
趙無極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在寂靜的皇城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得很！看來你是真的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他的眼神陰冷如刀，死死盯著趙啟文。
當著他的面，竟然敢直接對蘇清凰出手？
此刻，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猶疑也被徹底打消，自己的這個弟弟，就是鐵了心要造反！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結逆子，意圖弒君篡位？！」
趙啟文面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冷笑道。
「陛下被妖妃蠱惑，神志不清，臣弟只是撥亂反正！」
「撥亂反正？」
趙無極怒極反笑，猛地抬手，一道刺目的金光從袖中激射而出，直衝天際！
轟——
剎那間，整座皇城劇烈震顫，地面上的青磚縫隙間迸發出熾烈的金光，繁複的陣紋如活物般蔓延開來，覆蓋了整片廣場！
「皇城大陣？！」
趙靈胤臉色驟變，驚恐地後退數步。
然而，已經晚了！
嘩啦啦——
無數金色鎖鏈從地底鑽出，如靈蛇般纏繞住每一個叛軍。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皇道龍氣凝聚而成，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啊！
一名叛軍將領剛想揮刀斬斷鎖鏈，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神力竟如泥牛入海，根本無法調動。
他驚恐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見金色鎖鏈已經深深勒入血肉，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卻詭異地被吞噬殆盡。
「這鎖鏈在吞噬我們的神力？！」
趙啟文瞳孔驟縮，猛地催動全身功力，試圖震碎鎖鏈。
然而，他越是反抗，鎖鏈纏繞得越緊，甚至開始抽取他的血脈之力。
「呃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大陣怎麼會連我也鎮壓？！」
趙無極冷冷俯視著他，聲音如九幽寒冰。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這些年暗中培養勢力？你以為朕會毫無防備？」
他緩緩抬手，五指一握！
「鎖！」
大陣徹底爆發，九條金龍虛影從皇宮各處沖天而起，盤旋於天穹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所有叛軍士兵如遭雷擊，渾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們的影子被拉長，與地面上的陣紋交織，仿佛被釘死在原地。
趙靈胤面色慘白，雙腿發軟，眼睜睜看著鎖鏈纏繞上自己的脖頸，死亡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父皇！饒命！兒臣、兒臣只是一時糊塗！」
趙無極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晚了。」
他緩緩抬手，五指猛然收緊。
「鎮！」
九條金龍俯衝而下，化作無盡威壓，狠狠鎮壓在一眾叛軍身上。
噗通！噗通！
叛軍士兵如割麥子般接連跪倒，七竅流血，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趙啟文目眥欲裂，拼盡全力抵抗，卻仍被壓得單膝跪地，膝蓋深深陷入青磚之中。
「趙無極！」
他怒吼著抬頭，卻見皇帝的眼神冰冷如淵，再無半分兄弟之情。
「朕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找死。」
話音落下，趙無極猛地一揮手！
金色鎖鏈驟然收縮，所有叛軍士兵如提線木偶般被強行拖拽，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砰！
骨骼碎裂聲以及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整片廣場。
趙靈胤被鎖鏈勒得幾乎窒息，眼中滿是絕望。
「不、不，我不想死。」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趙無極冷酷的聲音。
「謀逆者，只有死！」
大陣徹底閉合，所有叛軍如墜深淵，被無盡金光吞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上，只剩下跪伏在地的禁軍，以及面色略顯蒼白的蘇清凰。
她看向趙無極，卻發現對方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微微搖晃。
「陛下，您沒事吧？」
趙無極閉了閉眼，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冷冷道。
「朕無礙。」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廣場，最終落在李令歌臉上。
「靈真，剩下的交給你了。」
李令歌略微垂首。
「遵旨。」
話音剛落，趙無極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蘇清凰瞳孔一縮，立即看向李令歌。
「他、他怎麼了？」
李令歌一臉的淡然，好似早就料到了眼前這一幕。
「剛剛的那枚丹藥只能讓他維持清醒到現在，藥效一過自然就暈過去了。」
他掃了一眼四周，繼續說道。
「如今，整個天聖皇朝已經沒有人可以和你爭了。」
蘇清凰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攙扶趙無極的手果斷鬆開，任由其躺在地上。
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的如此順利。
自己籌謀了那麼多年，最終僅僅因為李令歌的出現，便直接讓她提前成為了天聖皇朝的主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李令歌看向夜空，喃喃道。
「我該回去了。」
他離開紫霄神界太長時間，如今鑄神丹只差最後一樣東西，他該回紫霄神界找紫霄神帝算帳了。
話音剛落，他便直接轉身走出了皇宮，無一人敢攔。
……
紫霄神界。
扶搖宗山門前，雲霧繚繞，九重天階直入雲霄。
守門弟子正打著瞌睡，忽聞一陣清越的劍鳴自天際傳來，驚得他一個激靈。
「何人擅闖扶搖宗！」
他慌忙祭出護山法器，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紫色流光劃破長空，如流星墜地般落在山門前。
煙塵散去，是一道熟悉的面孔。
「李、李師兄？」
守門弟子瞪大眼睛，手中法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自己當然認得這位曾經的扶搖宗的風雲人物，可是李令歌不是已經死在星域了嗎？
很快，李令歌返回扶搖宗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整個扶搖宗。
當李令歌踏著熟悉的青石小徑走向主峰時，沿途弟子無不駐足側目，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不是李令歌嗎？」
「他不是死在玄丹神界的星域中了？」
「小聲點，我聽說他被玄丹神界的三皇子趙靈真奪舍了！」
「什麼？那現在向我們走過來的到底是李令歌還是趙靈真？」
「等一下，他的修為好像突破到神帝境了！」
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傳入李令歌耳中，他面色不變，此刻只想儘快見到衛湘。
主峰。
衛湘正端坐在宗主寶座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望著殿外的夕陽怔怔出神。
「你怎麼還不回來？」
她早就聽藥王神尊說起李令歌去了玄丹神界，雖然外界都在傳李令歌被人奪舍，但是她和藥王神尊都清楚，他被奪舍只不過是裝的。
只是李令歌一直不回來，難免讓她心中有些不安。
如果不是扶搖宗走不開，她此刻已經去玄丹神界去找李令歌了。
砰！
殿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轟開，十二道身影如閃電般掠入，瞬間結成天羅地網之勢，將寶座團團圍住。
被眾人包圍，衛湘不由得鳳眸一凝。
「你們這是想要幹什麼？」
扶搖宗九霄殿內，空氣凝滯如鐵。
執法長老手中的玄天鑒懸浮而起，鏡面朝下，對準了端坐於宗主寶座上的「鳳九」。
那古樸的青銅鏡邊緣刻滿晦澀神紋，此刻正逐漸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宗主，」執法長老聲音沙啞，握著法訣的手微微顫抖，「請恕屬下冒犯。」
「執法長老這是何意？」
衛湘的聲音輕柔似水，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玄天鑒乃神庭賜予鎮壓邪祟之物，你竟敢用它對著我？」
執法長老目光微眯，冷聲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是誰？」
鏡面突然大放光明！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轟然落下，將寶座上的身影完全籠罩。
那光芒中似有無數細小符文流轉，每一枚都蘊含著直達神魂的拷問之力。
鳳九端莊的面容如同蠟像般融化扭曲，左半邊臉還保持著宗主威嚴的模樣，右半邊卻浮現出另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孔。
衛湘也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她奪舍鳳九之事，雖然不知道何處漏了破綻，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果然是奪舍！」
二長老捂住嘴，指節發白。
金光中，兩道虛影正被強行剝離。
一道是鳳九本來的神魂，淡青色，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閃爍。
另一道卻是猩紅如血，形態不斷變化，但核心處始終是一個紅衣女子的模樣。
「衛湘！」
二長老的本命劍掉在地上，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間蒼老了百歲。
「衛湘！」
執法長老厲聲喝道，手中玄天鑒綻放刺目金光。
「你奪舍宗主，罪該萬死！」
整個九霄殿劇烈震動，瓦礫簌簌落下，那猩紅神魂發出的尖嘯已經超出人耳能承受的極限。
玄天鑒的金光與衛湘的血色神魂激烈對抗，鏡面開始出現細密裂紋。
「不可能！」執法長老七竅流血卻仍死死維持法訣，「玄天鑒乃神庭至寶，怎會壓不住她殘魂？！」
衛湘突然發出刺耳笑聲，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緩緩抬眸，目光掃過每一位長老的面孔。
即便是身份暴露，她也並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慌張之色。
五百萬年前那場大戰，正是這些人聯手將她封印，如今新仇舊恨一起算！
「執法長老、二長老、三長老……」
她一個個念出名字，每念一個，被點到名的長老就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五百萬年過去，你們還是這般不堪一擊。」
猩紅光芒暴漲！
砰！
玄天鑒炸成碎片，執法長老被反噬之力轟飛十餘丈，重重撞在牆上。
金光消散的瞬間，寶座上鳳九的軀體軟軟倒下，而那道血色神魂卻完全顯形。
「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嗎？」
話音剛落，衛湘突然俯衝向鳳九倒下的軀體。
「這具神帝之軀，比我想像的還要契合！」
「攔住她！」執法長老掙扎著爬起，「絕不能讓她再次附體！」
十二道本命法寶同時祭出，卻在接近衛湘神魂三丈處全部凝滯。
血色髮絲如同活物般纏住了每一件法寶，腐蝕性的紅霧順著法寶與主人的聯繫反向侵蝕！
一位長老突然慘叫，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線。
「毒！這是元神之毒！」
雖然沒有恢復全部實力，但是衛湘藉助鳳九的身體，也絲毫不懼眼前眾人。
「放肆！」
二長老腰間的長劍錚然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直取衛湘咽喉。
衛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吹了口氣。
剎那間，虛空中浮現一道血色符籙，符紋流轉間，青霄劍竟如陷泥潭，劍光寸寸崩裂。
「虛空凝符！」三長老失聲驚呼，「沒想到這個女人仍然如此可怕！」
執法長老當機立斷：「結陣！九霄誅神！」
十二位長老瞬間移位，各占一方星位。
神力交織，在大殿上空形成一張璀璨星圖。
那星圖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威壓便增強一分，連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
衛湘伸了個懶腰，鳳九那原本端莊的容顏此刻竟顯出一種妖異的美感。
「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長進。」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然向上一托。
剎那間，數以千計的符籙憑空而生，如蝗蟲般鋪天蓋地湧向星圖。
每一道符籙都閃爍著不同光芒，每一道符籙都是傳說中的禁忌符籙，此刻竟如不要錢般被衛湘隨手揮灑。
轟轟轟——
符籙與星圖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九霄殿劇烈搖晃，穹頂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轟！
大殿崩塌，煙塵中十三道身影沖天而起，懸於扶搖宗上空。
下方，無數弟子驚恐地望著天空一臉的震驚之色。
「這是怎麼了？」
「諸位長老竟然向宗主出手？！」
「是長老們瘋了，還是宗主瘋了？」
執法長老嘴角溢血，仍厲聲喝道。
「衛湘！你奪舍宗主，罪無可赦！今日我等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將你再次鎮壓！」
衛湘凌空而立，狂風捲起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她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數百道金色符籙，宛如神祇。
「就憑你們？若不是紫霄，你們早就是我的符下亡魂了！」
說罷，她雙手猛然合十。
所有金色符籙瞬間融合，化作一條千丈金龍，咆哮著沖向一眾長老。
「御！」
十二位長老齊聲大喝，星圖再次展開，與金龍狠狠相撞。
咔嚓——
碎裂聲響徹雲霄，星圖出現了一道裂縫，隨即如鏡面般破碎。
十二位長老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衛湘乘勝追擊，指尖輕點，又是數百道符籙飛出，在半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誅字。
那字一成，天地變色，方圓千里內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凝聚成毀天滅地的一擊。
三長老面色慘白：「這是誅仙符陣！快散開！」
然而為時已晚，誅字轟然落下，所過之處空間崩塌，萬物湮滅。
三位躲閃不及的長老當場化為飛灰，其餘人也遭受重創，鮮血染紅了雲層。
衛湘她雙手高舉，這一次，符紋不再是金色，而是妖異的紫黑色。
陣紋凝聚的剎那就引得天地哀鳴，仿佛連天道都在恐懼！
「三千焚天符！」
「傳說中能焚盡一界的禁忌符籙！」
「難道神庭中的諸神就放任這女魔頭嗎？！」
紫黑符籙迅速擴大，轉眼間便遮蔽了半邊天空。
符紋流轉間，一隻巨大的火鳳虛影逐漸成型，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純淨的火焰構成，雙翼展開，足有萬丈。
唳——
火鳳發出一聲清鳴，隨即俯衝而下！
所過之處，雲層蒸發，山嶽融化，連空間都被燒出漆黑的裂痕。
長老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面對這等威勢，他們已無力抵抗。
就一眾長老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天穹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道裂縫如同被無形利刃割開，綿延千里，其中翻滾著混沌未明的氣息。
自裂縫深處，一道劍氣如天河傾瀉，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墜落凡塵。
那把神劍通體晶瑩如玉，劍身纏繞著九道金色道紋，每一道都蘊含著完整的天道法則。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崩塌，顯露出幽暗的虛空亂流。
因速度太快，劍刃與空氣摩擦迸發出熾白火焰，宛如一顆燃燒的星辰直墜而下。
「那是——」
執法長老渾濁的眼中突然迸發出精光，他顫抖著抬起染血的手臂，指向那道劃破長空的光痕。
劍氣未至，威壓先臨。
整片天地仿佛被無形大手按壓，雲層下沉百丈，方圓千里內的山嶽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扶搖宗護山大陣自主激活，卻在接觸那道劍意的瞬間分崩離析，陣基靈石接連炸裂。
衛湘猛地抬頭，血色瞳孔驟然收縮。
她手中即將完成的焚天符陣突然一滯，三千道紫黑符籙同時震顫，竟有潰散之勢。
「不可能！」
她雙手急速結印，周身血霧暴漲。
那萬丈火鳳感應到危機，仰首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鳴叫，雙翼展開到極致，每一根火焰羽毛都豎立起來，化作漫天火矢迎向天外之劍。
錚——
劍鳴聲響徹九霄！
神劍與火鳳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劍尖精準刺入火鳳胸口那道若隱若現的核心符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天地間只剩下那一點刺目的白光。
下一刻，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八荒。
火鳳炸裂成無數火球，每一團都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威能。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山峰削平，江河斷流。
一眾長老如落葉般被掀飛，在空中劃出數十道血色軌跡。
「結御天印！」
執法長老嘶吼著噴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凝結成血色屏障。
其餘長老紛紛效仿，各種保命法寶不要錢似的祭出。
即便如此，仍有五位長老的護體神光被餘波擊碎，肉身當場崩裂，只剩下元神倉皇逃竄。
天地間火雨傾盆！
燃燒的符籙碎片如流星墜落，將扶搖宗七十二峰點燃。
護宗大陣早已破碎，無數弟子哭喊著四處奔逃。
修為低微者被一道火星沾身，轉眼間便化作灰燼。
而在爆炸中心，那把神劍靜靜懸立，劍身絲毫無損。
九道金色道紋依次亮起，化作九條金龍環繞劍身遊走。
衛湘連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血色漩渦。
「劍神！」
她厲聲喝問，聲音中夾雜著五百萬年積攢的怨毒。
雙手急速划動，殘存的紫黑符籙在她周身重組，化作九條猙獰的火焰巨蟒。
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光柱中一道虛幻的身影逐漸凝實。
劍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片天地間的劍氣便向他匯聚。
「劍、劍神大人！」
二長老掙扎著爬起，不顧胸前猙獰的傷口，朝著那道虛影深深拜下。
其餘倖存的長老也紛紛跪伏，甚至喜極而泣。
「請劍神大人誅殺此魔頭！」
衛湘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五百萬年了，你還是要阻我！」
劍神虛影不言不語，只是輕輕抬手。
懸空的神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飛入他掌中。
劍尖微抬，指向衛湘眉心。
這一刻，方圓萬里的靈氣瘋狂涌動，在二人之間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空間不斷崩塌又重組，隱約可見無數小世界生滅的景象。
衛湘突然笑了，眉心一道血色符紋亮起，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李令歌，我怕是等不到你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然合十。
那九條火焰巨蟒相互糾纏，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血色巨龍。
龍目睜開，竟是兩輪燃燒的黑日。
劍神終於動了，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神劍輕輕一划。
看似隨意的一劍，卻讓整片天地為之一靜。
劍光過處，萬物失色。
就在此時，軒轅劍沖天而起。
李令歌的聲音響徹天地。
「誰允許你動我的人？」
這些本該效忠皇帝的士兵，此刻卻因他的命令將養心殿圍得水泄不通。
趙啟文抬頭望著養心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令下去，陛下被妖妃蘇氏和趙靈真挾持，大皇子奉皇后懿旨前來救駕！」
隨著蕭琰一聲令下，禁軍陣型驟變。
原本防守宮門的精銳迅速向養心殿集結，鐵甲碰撞聲如雷霆般響徹夜空。
趙靈胤身披銀甲，手持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
「殿下，養心殿已被我們控制。」蕭琰抱拳稟報，「只是——」
「只是什麼？」趙靈胤眉頭一皺。
蕭琰壓低聲音：「方才探子來報，說陛下似乎已經醒了。」
趙靈胤瞳孔猛地收縮，手中的赤霄劍微微發顫。
他下意識望向趙啟文，卻見對方神色如常，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趙靈胤深吸一口氣。
「父皇就算醒了也是神志不清，今日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在此時，養心殿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森冷的氣息從殿內湧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只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緩步而出，龍袍上的金線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趙無極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令人不敢直視。
「朕還沒死呢。」皇帝的聲音沙啞卻威嚴，「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剎那間，全場寂靜。禁軍們面面相覷，手中的兵刃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蕭琰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雙腿不受控制地發抖。
趙靈胤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中的赤霄劍幾乎要握不住。
就在此時，趙啟文抬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這才穩住他的心神。
趙靈胤心中多了一絲底氣，他猛地轉頭看向李令歌和蘇清凰，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父皇！這妖妃意圖謀害父皇，兒臣特來救駕！」
趙無極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掃過眾人。
「是她要害朕，還是你要害朕？」
見局面已經超乎想像，趙啟文不得不站出來了。
他突然上前一步，高聲道。
「陛下受妖妃蠱惑，神志不清，眾將隨我護駕！」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向蘇清凰，掌風凌厲如刀，竟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蘇清凰廣袖一揮，一道淡紫色的光幕憑空出現。
砰！
兩股力量相撞，氣浪將周圍數名禁軍掀翻在地。
「玄陰神力？」趙啟文面露驚色，「你怎麼會這功法？」
趙無極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在寂靜的皇城內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得很！看來你是真的不把朕放在眼裡了！」
他的眼神陰冷如刀，死死盯著趙啟文。
當著他的面，竟然敢直接對蘇清凰出手？
此刻，他心中最後的一絲猶疑也被徹底打消，自己的這個弟弟，就是鐵了心要造反！
「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勾結逆子，意圖弒君篡位？！」
趙啟文面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鎮定，冷笑道。
「陛下被妖妃蠱惑，神志不清，臣弟只是撥亂反正！」
「撥亂反正？」
趙無極怒極反笑，猛地抬手，一道刺目的金光從袖中激射而出，直衝天際！
轟——
剎那間，整座皇城劇烈震顫，地面上的青磚縫隙間迸發出熾烈的金光，繁複的陣紋如活物般蔓延開來，覆蓋了整片廣場！
「皇城大陣？！」
趙靈胤臉色驟變，驚恐地後退數步。
然而，已經晚了！
嘩啦啦——
無數金色鎖鏈從地底鑽出，如靈蛇般纏繞住每一個叛軍。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由純粹的皇道龍氣凝聚而成，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啊！
一名叛軍將領剛想揮刀斬斷鎖鏈，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神力竟如泥牛入海，根本無法調動。
他驚恐地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見金色鎖鏈已經深深勒入血肉，鮮血順著鎖鏈滴落，卻詭異地被吞噬殆盡。
「這鎖鏈在吞噬我們的神力？！」
趙啟文瞳孔驟縮，猛地催動全身功力，試圖震碎鎖鏈。
然而，他越是反抗，鎖鏈纏繞得越緊，甚至開始抽取他的血脈之力。
「呃啊——」
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這大陣怎麼會連我也鎮壓？！」
趙無極冷冷俯視著他，聲音如九幽寒冰。
「你以為朕不知道你這些年暗中培養勢力？你以為朕會毫無防備？」
他緩緩抬手，五指一握！
「鎖！」
大陣徹底爆發，九條金龍虛影從皇宮各處沖天而起，盤旋於天穹之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龍吟。
所有叛軍士兵如遭雷擊，渾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他們的影子被拉長，與地面上的陣紋交織，仿佛被釘死在原地。
趙靈胤面色慘白，雙腿發軟，眼睜睜看著鎖鏈纏繞上自己的脖頸，死亡的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父皇！饒命！兒臣、兒臣只是一時糊塗！」
趙無極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晚了。」
他緩緩抬手，五指猛然收緊。
「鎮！」
九條金龍俯衝而下，化作無盡威壓，狠狠鎮壓在一眾叛軍身上。
噗通！噗通！
叛軍士兵如割麥子般接連跪倒，七竅流血，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趙啟文目眥欲裂，拼盡全力抵抗，卻仍被壓得單膝跪地，膝蓋深深陷入青磚之中。
「趙無極！」
他怒吼著抬頭，卻見皇帝的眼神冰冷如淵，再無半分兄弟之情。
「朕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找死。」
話音落下，趙無極猛地一揮手！
金色鎖鏈驟然收縮，所有叛軍士兵如提線木偶般被強行拖拽，狠狠砸向地面！
砰！砰！砰！
骨骼碎裂聲以及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整片廣場。
趙靈胤被鎖鏈勒得幾乎窒息，眼中滿是絕望。
「不、不，我不想死。」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趙無極冷酷的聲音。
「謀逆者，只有死！」
大陣徹底閉合，所有叛軍如墜深淵，被無盡金光吞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廣場上，只剩下跪伏在地的禁軍，以及面色略顯蒼白的蘇清凰。
她看向趙無極，卻發現對方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身形微微搖晃。
「陛下，您沒事吧？」
趙無極閉了閉眼，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冷冷道。
「朕無礙。」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廣場，最終落在李令歌臉上。
「靈真，剩下的交給你了。」
李令歌略微垂首。
「遵旨。」
話音剛落，趙無極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蘇清凰瞳孔一縮，立即看向李令歌。
「他、他怎麼了？」
李令歌一臉的淡然，好似早就料到了眼前這一幕。
「剛剛的那枚丹藥只能讓他維持清醒到現在，藥效一過自然就暈過去了。」
他掃了一眼四周，繼續說道。
「如今，整個天聖皇朝已經沒有人可以和你爭了。」
蘇清凰深吸一口氣，原本還攙扶趙無極的手果斷鬆開，任由其躺在地上。
她怎麼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的如此順利。
自己籌謀了那麼多年，最終僅僅因為李令歌的出現，便直接讓她提前成為了天聖皇朝的主人。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李令歌看向夜空，喃喃道。
「我該回去了。」
他離開紫霄神界太長時間，如今鑄神丹只差最後一樣東西，他該回紫霄神界找紫霄神帝算帳了。
話音剛落，他便直接轉身走出了皇宮，無一人敢攔。
……
紫霄神界。
扶搖宗山門前，雲霧繚繞，九重天階直入雲霄。
守門弟子正打著瞌睡，忽聞一陣清越的劍鳴自天際傳來，驚得他一個激靈。
「何人擅闖扶搖宗！」
他慌忙祭出護山法器，抬頭望去，只見一道紫色流光劃破長空，如流星墜地般落在山門前。
煙塵散去，是一道熟悉的面孔。
「李、李師兄？」
守門弟子瞪大眼睛，手中法器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自己當然認得這位曾經的扶搖宗的風雲人物，可是李令歌不是已經死在星域了嗎？
很快，李令歌返回扶搖宗的消息像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整個扶搖宗。
當李令歌踏著熟悉的青石小徑走向主峰時，沿途弟子無不駐足側目，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來。
「那不是李令歌嗎？」
「他不是死在玄丹神界的星域中了？」
「小聲點，我聽說他被玄丹神界的三皇子趙靈真奪舍了！」
「什麼？那現在向我們走過來的到底是李令歌還是趙靈真？」
「等一下，他的修為好像突破到神帝境了！」
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傳入李令歌耳中，他面色不變，此刻只想儘快見到衛湘。
主峰。
衛湘正端坐在宗主寶座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望著殿外的夕陽怔怔出神。
「你怎麼還不回來？」
她早就聽藥王神尊說起李令歌去了玄丹神界，雖然外界都在傳李令歌被人奪舍，但是她和藥王神尊都清楚，他被奪舍只不過是裝的。
只是李令歌一直不回來，難免讓她心中有些不安。
如果不是扶搖宗走不開，她此刻已經去玄丹神界去找李令歌了。
砰！
殿門突然被一股巨力轟開，十二道身影如閃電般掠入，瞬間結成天羅地網之勢，將寶座團團圍住。
被眾人包圍，衛湘不由得鳳眸一凝。
「你們這是想要幹什麼？」
扶搖宗九霄殿內，空氣凝滯如鐵。
執法長老手中的玄天鑒懸浮而起，鏡面朝下，對準了端坐於宗主寶座上的「鳳九」。
那古樸的青銅鏡邊緣刻滿晦澀神紋，此刻正逐漸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宗主，」執法長老聲音沙啞，握著法訣的手微微顫抖，「請恕屬下冒犯。」
「執法長老這是何意？」
衛湘的聲音輕柔似水，卻讓殿內溫度驟降。
「玄天鑒乃神庭賜予鎮壓邪祟之物，你竟敢用它對著我？」
執法長老目光微眯，冷聲道。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是誰？」
鏡面突然大放光明！
一道水桶粗的金色光柱轟然落下，將寶座上的身影完全籠罩。
那光芒中似有無數細小符文流轉，每一枚都蘊含著直達神魂的拷問之力。
鳳九端莊的面容如同蠟像般融化扭曲，左半邊臉還保持著宗主威嚴的模樣，右半邊卻浮現出另一張完全不同的面孔。
衛湘也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她奪舍鳳九之事，雖然不知道何處漏了破綻，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果然是奪舍！」
二長老捂住嘴，指節發白。
金光中，兩道虛影正被強行剝離。
一道是鳳九本來的神魂，淡青色，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閃爍。
另一道卻是猩紅如血，形態不斷變化，但核心處始終是一個紅衣女子的模樣。
「衛湘！」
二長老的本命劍掉在地上，面如死灰，仿佛一瞬間蒼老了百歲。
「衛湘！」
執法長老厲聲喝道，手中玄天鑒綻放刺目金光。
「你奪舍宗主，罪該萬死！」
整個九霄殿劇烈震動，瓦礫簌簌落下，那猩紅神魂發出的尖嘯已經超出人耳能承受的極限。
玄天鑒的金光與衛湘的血色神魂激烈對抗，鏡面開始出現細密裂紋。
「不可能！」執法長老七竅流血卻仍死死維持法訣，「玄天鑒乃神庭至寶，怎會壓不住她殘魂？！」
衛湘突然發出刺耳笑聲，那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緩緩抬眸，目光掃過每一位長老的面孔。
即便是身份暴露，她也並沒有表露出絲毫的慌張之色。
五百萬年前那場大戰，正是這些人聯手將她封印，如今新仇舊恨一起算！
「執法長老、二長老、三長老……」
她一個個念出名字，每念一個，被點到名的長老就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五百萬年過去，你們還是這般不堪一擊。」
猩紅光芒暴漲！
砰！
玄天鑒炸成碎片，執法長老被反噬之力轟飛十餘丈，重重撞在牆上。
金光消散的瞬間，寶座上鳳九的軀體軟軟倒下，而那道血色神魂卻完全顯形。
「準備好迎接我的怒火了嗎？」
話音剛落，衛湘突然俯衝向鳳九倒下的軀體。
「這具神帝之軀，比我想像的還要契合！」
「攔住她！」執法長老掙扎著爬起，「絕不能讓她再次附體！」
十二道本命法寶同時祭出，卻在接近衛湘神魂三丈處全部凝滯。
血色髮絲如同活物般纏住了每一件法寶，腐蝕性的紅霧順著法寶與主人的聯繫反向侵蝕！
一位長老突然慘叫，手臂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血線。
「毒！這是元神之毒！」
雖然沒有恢復全部實力，但是衛湘藉助鳳九的身體，也絲毫不懼眼前眾人。
「放肆！」
二長老腰間的長劍錚然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直取衛湘咽喉。
衛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輕輕吹了口氣。
剎那間，虛空中浮現一道血色符籙，符紋流轉間，青霄劍竟如陷泥潭，劍光寸寸崩裂。
「虛空凝符！」三長老失聲驚呼，「沒想到這個女人仍然如此可怕！」
執法長老當機立斷：「結陣！九霄誅神！」
十二位長老瞬間移位，各占一方星位。
神力交織，在大殿上空形成一張璀璨星圖。
那星圖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威壓便增強一分，連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
衛湘伸了個懶腰，鳳九那原本端莊的容顏此刻竟顯出一種妖異的美感。
「讓我看看你們有什麼長進。」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然向上一托。
剎那間，數以千計的符籙憑空而生，如蝗蟲般鋪天蓋地湧向星圖。
每一道符籙都閃爍著不同光芒，每一道符籙都是傳說中的禁忌符籙，此刻竟如不要錢般被衛湘隨手揮灑。
轟轟轟——
符籙與星圖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九霄殿劇烈搖晃，穹頂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轟！
大殿崩塌，煙塵中十三道身影沖天而起，懸於扶搖宗上空。
下方，無數弟子驚恐地望著天空一臉的震驚之色。
「這是怎麼了？」
「諸位長老竟然向宗主出手？！」
「是長老們瘋了，還是宗主瘋了？」
執法長老嘴角溢血，仍厲聲喝道。
「衛湘！你奪舍宗主，罪無可赦！今日我等拼著魂飛魄散，也要將你再次鎮壓！」
衛湘凌空而立，狂風捲起她的衣袍獵獵作響。
她雙手結印，周身環繞著數百道金色符籙，宛如神祇。
「就憑你們？若不是紫霄，你們早就是我的符下亡魂了！」
說罷，她雙手猛然合十。
所有金色符籙瞬間融合，化作一條千丈金龍，咆哮著沖向一眾長老。
「御！」
十二位長老齊聲大喝，星圖再次展開，與金龍狠狠相撞。
咔嚓——
碎裂聲響徹雲霄，星圖出現了一道裂縫，隨即如鏡面般破碎。
十二位長老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後退。
衛湘乘勝追擊，指尖輕點，又是數百道符籙飛出，在半空中組成一個巨大的誅字。
那字一成，天地變色，方圓千里內的靈氣被瘋狂抽取，凝聚成毀天滅地的一擊。
三長老面色慘白：「這是誅仙符陣！快散開！」
然而為時已晚，誅字轟然落下，所過之處空間崩塌，萬物湮滅。
三位躲閃不及的長老當場化為飛灰，其餘人也遭受重創，鮮血染紅了雲層。
衛湘她雙手高舉，這一次，符紋不再是金色，而是妖異的紫黑色。
陣紋凝聚的剎那就引得天地哀鳴，仿佛連天道都在恐懼！
「三千焚天符！」
「傳說中能焚盡一界的禁忌符籙！」
「難道神庭中的諸神就放任這女魔頭嗎？！」
紫黑符籙迅速擴大，轉眼間便遮蔽了半邊天空。
符紋流轉間，一隻巨大的火鳳虛影逐漸成型，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純淨的火焰構成，雙翼展開，足有萬丈。
唳——
火鳳發出一聲清鳴，隨即俯衝而下！
所過之處，雲層蒸發，山嶽融化，連空間都被燒出漆黑的裂痕。
長老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面對這等威勢，他們已無力抵抗。
就一眾長老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之時，天穹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那道裂縫如同被無形利刃割開，綿延千里，其中翻滾著混沌未明的氣息。
自裂縫深處，一道劍氣如天河傾瀉，裹挾著毀天滅地之勢墜落凡塵。
那把神劍通體晶瑩如玉，劍身纏繞著九道金色道紋，每一道都蘊含著完整的天道法則。
劍鋒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崩塌，顯露出幽暗的虛空亂流。
因速度太快，劍刃與空氣摩擦迸發出熾白火焰，宛如一顆燃燒的星辰直墜而下。
「那是——」
執法長老渾濁的眼中突然迸發出精光，他顫抖著抬起染血的手臂，指向那道劃破長空的光痕。
劍氣未至，威壓先臨。
整片天地仿佛被無形大手按壓，雲層下沉百丈，方圓千里內的山嶽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扶搖宗護山大陣自主激活，卻在接觸那道劍意的瞬間分崩離析，陣基靈石接連炸裂。
衛湘猛地抬頭，血色瞳孔驟然收縮。
她手中即將完成的焚天符陣突然一滯，三千道紫黑符籙同時震顫，竟有潰散之勢。
「不可能！」
她雙手急速結印，周身血霧暴漲。
那萬丈火鳳感應到危機，仰首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鳴叫，雙翼展開到極致，每一根火焰羽毛都豎立起來，化作漫天火矢迎向天外之劍。
錚——
劍鳴聲響徹九霄！
神劍與火鳳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劍尖精準刺入火鳳胸口那道若隱若現的核心符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天地間只剩下那一點刺目的白光。
下一刻，恐怖的能量風暴席捲八荒。
火鳳炸裂成無數火球，每一團都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威能。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所過之處山峰削平，江河斷流。
一眾長老如落葉般被掀飛，在空中劃出數十道血色軌跡。
「結御天印！」
執法長老嘶吼著噴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凝結成血色屏障。
其餘長老紛紛效仿，各種保命法寶不要錢似的祭出。
即便如此，仍有五位長老的護體神光被餘波擊碎，肉身當場崩裂，只剩下元神倉皇逃竄。
天地間火雨傾盆！
燃燒的符籙碎片如流星墜落，將扶搖宗七十二峰點燃。
護宗大陣早已破碎，無數弟子哭喊著四處奔逃。
修為低微者被一道火星沾身，轉眼間便化作灰燼。
而在爆炸中心，那把神劍靜靜懸立，劍身絲毫無損。
九道金色道紋依次亮起，化作九條金龍環繞劍身遊走。
衛湘連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虛空中踩出一個血色漩渦。
「劍神！」
她厲聲喝問，聲音中夾雜著五百萬年積攢的怨毒。
雙手急速划動，殘存的紫黑符籙在她周身重組，化作九條猙獰的火焰巨蟒。
一道光柱從天而降，光柱中一道虛幻的身影逐漸凝實。
劍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整片天地間的劍氣便向他匯聚。
「劍、劍神大人！」
二長老掙扎著爬起，不顧胸前猙獰的傷口，朝著那道虛影深深拜下。
其餘倖存的長老也紛紛跪伏，甚至喜極而泣。
「請劍神大人誅殺此魔頭！」
衛湘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五百萬年了，你還是要阻我！」
劍神虛影不言不語，只是輕輕抬手。
懸空的神劍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飛入他掌中。
劍尖微抬，指向衛湘眉心。
這一刻，方圓萬里的靈氣瘋狂涌動，在二人之間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空間不斷崩塌又重組，隱約可見無數小世界生滅的景象。
衛湘突然笑了，眉心一道血色符紋亮起，周身氣勢節節攀升。
「李令歌，我怕是等不到你回來了。」
話音未落，她雙手猛然合十。
那九條火焰巨蟒相互糾纏，化作一條橫貫天地的血色巨龍。
龍目睜開，竟是兩輪燃燒的黑日。
劍神終於動了，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神劍輕輕一划。
看似隨意的一劍，卻讓整片天地為之一靜。
劍光過處，萬物失色。
就在此時，軒轅劍沖天而起。
李令歌的聲音響徹天地。
「誰允許你動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