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入太清宮
三個月後，太清宮山門。
晨霧繚繞，仙鶴啼鳴。
李令歌一襲墨色錦袍，腰束玉帶，腳踏雲紋長靴，負手立於太清宮山門前的青玉台階上。
山風拂過，吹動他鬢角幾縷散落的髮絲，更襯得他眉目如畫，氣質清貴。
「快看！那就是天聖皇朝的三皇子！」
「天吶，比傳聞中還要俊朗！」
「他的眼睛，像是含著星辰。」
山道兩旁的太清宮女弟子們紛紛停下，一雙雙美眸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有的掩唇輕笑，有的臉頰飛紅，更有膽大的已經悄悄整理起鬢髮，眼波盈盈地往這邊偷瞄。
李令歌唇角微揚，目光溫潤地掃過眾人，頓時引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殿下！」
一名身著淺碧紗裙的女弟子率先衝上前，盈盈一禮，聲音嬌柔似水。
「我叫趙翠煙，負責宮內靈植培育，不知殿下可需要嚮導？」
她話音剛落，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修已擠了過來。
「殿下，弟子精通丹道，不如由我帶您參觀丹閣？」
「我！我劍法最好，可以陪殿下切磋！」
「殿下喜歡音律嗎？我最擅吹簫。」
轉眼間，李令歌已被十餘名女弟子團團圍住，香風撲面。
有人不小心跌了一下，往他懷裡靠去。
有人恰好掉了手帕，彎腰時衣領微敞。
更有人直接紅了眼眶，嬌聲軟語道。
「殿下若是不選我，師尊定會責罰我怠慢貴客。」
不等李令歌開口，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驟然響起。
「放肆！」
眾女弟子渾身一僵，瞬間如鳥獸散，低頭退至兩側。
山門處，一道雪色身影緩步而來。
南宮清雪一襲素白長裙，衣袂翩然，身姿如孤鶴凌霜。
她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眸光掃過眾弟子時，宛如寒刃刮骨。
「宗門戒律第三條，是什麼？」
眾弟子噤若寒蟬，半晌，才有人小聲答道：「端莊持重，不媚外客。」
「既知道，還這般失態？」
南宮清雪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心頭。
「今日當值的，全部去寒潭面壁三日。」
眾女弟子臉色一白，卻不敢反駁，只得低頭稱是，匆匆退下。
待人群散盡，南宮清雪才轉向李令歌，眸光清冷疏離。
「殿下見笑了，請隨我來。」
李令歌微微一笑。
「有勞了。」
南宮清雪淡淡點頭。
「宮主已在玉霄殿等候，殿下請隨我來。」
她轉身引路，背影挺直如青竹，不染半分塵俗。
李令歌跟在她身後，目光掠過她隨風輕揚的髮絲，唇角笑意更深，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山風微涼，李令歌跟隨南宮清雪穿過曲折的迴廊，腳下的青石小徑漸漸偏離主道，四周翠竹掩映，越發幽靜。
遠處瀑布的轟鳴聲隱約可聞，卻更顯得此處寂寥無人。
他眉梢微挑，腳步未停。
「這似乎不是去玉霄殿的路？」
南宮清雪步履輕盈，聞言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
「殿下稍安勿躁。」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隱約透著一絲緊繃。
轉過幾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精巧的竹製別院掩映在蒼翠之間，院中一株古梅，枝幹虬結，雖未到花期，卻已有暗香浮動。
「請。」
南宮清雪推開竹扉，側身讓李令歌先行。
踏入院中，李令歌眸光微動。
這別院看似簡樸，實則處處暗藏玄機，地面鋪就的並非普通青石，而是能隔絕神識的靜心玉。
牆角幾株看似隨意的蘭草，實則是罕見的鎖靈草。
這是一處精心布置的，用來隔絕外界探查的秘所。
顯然，這裡並不是什麼玉霄殿。
南宮清雪反手合上院門，指尖輕劃，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整個院落。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轉身，直面李令歌。
陽光透過竹葉間隙，在她清麗的面容上投下斑駁光影。
一會神女大典就要開始了，蘇媚兒一定會來。
李令歌似乎猜到了南宮清雪想要幹什麼，但是他明知故問的說道。
「然後呢？」
「我想……求你幫我煉製一枚九轉冰心丹。」
南宮清雪很清楚，自己只需要再煉化一枚九轉冰心丹，《九幽寒魄訣》便可大成。
只要功法大成，她便可以成功突破到神帝境。
到那時，區區蘇媚兒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即便是想要找她的麻煩，也沒那麼容易。
李令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而後挑起了她的下巴。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南宮清雪深吸一口氣，忽然抬手，纖長的手指勾住脖頸間那條若隱若現的銀色鎖鏈。
嘩啦。
一聲輕響，鎖鏈被她從衣領中緩緩抽出。
李令歌瞳孔驟縮，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那條項鍊。
末端深深沒入她的胸口，只在鎖骨處露出一截。
隨著她的動作，鎖鏈被一寸寸抽出，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南宮清雪面色蒼白，卻神色平靜。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而後恭恭敬敬地將鎖鏈遞到李令歌面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如今她再在李令歌面前下跪，已經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李令歌接過那條鎖鏈之後微微收緊，強迫南宮清雪抬起頭。
「僅僅是這樣可不夠。」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放鬆了幾分。
「神女不打算帶我參觀一下這處小院嗎？」
鎖鏈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灑落，在他鎏金腰帶上投下斑駁光影，卻照不進那雙幽深的眼眸。
南宮清雪纖細的脖頸已經出現一圈紅痕，她垂下蝶翼般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素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月白色裙裾，絲綢面料被抓出幾道褶皺。
「我、我帶殿下參觀。」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邁步時腳踝金鈴發出細碎聲響。
每走一步，鎖鏈就輕輕晃動，像是無形的嘲笑。
青石板小徑兩側的芍藥開得正艷，卻無人欣賞。
南宮清雪的目光不斷飄向小院門口，生怕下一刻有人突然推門而入。
李令歌忽然輕笑一聲，鎖鏈猛地一拽，南宮清雪踉蹌著後退半步、
「神女在看什麼？」
她急促地搖頭，發間玉簪的流蘇掃過泛紅的臉頰。
遠處隱約傳來侍女的說笑聲，南宮清雪渾身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若被人看見堂堂太清宮神女在李令歌面前如此卑躬屈膝，怕是明日就會傳遍整個玄丹神界。
「我是擔心一會有人會來這。」
李令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抬腿踢了她一腳。
「那說不是更好嗎？」
南宮清雪咬住下唇站起身，忽然感覺小腹傳來陣陣墜脹。
那股感覺來得又急又猛，冷汗瞬間浸透裡衣。
「我不行了。」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雙肩都微微發顫。
素來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漲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緋色。
李令歌挑眉，目光掃過她緊絞在一起的雙手。
「才遛這麼兩步，神女就不行了？」
南宮清雪羞恥得幾乎要暈過去，卻不得不開口。
「我要、要去方便。」
李令歌四處看了看，而後抬手指向牆角那株梧桐樹。
「我看這裡挺方便。」
陽光穿過梧桐枝葉，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神女以為呢？」
「不！」
南宮清雪驚惶抬頭，在看到對方玩味的眼神後又迅速低下頭。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古柏，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身體在劇烈抗議。
粗糙的樹皮近在咫尺，她卻僵在原地無法動作。
身後傳來不耐煩的輕嘖聲，南宮清雪不敢再猶豫，絲綢衣裙滑落時帶起細微的風聲。
一刻鐘後。
幽靜小院中，李令歌雙手迅速變換法訣，低喝一聲。
「凝！」
剎那間，一道耀眼的金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將太清宮上方的雲層都染成了金色。
金光中隱約可見龍形氣流盤旋飛舞，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
「十成藥效！」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李令歌煉丹了，但是再次見到這樣的漫天金光，南宮清雪依舊心中震撼不已。
與此同時，太清宮各處，數十道強大的神識同時鎖定了這個小院。
「十成藥效的神品丹藥？何人能煉製如此神丹？」
「那方向是清雪的靜修之所！」
「速去查看！」
數道身影從太清宮各處飛掠而來，最先趕到的是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們懸浮在小院上空，卻發現院中設有禁制，讓他們無法探查。
「到底是誰在裡邊煉丹？」
此時，另外一位長老開口道。
「我聽弟子說清雪將那位三皇子領進了山門，想來是將其帶到了這裡，求其幫忙煉製一枚丹藥。」
似乎是已經感覺到了小院上空出現了一道道探查的氣息，所以南宮清雪速度更快了幾分。
片刻後。
服下丹藥的南宮清雪盤膝而坐，周身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凍結，化作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九幽玄冰，魄動九霄！」
南宮清雪輕叱一聲，體內功法全力運轉。
她背後的空間開始扭曲，隱約浮現出一片冰雪世界的虛影，那是《九幽寒魄訣》修煉大成才會出現的異象。
李令歌退到陣法邊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南宮清雪的變化。
他知道，此刻是最關鍵的時刻，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
院中，南宮清雪周身的寒氣越來越盛，整個小院的地面都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雪世界的虛影驟然凝實，九道冰藍色的光環從她體內迸發而出，直衝雲霄。
天空中烏雲匯聚，電閃雷鳴，這是晉升神帝境引發的天地異象！
整座太清宮突然劇烈震顫，仿佛地底有巨龍翻身。
七十二座懸空仙山同時搖晃，護山大陣自動激活，無數符文鎖鏈在虛空中浮現，卻仍壓制不住從南宮清雪身上爆發的那股極寒之力。
「怎麼回事？！」
「快看天上！」
太清宮各處弟子紛紛衝出屋舍，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滾滾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卻不是普通的烏雲。
那雲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冰晶，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相互碰撞時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咔嚓——
一道橫貫天際的冰藍色閃電劈落，卻不是向下，而是逆沖向九霄！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九道逆天冰雷接連轟入蒼穹，將雲層撕開一個巨大的環形缺口。
透過缺口，眾人驚駭地看到天幕之後竟浮現出一片浩瀚的冰雪國度虛影！
「那是九幽寒界的投影！」
「《九幽寒魄訣》第九重引動的天地異象！」
「難道是神女功法大成了？」
小院內，南宮清雪已經懸浮至半空。
她雙眸緊閉，長發完全化作冰藍色，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更驚人的是，她周身三丈內的空間正在扭曲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冰晶漩渦，任何靠近的物體。
無論是飄落的樹葉還是飛濺的碎石，都在接觸漩渦的瞬間被凍結成冰雕，繼而粉碎成最細微的冰塵。
下一刻，南宮清雪突然睜開雙眼，眸中竟無瞳孔，只有一片不斷坍縮的冰原。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咔、咔咔！
凍結聲傳遍百里，以她指尖為起點，一道冰藍色波紋極速擴散。
所過之處，雲層凝固成冰蓋，飛鳥保持振翅姿態被凍在半空，甚至從仙山上傾瀉而下的瀑布都化作靜止的冰雕！
話音未落，凍結的天地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所有被冰封的物體表面同時浮現出古老符文，這些符文相互勾連，竟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百里的寒冰陣圖！
陣圖成型的瞬間，南宮清雪雙臂舒展。
她身後凝聚九輪光環，化作九條百丈冰龍沖天而起，每一條都散發著神帝境的恐怖威壓。
院外的一眾長老都震驚地看著天空之中的異象，即便是趙穆婉也不由得驚呼出聲。
「九龍叩天門！」
「古籍記載的寒魄至尊異象啊！」
「當初，連宮主都未曾修成完美的至尊境。」
九條冰龍在雲層中盤旋翻騰，突然同時向下俯衝。
就在一眾弟子以為它們要毀滅太清宮時，冰龍卻齊齊湧入南宮清雪的體內。
轟！
方圓千丈內的石板同時綻放出冰蓮紋路，南宮清雪的修為開始飛速攀升。
不多時，她緩緩睜開雙眸，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力量，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
「神帝境，我真的突破到了神帝境。」
然而，李令歌卻提醒道。
「他們都已經來了，你確定不收拾一下自己？」
直到此時，南宮清雪才注意到，還有一條鎖鏈在胸前墜著。
見狀，她立即將鎖鏈重新塞回那深深的溝壑之中。
她深吸一口氣，而後快步走到李令歌的身旁，紅唇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呢喃道。
「我想永遠做你的走狗。」
曾經她覺得跪在這位三皇子面前萬分恥辱，可是服用丹藥之後，她只覺得真香。
如今，自己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神帝境，這一切都是自己跪出來的。
做狗有什麼不好？
能夠不斷提升實力，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哪怕三皇子的一條狗，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汪！
話音剛落，小院之中的結界陣法盡數消散。
南宮清雪也恢復了往日那番清冷的模樣，真的很難想像，剛剛那樣的話是出自她口中。
李令歌略顯詫異地看了南宮清雪一眼，對方竟然能將兩種身份切換自如，他都有些佩服這個女人了。
當眾人見到院中站著的兩人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明白了。
趙穆婉上前一步，率先拱手道。
「多謝殿下為清雪煉丹護法。」
此刻，眾人看向南宮清雪的眼神之中皆是透著艷羨。
誰都知道，若是能夠攀上三皇子，日後修為定然是一片坦途。
就像南宮清雪，之前《九幽寒魄訣》一直卡在第六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如今竟然功法大成了。
「我的記得當初神女就是去王府拜訪了一次三皇子，《九幽寒魄訣》便突破到了第八重，莫非那日也是服用了一枚九轉冰心丹？」
「三皇子和神女真是郎才女貌，若是神女能夠嫁入王府，我們太清宮自然會更加鼎盛。」
「我看神女好像也對三皇子有意吧。」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林沐看向李令歌的目光極為複雜，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失落。
「師姐，明明我才是最喜歡你的人啊！」
……
太清宮山門之上，萬丈霞光穿透雲海，將整座主峰映照得如同仙境。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台階從山腳蜿蜒而上，每一級台階兩側都站著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太清宮弟子，手持拂塵，肅然而立。
山風拂過，捲起漫天桃花。
鐺——
一聲悠遠的鐘鳴自山頂傳來，迴蕩在群山之間。
緊接著，七十二座偏峰同時響起鐘聲回應，聲浪如潮，震得雲海翻騰。
神女大典，開始了。
觀禮台上，四面八方飛來的各色流光劃破長空。
紫霄宗的飛舟紫氣氤氳，萬劍閣的劍修踏劍而來，金山寺的僧眾乘蓮台而至。
「合歡宗到——」
一聲尖細的唱名聲突然打破了和諧的氛圍，北邊天際，一片粉紅色的雲霧翻滾而來。
雲霧中隱約可見十二名身著輕紗的妙齡女子抬著一頂軟轎，轎簾隨風飄動，露出裡面斜倚著的人影。
觀禮台上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合歡宗？他們怎麼來了？」
「太清宮竟給合歡宗發了請柬？」
「小點聲，那可是合歡宗的妖女，小心把你拉走榨乾精元。」
軟轎緩緩落在高台上，轎簾無風自動，向兩側掀起。
一隻纖纖玉足踏出，腳踝上繫著金鈴，隨著步伐發出清脆聲響。
緊接著，一襲紅衣似火的女子款步而出，她眉目如畫，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紅唇微揚，似笑非笑。
合歡宗神女蘇媚兒，這個名字在太清宮內可謂無人不知。
一年前，蘇媚兒以魅惑之術搶走了南宮清雪的未婚夫，並且榨乾了其精元，將其煉成了傀儡。
從那之後，南宮清雪被人拋棄，便成了她身上的一個污點。
蘇媚兒環視一周，目光在掃過太清宮弟子時明顯多了幾分輕蔑。
她輕搖團扇，嬌聲道。
「太清宮的神女大典，怎能少了我合歡宗的祝賀？」
高台主位上，太清宮宮主趙穆婉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
「蘇神女遠道而來，太清宮自當以禮相待。」
蘇媚兒掩嘴輕笑，鈴聲清脆。
「趙宮主果然大度。」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我聽聞想要成為太清宮神女，一直以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必須將《九幽寒魄訣》修至大成。」
此言一出，太清宮眾人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沐更是低聲嘀咕道。
「我就知道這個女人，沒有那麼好心來祝賀。」
「你倒是對我太清宮的規矩了如指掌啊！」
南宮清雪手持一柄通體晶瑩的玉如意，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青蓮虛影，步步生蓮，聖潔不可方物。
年輕弟子們激動地交頭接耳，眼中滿是敬慕。
蘇媚兒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南宮妹妹今日好生漂亮，這身打扮，倒真像個神女了呢。」
南宮清雪行至廣場中央，對蘇媚兒的挑釁置若罔聞。
她先向師尊趙穆婉行了一禮，然後轉向四方賓客，聲音清冷如泉。
「感謝諸位道友蒞臨太清宮，見證神女大典。清雪修為淺薄，蒙師尊不棄，今日繼任神女之位，日後定當勤修不輟，不負眾望。」
緊接著，南宮清雪終於看向蘇媚兒，眼神如刀。
「蘇道友若來道賀，太清宮自當歡迎。若是別有用心還請自重。」
她手中玉如意微微一亮，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仿佛有無形火花迸濺。
廣場上氣氛一時凝滯，連風聲都似乎靜止了。
下一刻，南宮清雪身後驟然浮現九道光輪，寒氣席捲八方。
神帝境的威壓籠罩在蘇媚兒的身上，壓得她抬不起頭來。
見狀，蘇媚兒不由得心中大駭。
才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不見南宮清雪的《九幽寒魄訣》修至大成，而且還突破到了神帝境。
原本她是想要譏諷南宮清雪不配做太清宮的神女，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淪為了笑柄。
「你、你是什麼時候突破到神帝境的？！」
「很意外嗎？」
南宮清雪心中無比暢快，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蘇媚兒如此震驚的時候。
往日的屈辱，她早晚都要從蘇媚兒身上找回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蘇媚兒立即將目光投向李令歌。
因為在來之前，她便看到了太清宮有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她自然清楚，那金色光柱代表什麼，南宮清雪定然是服用了一枚神品丹藥，這個才臨陣突破。
心念及此，她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多了一絲幽怨。
「三殿下的煉丹術果然高明。」
此話一出，眾人也頓時反應了過來。
他們也明白，明明在幾個月之前，南宮清雪的修為還只是神尊境。
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不僅功法大成修為，更是突破了一個大境界，這若是沒有三皇子的丹藥幫助，誰也不會相信。
「我在來的路上便看到了太清宮有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那竟然是三皇子煉製的神品丹藥吧。」
「沒想到一枚丹藥便能讓南宮清雪的修為突破一個大境界，神品煉藥師果然恐怖如斯。」
「我看三皇子至今為止仍然是神尊境，恐怕也只是想要穩固根基，不屑於過早突破到神帝境，否則早就破鏡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林沐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明明在三皇子回來之前，他才是太清宮的眾人議論的焦點。
所有人都認為他天資不凡，日後定然是南宮清雪的道侶。
然而自從三皇子回來，一切都變了。
就在此時，趙穆婉宮主輕咳一聲。
「吉時已到，請諸位觀禮。」
隨著宮主話音落下，三十六名太清宮長老同時掐訣，廣場中央的祭壇頓時亮起耀眼金光。
九根盤龍柱上的龍形雕刻仿佛活了過來，在金光中遊動飛舞。
天空中的雲層旋轉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射下一道純淨的光柱，正好籠罩南宮清雪。
蘇媚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且慢！」
她突然提高聲音，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
「合歡宗特備薄禮，恭賀南宮妹妹成為神女。」
她手腕一翻，玉盒自動打開，裡面是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花心處有一點紅芒閃爍。
見狀，在場眾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九轉同心蓮！」
合歡宗至寶，傳說只要煉化此物便能無視瓶頸，突破修為。
但若是心志不堅者，稍有不慎便會墮入欲望深淵。
此物是一把雙刃劍，哪怕是在合歡宗之中，用此物的人也是慎之又慎。
南宮清雪目光一凝，顯然也認出了此物。
她正要開口拒絕，蘇媚兒卻已輕飄飄地將蓮花拋出。
「南宮妹妹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蓮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奔南宮清雪而去。
「那便多謝蘇神女厚禮。」
南宮清雪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寶物，而且她若是拒絕，那豈不是怕了蘇媚兒。
蘇媚兒得意一笑，九轉同心蓮算什麼，只要能毀了南宮清雪，值！
她就不信，如此至寶南宮清雪能夠忍住不用。
就算南宮清雪能忍得了初一，難道還能忍得了十五嗎？
南宮清雪面色不變，轉身走向祭壇中央。
她雙手結印，天空中的光柱越發耀眼，九根盤龍柱上的金龍同時發出震天長吟，整個太清山脈都為之震動。
「儀式開始！」大長老高聲宣布。
光柱中，南宮清雪的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的女神虛影。
女神手持玉如意，額間一點硃砂印記熠熠生輝。
當虛影與南宮清雪完全重合的瞬間，她額頭上浮現出一個同樣的硃砂印記，神女印記！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禮成！」
大典結束，趙穆婉眸光微斂，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李令歌。
她廣袖一拂，清冷的聲音響徹雲霄。
「開啟太玄秘境！」
晨霧繚繞，仙鶴啼鳴。
李令歌一襲墨色錦袍，腰束玉帶，腳踏雲紋長靴，負手立於太清宮山門前的青玉台階上。
山風拂過，吹動他鬢角幾縷散落的髮絲，更襯得他眉目如畫，氣質清貴。
「快看！那就是天聖皇朝的三皇子！」
「天吶，比傳聞中還要俊朗！」
「他的眼睛，像是含著星辰。」
山道兩旁的太清宮女弟子們紛紛停下，一雙雙美眸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有的掩唇輕笑，有的臉頰飛紅，更有膽大的已經悄悄整理起鬢髮，眼波盈盈地往這邊偷瞄。
李令歌唇角微揚，目光溫潤地掃過眾人，頓時引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殿下！」
一名身著淺碧紗裙的女弟子率先衝上前，盈盈一禮，聲音嬌柔似水。
「我叫趙翠煙，負責宮內靈植培育，不知殿下可需要嚮導？」
她話音剛落，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修已擠了過來。
「殿下，弟子精通丹道，不如由我帶您參觀丹閣？」
「我！我劍法最好，可以陪殿下切磋！」
「殿下喜歡音律嗎？我最擅吹簫。」
轉眼間，李令歌已被十餘名女弟子團團圍住，香風撲面。
有人不小心跌了一下，往他懷裡靠去。
有人恰好掉了手帕，彎腰時衣領微敞。
更有人直接紅了眼眶，嬌聲軟語道。
「殿下若是不選我，師尊定會責罰我怠慢貴客。」
不等李令歌開口，一道清冷如冰泉的聲音驟然響起。
「放肆！」
眾女弟子渾身一僵，瞬間如鳥獸散，低頭退至兩側。
山門處，一道雪色身影緩步而來。
南宮清雪一襲素白長裙，衣袂翩然，身姿如孤鶴凌霜。
她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眸光掃過眾弟子時，宛如寒刃刮骨。
「宗門戒律第三條，是什麼？」
眾弟子噤若寒蟬，半晌，才有人小聲答道：「端莊持重，不媚外客。」
「既知道，還這般失態？」
南宮清雪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冰錐刺入心頭。
「今日當值的，全部去寒潭面壁三日。」
眾女弟子臉色一白，卻不敢反駁，只得低頭稱是，匆匆退下。
待人群散盡，南宮清雪才轉向李令歌，眸光清冷疏離。
「殿下見笑了，請隨我來。」
李令歌微微一笑。
「有勞了。」
南宮清雪淡淡點頭。
「宮主已在玉霄殿等候，殿下請隨我來。」
她轉身引路，背影挺直如青竹，不染半分塵俗。
李令歌跟在她身後，目光掠過她隨風輕揚的髮絲，唇角笑意更深，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山風微涼，李令歌跟隨南宮清雪穿過曲折的迴廊，腳下的青石小徑漸漸偏離主道，四周翠竹掩映，越發幽靜。
遠處瀑布的轟鳴聲隱約可聞，卻更顯得此處寂寥無人。
他眉梢微挑，腳步未停。
「這似乎不是去玉霄殿的路？」
南宮清雪步履輕盈，聞言並未回頭，只是淡淡道。
「殿下稍安勿躁。」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隱約透著一絲緊繃。
轉過幾道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精巧的竹製別院掩映在蒼翠之間，院中一株古梅，枝幹虬結，雖未到花期，卻已有暗香浮動。
「請。」
南宮清雪推開竹扉，側身讓李令歌先行。
踏入院中，李令歌眸光微動。
這別院看似簡樸，實則處處暗藏玄機，地面鋪就的並非普通青石，而是能隔絕神識的靜心玉。
牆角幾株看似隨意的蘭草，實則是罕見的鎖靈草。
這是一處精心布置的，用來隔絕外界探查的秘所。
顯然，這裡並不是什麼玉霄殿。
南宮清雪反手合上院門，指尖輕劃，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籠罩整個院落。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轉身，直面李令歌。
陽光透過竹葉間隙，在她清麗的面容上投下斑駁光影。
一會神女大典就要開始了，蘇媚兒一定會來。
李令歌似乎猜到了南宮清雪想要幹什麼，但是他明知故問的說道。
「然後呢？」
「我想……求你幫我煉製一枚九轉冰心丹。」
南宮清雪很清楚，自己只需要再煉化一枚九轉冰心丹，《九幽寒魄訣》便可大成。
只要功法大成，她便可以成功突破到神帝境。
到那時，區區蘇媚兒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即便是想要找她的麻煩，也沒那麼容易。
李令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而後挑起了她的下巴。
「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南宮清雪深吸一口氣，忽然抬手，纖長的手指勾住脖頸間那條若隱若現的銀色鎖鏈。
嘩啦。
一聲輕響，鎖鏈被她從衣領中緩緩抽出。
李令歌瞳孔驟縮，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那條項鍊。
末端深深沒入她的胸口，只在鎖骨處露出一截。
隨著她的動作，鎖鏈被一寸寸抽出，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南宮清雪面色蒼白，卻神色平靜。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而後恭恭敬敬地將鎖鏈遞到李令歌面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有了第一次的經歷，如今她再在李令歌面前下跪，已經沒有那麼難以接受了。
李令歌接過那條鎖鏈之後微微收緊，強迫南宮清雪抬起頭。
「僅僅是這樣可不夠。」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放鬆了幾分。
「神女不打算帶我參觀一下這處小院嗎？」
鎖鏈發出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庭院裡格外清晰。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間隙灑落，在他鎏金腰帶上投下斑駁光影，卻照不進那雙幽深的眼眸。
南宮清雪纖細的脖頸已經出現一圈紅痕，她垂下蝶翼般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素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月白色裙裾，絲綢面料被抓出幾道褶皺。
「我、我帶殿下參觀。」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消散在風裡，邁步時腳踝金鈴發出細碎聲響。
每走一步，鎖鏈就輕輕晃動，像是無形的嘲笑。
青石板小徑兩側的芍藥開得正艷，卻無人欣賞。
南宮清雪的目光不斷飄向小院門口，生怕下一刻有人突然推門而入。
李令歌忽然輕笑一聲，鎖鏈猛地一拽，南宮清雪踉蹌著後退半步、
「神女在看什麼？」
她急促地搖頭，發間玉簪的流蘇掃過泛紅的臉頰。
遠處隱約傳來侍女的說笑聲，南宮清雪渾身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若被人看見堂堂太清宮神女在李令歌面前如此卑躬屈膝，怕是明日就會傳遍整個玄丹神界。
「我是擔心一會有人會來這。」
李令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抬腿踢了她一腳。
「那說不是更好嗎？」
南宮清雪咬住下唇站起身，忽然感覺小腹傳來陣陣墜脹。
那股感覺來得又急又猛，冷汗瞬間浸透裡衣。
「我不行了。」
她聲音裡帶著哭腔，雙肩都微微發顫。
素來清冷如霜的面容此刻漲得通紅，連耳尖都染上緋色。
李令歌挑眉，目光掃過她緊絞在一起的雙手。
「才遛這麼兩步，神女就不行了？」
南宮清雪羞恥得幾乎要暈過去，卻不得不開口。
「我要、要去方便。」
李令歌四處看了看，而後抬手指向牆角那株梧桐樹。
「我看這裡挺方便。」
陽光穿過梧桐枝葉，在他俊美的臉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神女以為呢？」
「不！」
南宮清雪驚惶抬頭，在看到對方玩味的眼神後又迅速低下頭。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古柏，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身體在劇烈抗議。
粗糙的樹皮近在咫尺，她卻僵在原地無法動作。
身後傳來不耐煩的輕嘖聲，南宮清雪不敢再猶豫，絲綢衣裙滑落時帶起細微的風聲。
一刻鐘後。
幽靜小院中，李令歌雙手迅速變換法訣，低喝一聲。
「凝！」
剎那間，一道耀眼的金光沖天而起，直入雲霄，將太清宮上方的雲層都染成了金色。
金光中隱約可見龍形氣流盤旋飛舞，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
「十成藥效！」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李令歌煉丹了，但是再次見到這樣的漫天金光，南宮清雪依舊心中震撼不已。
與此同時，太清宮各處，數十道強大的神識同時鎖定了這個小院。
「十成藥效的神品丹藥？何人能煉製如此神丹？」
「那方向是清雪的靜修之所！」
「速去查看！」
數道身影從太清宮各處飛掠而來，最先趕到的是三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他們懸浮在小院上空，卻發現院中設有禁制，讓他們無法探查。
「到底是誰在裡邊煉丹？」
此時，另外一位長老開口道。
「我聽弟子說清雪將那位三皇子領進了山門，想來是將其帶到了這裡，求其幫忙煉製一枚丹藥。」
似乎是已經感覺到了小院上空出現了一道道探查的氣息，所以南宮清雪速度更快了幾分。
片刻後。
服下丹藥的南宮清雪盤膝而坐，周身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凍結，化作雪花紛紛揚揚落下。
「九幽玄冰，魄動九霄！」
南宮清雪輕叱一聲，體內功法全力運轉。
她背後的空間開始扭曲，隱約浮現出一片冰雪世界的虛影，那是《九幽寒魄訣》修煉大成才會出現的異象。
李令歌退到陣法邊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南宮清雪的變化。
他知道，此刻是最關鍵的時刻，稍有不慎便會功虧一簣。
院中，南宮清雪周身的寒氣越來越盛，整個小院的地面都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冰雪世界的虛影驟然凝實，九道冰藍色的光環從她體內迸發而出，直衝雲霄。
天空中烏雲匯聚，電閃雷鳴，這是晉升神帝境引發的天地異象！
整座太清宮突然劇烈震顫，仿佛地底有巨龍翻身。
七十二座懸空仙山同時搖晃，護山大陣自動激活，無數符文鎖鏈在虛空中浮現，卻仍壓制不住從南宮清雪身上爆發的那股極寒之力。
「怎麼回事？！」
「快看天上！」
太清宮各處弟子紛紛衝出屋舍，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滾滾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卻不是普通的烏雲。
那雲中閃爍著幽藍色的冰晶，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相互碰撞時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咔嚓——
一道橫貫天際的冰藍色閃電劈落，卻不是向下，而是逆沖向九霄！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整整九道逆天冰雷接連轟入蒼穹，將雲層撕開一個巨大的環形缺口。
透過缺口，眾人驚駭地看到天幕之後竟浮現出一片浩瀚的冰雪國度虛影！
「那是九幽寒界的投影！」
「《九幽寒魄訣》第九重引動的天地異象！」
「難道是神女功法大成了？」
小院內，南宮清雪已經懸浮至半空。
她雙眸緊閉，長發完全化作冰藍色，在狂風中肆意飛舞。
更驚人的是，她周身三丈內的空間正在扭曲塌陷，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冰晶漩渦，任何靠近的物體。
無論是飄落的樹葉還是飛濺的碎石，都在接觸漩渦的瞬間被凍結成冰雕，繼而粉碎成最細微的冰塵。
下一刻，南宮清雪突然睜開雙眼，眸中竟無瞳孔，只有一片不斷坍縮的冰原。
她緩緩抬起右手，指尖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咔、咔咔！
凍結聲傳遍百里，以她指尖為起點，一道冰藍色波紋極速擴散。
所過之處，雲層凝固成冰蓋，飛鳥保持振翅姿態被凍在半空，甚至從仙山上傾瀉而下的瀑布都化作靜止的冰雕！
話音未落，凍結的天地突然開始劇烈震顫。
所有被冰封的物體表面同時浮現出古老符文，這些符文相互勾連，竟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張覆蓋百里的寒冰陣圖！
陣圖成型的瞬間，南宮清雪雙臂舒展。
她身後凝聚九輪光環，化作九條百丈冰龍沖天而起，每一條都散發著神帝境的恐怖威壓。
院外的一眾長老都震驚地看著天空之中的異象，即便是趙穆婉也不由得驚呼出聲。
「九龍叩天門！」
「古籍記載的寒魄至尊異象啊！」
「當初，連宮主都未曾修成完美的至尊境。」
九條冰龍在雲層中盤旋翻騰，突然同時向下俯衝。
就在一眾弟子以為它們要毀滅太清宮時，冰龍卻齊齊湧入南宮清雪的體內。
轟！
方圓千丈內的石板同時綻放出冰蓮紋路，南宮清雪的修為開始飛速攀升。
不多時，她緩緩睜開雙眸，感受著體內流轉的力量，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
「神帝境，我真的突破到了神帝境。」
然而，李令歌卻提醒道。
「他們都已經來了，你確定不收拾一下自己？」
直到此時，南宮清雪才注意到，還有一條鎖鏈在胸前墜著。
見狀，她立即將鎖鏈重新塞回那深深的溝壑之中。
她深吸一口氣，而後快步走到李令歌的身旁，紅唇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呢喃道。
「我想永遠做你的走狗。」
曾經她覺得跪在這位三皇子面前萬分恥辱，可是服用丹藥之後，她只覺得真香。
如今，自己的修為已經突破到神帝境，這一切都是自己跪出來的。
做狗有什麼不好？
能夠不斷提升實力，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哪怕三皇子的一條狗，那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汪！
話音剛落，小院之中的結界陣法盡數消散。
南宮清雪也恢復了往日那番清冷的模樣，真的很難想像，剛剛那樣的話是出自她口中。
李令歌略顯詫異地看了南宮清雪一眼，對方竟然能將兩種身份切換自如，他都有些佩服這個女人了。
當眾人見到院中站著的兩人的那一刻，一切就都明白了。
趙穆婉上前一步，率先拱手道。
「多謝殿下為清雪煉丹護法。」
此刻，眾人看向南宮清雪的眼神之中皆是透著艷羨。
誰都知道，若是能夠攀上三皇子，日後修為定然是一片坦途。
就像南宮清雪，之前《九幽寒魄訣》一直卡在第六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如今竟然功法大成了。
「我的記得當初神女就是去王府拜訪了一次三皇子，《九幽寒魄訣》便突破到了第八重，莫非那日也是服用了一枚九轉冰心丹？」
「三皇子和神女真是郎才女貌，若是神女能夠嫁入王府，我們太清宮自然會更加鼎盛。」
「我看神女好像也對三皇子有意吧。」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林沐看向李令歌的目光極為複雜，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失落。
「師姐，明明我才是最喜歡你的人啊！」
……
太清宮山門之上，萬丈霞光穿透雲海，將整座主峰映照得如同仙境。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玉台階從山腳蜿蜒而上，每一級台階兩側都站著身穿月白色道袍的太清宮弟子，手持拂塵，肅然而立。
山風拂過，捲起漫天桃花。
鐺——
一聲悠遠的鐘鳴自山頂傳來，迴蕩在群山之間。
緊接著，七十二座偏峰同時響起鐘聲回應，聲浪如潮，震得雲海翻騰。
神女大典，開始了。
觀禮台上，四面八方飛來的各色流光劃破長空。
紫霄宗的飛舟紫氣氤氳，萬劍閣的劍修踏劍而來，金山寺的僧眾乘蓮台而至。
「合歡宗到——」
一聲尖細的唱名聲突然打破了和諧的氛圍，北邊天際，一片粉紅色的雲霧翻滾而來。
雲霧中隱約可見十二名身著輕紗的妙齡女子抬著一頂軟轎，轎簾隨風飄動，露出裡面斜倚著的人影。
觀禮台上頓時響起一片低聲議論。
「合歡宗？他們怎麼來了？」
「太清宮竟給合歡宗發了請柬？」
「小點聲，那可是合歡宗的妖女，小心把你拉走榨乾精元。」
軟轎緩緩落在高台上，轎簾無風自動，向兩側掀起。
一隻纖纖玉足踏出，腳踝上繫著金鈴，隨著步伐發出清脆聲響。
緊接著，一襲紅衣似火的女子款步而出，她眉目如畫，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紅唇微揚，似笑非笑。
合歡宗神女蘇媚兒，這個名字在太清宮內可謂無人不知。
一年前，蘇媚兒以魅惑之術搶走了南宮清雪的未婚夫，並且榨乾了其精元，將其煉成了傀儡。
從那之後，南宮清雪被人拋棄，便成了她身上的一個污點。
蘇媚兒環視一周，目光在掃過太清宮弟子時明顯多了幾分輕蔑。
她輕搖團扇，嬌聲道。
「太清宮的神女大典，怎能少了我合歡宗的祝賀？」
高台主位上，太清宮宮主趙穆婉神色不變，只是微微頷首。
「蘇神女遠道而來，太清宮自當以禮相待。」
蘇媚兒掩嘴輕笑，鈴聲清脆。
「趙宮主果然大度。」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我聽聞想要成為太清宮神女，一直以來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便是必須將《九幽寒魄訣》修至大成。」
此言一出，太清宮眾人皆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沐更是低聲嘀咕道。
「我就知道這個女人，沒有那麼好心來祝賀。」
「你倒是對我太清宮的規矩了如指掌啊！」
南宮清雪手持一柄通體晶瑩的玉如意，每走一步，腳下便生出一朵青蓮虛影，步步生蓮，聖潔不可方物。
年輕弟子們激動地交頭接耳，眼中滿是敬慕。
蘇媚兒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笑吟吟的模樣。
「南宮妹妹今日好生漂亮，這身打扮，倒真像個神女了呢。」
南宮清雪行至廣場中央，對蘇媚兒的挑釁置若罔聞。
她先向師尊趙穆婉行了一禮，然後轉向四方賓客，聲音清冷如泉。
「感謝諸位道友蒞臨太清宮，見證神女大典。清雪修為淺薄，蒙師尊不棄，今日繼任神女之位，日後定當勤修不輟，不負眾望。」
緊接著，南宮清雪終於看向蘇媚兒，眼神如刀。
「蘇道友若來道賀，太清宮自當歡迎。若是別有用心還請自重。」
她手中玉如意微微一亮，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仿佛有無形火花迸濺。
廣場上氣氛一時凝滯，連風聲都似乎靜止了。
下一刻，南宮清雪身後驟然浮現九道光輪，寒氣席捲八方。
神帝境的威壓籠罩在蘇媚兒的身上，壓得她抬不起頭來。
見狀，蘇媚兒不由得心中大駭。
才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不見南宮清雪的《九幽寒魄訣》修至大成，而且還突破到了神帝境。
原本她是想要譏諷南宮清雪不配做太清宮的神女，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淪為了笑柄。
「你、你是什麼時候突破到神帝境的？！」
「很意外嗎？」
南宮清雪心中無比暢快，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蘇媚兒如此震驚的時候。
往日的屈辱，她早晚都要從蘇媚兒身上找回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蘇媚兒立即將目光投向李令歌。
因為在來之前，她便看到了太清宮有一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她自然清楚，那金色光柱代表什麼，南宮清雪定然是服用了一枚神品丹藥，這個才臨陣突破。
心念及此，她的目光之中不由得多了一絲幽怨。
「三殿下的煉丹術果然高明。」
此話一出，眾人也頓時反應了過來。
他們也明白，明明在幾個月之前，南宮清雪的修為還只是神尊境。
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內，不僅功法大成修為，更是突破了一個大境界，這若是沒有三皇子的丹藥幫助，誰也不會相信。
「我在來的路上便看到了太清宮有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那竟然是三皇子煉製的神品丹藥吧。」
「沒想到一枚丹藥便能讓南宮清雪的修為突破一個大境界，神品煉藥師果然恐怖如斯。」
「我看三皇子至今為止仍然是神尊境，恐怕也只是想要穩固根基，不屑於過早突破到神帝境，否則早就破鏡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林沐不由得攥緊了拳頭。
明明在三皇子回來之前，他才是太清宮的眾人議論的焦點。
所有人都認為他天資不凡，日後定然是南宮清雪的道侶。
然而自從三皇子回來，一切都變了。
就在此時，趙穆婉宮主輕咳一聲。
「吉時已到，請諸位觀禮。」
隨著宮主話音落下，三十六名太清宮長老同時掐訣，廣場中央的祭壇頓時亮起耀眼金光。
九根盤龍柱上的龍形雕刻仿佛活了過來，在金光中遊動飛舞。
天空中的雲層旋轉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射下一道純淨的光柱，正好籠罩南宮清雪。
蘇媚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且慢！」
她突然提高聲音，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
「合歡宗特備薄禮，恭賀南宮妹妹成為神女。」
她手腕一翻，玉盒自動打開，裡面是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花心處有一點紅芒閃爍。
見狀，在場眾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
「九轉同心蓮！」
合歡宗至寶，傳說只要煉化此物便能無視瓶頸，突破修為。
但若是心志不堅者，稍有不慎便會墮入欲望深淵。
此物是一把雙刃劍，哪怕是在合歡宗之中，用此物的人也是慎之又慎。
南宮清雪目光一凝，顯然也認出了此物。
她正要開口拒絕，蘇媚兒卻已輕飄飄地將蓮花拋出。
「南宮妹妹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蓮花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奔南宮清雪而去。
「那便多謝蘇神女厚禮。」
南宮清雪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寶物，而且她若是拒絕，那豈不是怕了蘇媚兒。
蘇媚兒得意一笑，九轉同心蓮算什麼，只要能毀了南宮清雪，值！
她就不信，如此至寶南宮清雪能夠忍住不用。
就算南宮清雪能忍得了初一，難道還能忍得了十五嗎？
南宮清雪面色不變，轉身走向祭壇中央。
她雙手結印，天空中的光柱越發耀眼，九根盤龍柱上的金龍同時發出震天長吟，整個太清山脈都為之震動。
「儀式開始！」大長老高聲宣布。
光柱中，南宮清雪的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巨大的女神虛影。
女神手持玉如意，額間一點硃砂印記熠熠生輝。
當虛影與南宮清雪完全重合的瞬間，她額頭上浮現出一個同樣的硃砂印記，神女印記！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禮成！」
大典結束，趙穆婉眸光微斂，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李令歌。
她廣袖一拂，清冷的聲音響徹雲霄。
「開啟太玄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