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掃墓和別離
第二天是星星母親的忌日。
小流星梳著花苞頭，穿著白色的蓬蓬裙，走起路來搖搖擺擺，像一朵輕盈的蒲公英。
她手裡拿著一蓬大大的花束。
花束里有馬蹄蓮、康乃馨、唐菖蒲、菊花、孔雀草、勿忘我。
花朵淡雅，葉片上還沾染著晨露，微風一吹，散發出陣陣芳香。
陸長青和蘇子凌穿著黑色西裝，上衣的口袋別著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大耳朵的脖頸打了個黑色蝴蝶結。
小流星抱著花束左看右看，張望了一會，歪著小腦袋道：「子昂哥哥怎麼還沒有來。」
陸長青摸了摸小流星的腦袋：
「哦，子昂在查事情，他暫時來不了，過兩天是清明節，他說等清明節的時候再來祭拜。」
小流星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
.......................
一個小時後，眾人下了車，到了墓地。
高大潔白的墓碑旁長著兩叢蘭花，鵝黃色的蘭花馥郁芳香，引得蝴蝶蹁躚流連。
墓地很安靜，枝頭的鳥雀喳喳叫。
小流星把花束放到墓碑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堆五顏六色的鵝卵石。
「媽媽，星星來看你啦，星星給你帶了花花，還有漂亮的小石頭。」
小流星一邊說，一邊把鵝卵石鋪在了墓碑下方。
在陽光的照耀下，五顏六色的鵝卵石變得閃閃發亮。
小糰子擺完小石頭，白嫩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
「媽媽，星星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說，星星經常夢到媽媽，但是夢裡的媽媽也不會說話........」
小糰子坐在墓碑前的草地上絮絮叨叨，像個小碎嘴子。
「星星好羨慕別人有媽媽，有的時候很羨慕很羨慕，有的時候又不羨慕了。
因為星星有好多人疼愛，星星有外婆，有舅舅，有哥哥，有爸爸，還有狗爹！
媽媽，星星不喜歡林姨，林姨總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星星。
蘇景曦也經常找星星麻煩，星星不喜歡她們，也不喜歡待在家裡。」
眾人站在一旁，默默聽小流星碎碎念。
蘇子凌從衣兜里掏出一個針織玩偶，擺在陸晚晴的墓前。
針織玩偶栩栩如生，可可愛愛。
他凝望著墓碑，沒有說話。
眼中露出一抹繾綣的懷戀。
.......................
大耳朵趴在草地上，時不時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陸長青的手心。
陸長青靜靜地看著墓地，他神情悲戚，眼中滿是憂傷和緬懷。
他最親近的妹妹長眠於此，整日與清風蟲鳴為伴。
妹妹一連生了六個兒子，就想要一個女兒。
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女兒，結果當天就撒手人寰。
陸長青看了一眼還在絮絮叨叨的小流星，艱難地滾了滾喉嚨。
星星這麼可愛這麼乖巧，卻只能在墓碑前喊一聲媽媽。
「妹妹，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小星星的。」
陸長青哽咽著喉嚨，將一枝白色玫瑰輕輕插在地上，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仰起頭，看著太陽，試圖不讓眼淚流下來，但根本無濟於事。
陸長青聳著肩，哭得像個孩子。
大耳朵站起身，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貼著陸長青的褲腿，試圖平復他的心情。
陸長青喜歡毛茸茸，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抱著大耳朵的腦袋蹂躪兩下，心情就變好了。
在大耳朵的安慰下，陸長青很快收住了眼淚，然後抱著大耳朵坐在草地上，靜靜地看著妹妹的墓碑。
每一年都是這樣。
小流星的母親死了四年了，每年都是大耳朵陪著陸長青來掃墓。
所以，大耳朵無論如何也想活到今天。
最後的最後，它想再安慰主人一次。
突然間，一隻白色的蝴蝶從墓碑旁飛了過來。
白色蝴蝶飛得高高低低，大耳朵趴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它。
隨後，那隻白色蝴蝶竟輕巧地落在了大耳朵的鼻尖上。
大耳朵一仰頭，恍惚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人。
女人跟主人的妹妹長得一模一樣，手裡還拿著它最喜歡的飛盤。
女人笑著問道：「大耳朵，你想玩飛盤嗎？」
「汪汪汪！」
大耳朵仰頭叫喚了兩聲。
想玩！
「好狗狗，那我陪你一起玩吧。」
.............................
在墓前的野地里。
小流星采了一堆雛菊。
下山前，她編了一個雛菊花環，戴在墓碑上。
小流星歪了歪頭：「真好看，媽媽一定會喜歡。」
夕陽西下，烏鴉開始叫喚。
陸長青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抬頭看了眼天邊的夕陽：「星星，我們該下山了。」
小流星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墓碑：「媽媽，星星以後會多來陪陪你，不會讓你孤孤單單。」
隨後。
眾人順著蜿蜒的山路，下了山。
蘇子凌抱著小流星，陸長青抱著大耳朵。
山路崎嶇，眾人走得很慢很慢。
大耳朵蜷縮在陸長青的懷裡，耷拉著沉重的眼皮，它身上的毛髮如同枯草一樣黯淡無光。
大耳朵好睏好睏。
它的上下眼皮幾乎粘在了一起。
大耳朵往陸長青懷裡拱了拱，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靜靜臥著。
它要好好睡一覺。
等睡醒之後，就去找主人和崽崽玩飛盤遊戲。
慢慢地，大耳朵閉上了眼睛。
在大耳朵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山間飛來一隻白色蝴蝶，輕盈地落在了它的鼻尖。
大耳朵在陸長青的懷裡停止了呼吸。
陸長青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身軀猛地一怔，然後看向懷裡的大耳朵。
大耳朵像尊石雕一樣趴著，它的胸膛不再起伏，身體逐漸失去溫度。
大耳朵死了。
「啪嗒.......」
一滴淚落了下來，砸進大耳朵的皮毛里。
陸長青停住腳步，抱著大耳朵坐到地上失聲痛哭。
「大.....大耳朵......」
小流星也明白髮生了什麼，她鼻頭一酸，從蘇子凌的懷中跳了下去，跑到大耳朵身旁嗷嗷大哭：
「嗚嗚嗚，狗爹！」
小流星梳著花苞頭，穿著白色的蓬蓬裙，走起路來搖搖擺擺，像一朵輕盈的蒲公英。
她手裡拿著一蓬大大的花束。
花束里有馬蹄蓮、康乃馨、唐菖蒲、菊花、孔雀草、勿忘我。
花朵淡雅，葉片上還沾染著晨露，微風一吹，散發出陣陣芳香。
陸長青和蘇子凌穿著黑色西裝，上衣的口袋別著一朵白色的玫瑰花。
大耳朵的脖頸打了個黑色蝴蝶結。
小流星抱著花束左看右看，張望了一會，歪著小腦袋道：「子昂哥哥怎麼還沒有來。」
陸長青摸了摸小流星的腦袋：
「哦，子昂在查事情，他暫時來不了，過兩天是清明節，他說等清明節的時候再來祭拜。」
小流星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
.......................
一個小時後，眾人下了車，到了墓地。
高大潔白的墓碑旁長著兩叢蘭花，鵝黃色的蘭花馥郁芳香，引得蝴蝶蹁躚流連。
墓地很安靜，枝頭的鳥雀喳喳叫。
小流星把花束放到墓碑下，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堆五顏六色的鵝卵石。
「媽媽，星星來看你啦，星星給你帶了花花，還有漂亮的小石頭。」
小流星一邊說，一邊把鵝卵石鋪在了墓碑下方。
在陽光的照耀下，五顏六色的鵝卵石變得閃閃發亮。
小糰子擺完小石頭，白嫩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
「媽媽，星星有好多好多話要跟你說，星星經常夢到媽媽，但是夢裡的媽媽也不會說話........」
小糰子坐在墓碑前的草地上絮絮叨叨，像個小碎嘴子。
「星星好羨慕別人有媽媽，有的時候很羨慕很羨慕，有的時候又不羨慕了。
因為星星有好多人疼愛，星星有外婆，有舅舅，有哥哥，有爸爸，還有狗爹！
媽媽，星星不喜歡林姨，林姨總是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星星。
蘇景曦也經常找星星麻煩，星星不喜歡她們，也不喜歡待在家裡。」
眾人站在一旁，默默聽小流星碎碎念。
蘇子凌從衣兜里掏出一個針織玩偶，擺在陸晚晴的墓前。
針織玩偶栩栩如生，可可愛愛。
他凝望著墓碑，沒有說話。
眼中露出一抹繾綣的懷戀。
.......................
大耳朵趴在草地上，時不時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陸長青的手心。
陸長青靜靜地看著墓地，他神情悲戚，眼中滿是憂傷和緬懷。
他最親近的妹妹長眠於此，整日與清風蟲鳴為伴。
妹妹一連生了六個兒子，就想要一個女兒。
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女兒，結果當天就撒手人寰。
陸長青看了一眼還在絮絮叨叨的小流星，艱難地滾了滾喉嚨。
星星這麼可愛這麼乖巧，卻只能在墓碑前喊一聲媽媽。
「妹妹，你放心，我會幫你照顧好小星星的。」
陸長青哽咽著喉嚨，將一枝白色玫瑰輕輕插在地上，再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淚流滿面。
他仰起頭，看著太陽，試圖不讓眼淚流下來，但根本無濟於事。
陸長青聳著肩，哭得像個孩子。
大耳朵站起身，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貼著陸長青的褲腿，試圖平復他的心情。
陸長青喜歡毛茸茸，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他抱著大耳朵的腦袋蹂躪兩下，心情就變好了。
在大耳朵的安慰下，陸長青很快收住了眼淚，然後抱著大耳朵坐在草地上，靜靜地看著妹妹的墓碑。
每一年都是這樣。
小流星的母親死了四年了，每年都是大耳朵陪著陸長青來掃墓。
所以，大耳朵無論如何也想活到今天。
最後的最後，它想再安慰主人一次。
突然間，一隻白色的蝴蝶從墓碑旁飛了過來。
白色蝴蝶飛得高高低低，大耳朵趴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它。
隨後，那隻白色蝴蝶竟輕巧地落在了大耳朵的鼻尖上。
大耳朵一仰頭，恍惚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衣裙的女人。
女人跟主人的妹妹長得一模一樣，手裡還拿著它最喜歡的飛盤。
女人笑著問道：「大耳朵，你想玩飛盤嗎？」
「汪汪汪！」
大耳朵仰頭叫喚了兩聲。
想玩！
「好狗狗，那我陪你一起玩吧。」
.............................
在墓前的野地里。
小流星采了一堆雛菊。
下山前，她編了一個雛菊花環，戴在墓碑上。
小流星歪了歪頭：「真好看，媽媽一定會喜歡。」
夕陽西下，烏鴉開始叫喚。
陸長青揉了揉酸澀的眼眶，抬頭看了眼天邊的夕陽：「星星，我們該下山了。」
小流星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墓碑：「媽媽，星星以後會多來陪陪你，不會讓你孤孤單單。」
隨後。
眾人順著蜿蜒的山路，下了山。
蘇子凌抱著小流星，陸長青抱著大耳朵。
山路崎嶇，眾人走得很慢很慢。
大耳朵蜷縮在陸長青的懷裡，耷拉著沉重的眼皮，它身上的毛髮如同枯草一樣黯淡無光。
大耳朵好睏好睏。
它的上下眼皮幾乎粘在了一起。
大耳朵往陸長青懷裡拱了拱，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靜靜臥著。
它要好好睡一覺。
等睡醒之後，就去找主人和崽崽玩飛盤遊戲。
慢慢地，大耳朵閉上了眼睛。
在大耳朵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山間飛來一隻白色蝴蝶，輕盈地落在了它的鼻尖。
大耳朵在陸長青的懷裡停止了呼吸。
陸長青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身軀猛地一怔，然後看向懷裡的大耳朵。
大耳朵像尊石雕一樣趴著，它的胸膛不再起伏，身體逐漸失去溫度。
大耳朵死了。
「啪嗒.......」
一滴淚落了下來，砸進大耳朵的皮毛里。
陸長青停住腳步，抱著大耳朵坐到地上失聲痛哭。
「大.....大耳朵......」
小流星也明白髮生了什麼，她鼻頭一酸，從蘇子凌的懷中跳了下去，跑到大耳朵身旁嗷嗷大哭：
「嗚嗚嗚，狗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