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罪惡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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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又是那該死的演繹法,對嗎?」

  聽到夏洛克那自信滿滿的發言,阿不福思只覺得有些好笑。

  就因為你是福爾摩斯?

  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名字有這麼值錢嗎?

  但是。

  隨著夏洛克的目光掃視了他三秒,把他今天做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以後,阿不福思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就像是一幅被雨水打濕的油畫,雖然色彩依舊還在,卻已經開始漸漸向下流淌。

  「你今天早上六點起床。」

  夏洛克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今天這一如既往的糟糕天氣:

  「眼睛下邊的陰影和右手無名指的壓痕表明你夜間經常驚醒,並且在尋找什麼。

  「魔杖,或者更確切地說,是某種你已經失去的東西。」

  阿不福思的下頜微微收緊。

  「你喝了三杯蜂蜜酒。」

  夏洛克繼續說道,目光落在阿不福思右手食指的黃褐色污漬上:

  「「最後一杯是在我們談話前二十分鐘喝的,所以你現在的脈搏要比正常情況更快。

  「你在緊張,鄧布利多先生,但你緊張的不是我要你幫什麼忙。

  「你緊張的是你自己,緊張的是那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壁爐里的火焰劈啪一聲,爆出一串火星。

  「你今天早上反覆擦拭過那幅畫像,不止一次。」

  夏洛克的目光掃過壁爐:

  「畫框木料的左側比右側光亮,說明你習慣用右手,從左到右擦拭。

  「但你卻在她眼睛的位置換了方向,來回反覆,留下了交叉的擦拭痕跡。「

  阿不福思的肩膀微微僵硬。

  「這不是清潔。」

  夏洛克的聲音低了下來:

  「這是對話,你在問她問題,一個你問了很多年的問題一一如果那天我在呢?」

  「還有,你的魔杖放在那邊的抽屜,而不是口袋裡。

  「這個距離對你來說太遠了,遠到遇到突發情況時你無法及時反應。

  「你害怕的不是襲擊,是你自己。

  「你害怕在情緒激動時,會像那天一樣,不由自主地抽出它一一雖然在我看來這有些反應過度了。」阿不福思微張著嘴,藍色雙眼透過鏡片看著夏洛克,整個人已經處於一種呆滯狀態。

  「當然,最有趣的細節當屬你的用詞順序。

  「「一道道閃光和一聲聲巨響。』

  「視覺先於聽覺,但在正常回憶中,爆炸的聲響應該更先被感知。

  「你的記憶被自己反覆編輯和重溫過,以至於視覺畫面壓倒了其他感官。

  「這只能說明,你複習這段記憶的頻率,高得異乎尋常。

  「所以你今天早上六點起床不是因為習慣,而是因為噩夢。

  「我想你應該夢見了那場決鬥,夢見了那道閃光一一當然,只有這一點不是我基於現場可觀察的證據推斷出來的,但我想可能性應該不小。」

  房間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阿不福思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剛跑完一場漫長的追逐。

  「你」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樣的反應無疑是說明,夏洛克的推斷全部說中了。

  「一個善於總結分析的觀察者罷了。」

  夏洛克絲毫不意外阿不福思會有這樣的表現。

  他重新靠回椅背,雙手指尖相對,搭成一個尖塔的形狀:

  「你的哥哥阿不思一直都把自己囚禁在霍格沃茨,自己做了自己的獄卒。

  「伏地魔占領了霍格沃茨,看似是取得了巨大的勝利,但與此同時,也解放了你的哥哥。

  「所以現在的他走出來了。

  「請恕我直言,鄧布利多先生,你就是一個被困在時間裡的人。

  「在我看來,很難說你和你的哥哥誰更可悲一些。


  「畢竟這麼多年以來,你不斷重複著那天的選擇一如果我在就好了,如果我當時堅持留下就好了。「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悔恨,對於你哥哥的嘲諷,也無法代替你心中的悲傷。」

  阿不福思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雙手上,那雙手正在微微顫抖。

  「但是你犯了一個錯誤,一個阿不思;鄧布利多也犯過的錯誤。」

  夏洛克幽幽說道:

  「你們都以為阿麗安娜最需要的照顧是控制她的魔法,是讓她平靜,是隱藏。

  「但默然者的核心從來不是魔法,而是恐懼。

  「還有,她恐懼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被拋棄的可能性。

  「你們搬了家,隱藏了她,這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恥辱。

  「你的哥哥阿不思沉浸在他的偉大計劃里,這讓她覺得自己是個負擔。

  「你餵羊的時候,才是她一天中最快樂的時光,不是因為羊,而是因為那時你完全只屬於她一個人。「阿不福思猛地擡起頭,鏡片後的眼睛睜大了。

  「阿不思;鄧布利多的愧疚是真實的。」

  說到這裡,夏洛克站起身來,走到壁爐前,仰頭看著那幅畫像。

  「因為他終於意識到,尋找死亡聖器、追求更偉大的利益,就是就是逃避原生家庭的表現一一哪怕他堅持要帶著阿麗安娜。

  「它們都是在追逐某種能夠解決一切的奇蹟,好讓自己不必面對眼前具體的、混亂的、無法被計劃的人。

  「當然了,你的憤怒也是真實的。

  「但你需要分辨清楚,你恨的究竟是阿不思,還是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阿不福思的嘴唇顫抖著。

  他想反駁,想嘲笑,想把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趕出酒吧。

  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因為夏洛克的話就像是一把手術刀,剖開了他精心維護多年的膿瘡。

  現在,膿血流出來了。

  他反而感到一種奇異的輕鬆。

  這一刻,他總算是明白了夏洛克;福爾摩斯這個名字的重量。

  攝神取念?

  根本沒有必要!

  阿不福思盯著夏洛克看了很久。

  然後,出乎意料地,他笑了。

  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疲憊、苦澀,卻帶著某種破釜沉舟的釋然。

  「你知道嗎,福爾摩斯」,他冷不防開口說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夏洛克露出了一個饒有興趣的目光:「你是說格林德沃?你的哥哥也是這麼想的一一哪怕他從來沒有說出口。」

  「不。」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阿不福思的臉上露出一抹厭惡之色。

  他站起身,從一旁抽屜里取出魔杖。

  這一次,他把它穩穩地插回了口袋。

  「我說的是我的妹妹,她也能看穿人的偽裝,只是她從來不說出來一她覺得那樣會傷人。」「有趣。」

  從某種程度上說,其實這個早早就已經死亡的少女才是改變了魔法世界格局的人。

  在成功說服阿不福思以後,夏洛克就在豬頭酒吧安置下來。

  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依靠著他出色的偵察能力和隱形衣的幫助,夏洛克迅速摸清了當前的情況。作為全英國唯一一所全是巫師的村莊,又是前往霍格沃茨的必經之路,它自然是受到了嚴格的管控。在晚上的時候,這裡會實行宵禁。

  是的,宵禁。

  就是說一到晚上,這裡的所有人都不允許出門來到大街。

  除了宵禁之外,這裡還設置了嘯叫咒。

  嘯叫咒(CaterwaulingCharm),是一種在霍格沃茨的教學系統中比較少見的咒語。因為它屬於魔法世界的大範圍警報系統,一旦有人進入該咒語的覆蓋範圍,那麼就會響起尖嘯的警報幸運的是,夏洛克來到霍格莫德的時間是白天,所以並沒有觸發這個咒語。

  除了宵禁和嘯叫咒的組合之外。

  已經倒向伏地魔的攝魂怪們也會在附近巡查。

  不過對於夏洛克而言,這些都不是問題。


  在徹底熟悉了周邊環境以後,夏洛克就在阿不福思的幫助下,再加上隱形衣和活點地圖這兩大神器,成功潛入了霍格沃茨。

  時隔一年,再度進入霍格沃茨城堡,夏洛克頗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霍格沃茨,原本應該是英國巫師的搖籃。

  但此刻這裡卻充斥著壓抑。

  明明是一所學校,給人的感覺卻像是監獄。

  甚至連阿茲卡班都沒有像這樣被嚴防死守過。

  夏洛克原本知道的所有秘密通道一一不管是新的還是舊的,兩頭都被堵死了一一包括尖叫棚屋和打人柳之間的那一條。

  圍牆邊都是真正忠於伏地魔的食死徒,校內還有人在固定時間巡邏。

  伏地魔不在,斯內普和小巴蒂;克勞奇就是學校的最高掌權者。

  卡羅兄妹充當著他們的左膀右臂。

  這兩人不光教書,還負責著學校的紀律。

  哥哥阿米庫斯;卡羅成為了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當初穆迪是親自對著學生們施展不可饒恕咒,鍛鍊他們對於黑魔法的抵抗能力。

  阿米庫斯;卡羅則是直接赤裸裸地在教授學生們黑魔法。

  因為本身就在負責紀律,他乾脆要求學生們在那些被關禁閉的人身上練習鑽心咒。

  大多數學生都不願意這樣做。

  畢競被關禁閉的也是自己的同窗好友。

  但是。

  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中,人性中的黑暗會被放大。

  所以,依舊有人朝著自己的同學們伸出了罪惡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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