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維多利亞時代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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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得不錯,老魔杖的上一任主人就是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有些小小的尷尬,他再一次明白自己就不應該在夏洛克面前賣關子。

  「我剛剛講到哪裡了?對,我在戈德里克山谷遇到了格林德沃」

  他的聲音頓了頓,目光飄向窗外。

  不知不覺,天空已經下起了雨。

  此時的雨絲正斜斜划過玻璃,模糊了遠處禁林的輪廓。

  「不得不說,他的思想激勵了我。

  「而我們計劃的核心,恰恰就是死亡聖器。

  「當時的它們是那樣的令我們痴迷:

  「永遠不會失敗的魔杖,能夠使我們獲得權力的武器!

  「復活石對他來說意味著陰屍的大軍,但我卻假裝並不知道,因為對我來說一一好吧,我承認,它意味著我父母的起死回生,減輕我肩負的所有責任。

  「還有隱形衣。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們始終沒怎麼談論隱形衣,夏洛克。

  「大概是因為我們倆不用隱形衣就能把自己隱藏得很好。

  「當然啦,隱形衣的真正魔力在於它不僅可以保護和遮蔽主人,還可以用來保護和遮蔽別人。」說到這裡的時候,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稍稍柔和了些,他的眼神飄向壁爐里跳動的火焰,火光在他蒼老的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其實當時我的想法是,如果我真的能找到隱形衣,或許可以用它來隱藏阿利安娜。

  「不過我們對隱形衣的興趣僅僅因為它是三要素之一。

  「根據傳說,同時擁有三樣東西的人便是死亡的真正征服者,在我們的理解里,這意思就是不可戰勝。說到這裡,鄧布利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自以為是天才的兩個成年巫師,加在一起卻不如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看得清楚。」夏洛克聞言挑了挑眉。

  這個十五歲的少年指的自然就是自己。

  「那個時候的我們,滿腦子都是不可戰勝的死亡征服者一一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

  「正因為滿腦子都是殘酷的夢想一所以忽視了家裡僅剩的兩個需要我照顧的人。

  「夏洛克,我想你也應該能夠猜到後來發生了什麼事吧?」

  「是推斷」,夏洛克先是糾正了一句,隨即說道,「你的弟弟出場了。」

  鄧布利多那自嘲的笑又變得苦澀起來:

  「是的,我的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阻止了我。

  「阿不福思性格粗暴、沒有文化,卻比我要優秀得多。

  「可是當時的我卻不願意聽他沖我叫嚷的那些實話。

  「我不想聽說我被一個虛弱的、很不穩定的妹妹拖累著,不能前去尋找聖器。

  「最終……爭吵上升為決鬥。」

  鄧布利多的聲音顫抖著,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的重量:

  「就在那時,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

  「他性格里的那種東西一一我其實一直有所感覺,卻總是假裝沒發現的那種東西,此刻突然可怕地爆發出來。」

  他的身體微微發抖,目光渙散,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混亂的午後。

  戈德里克山谷的陽光刺眼,而妹妹倒下的身影卻那般沉重:

  「阿利安娜……我親愛的妹妹……」

  他的聲音哽咽了,淚水終於衝破了防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羊毛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在我母親那麼精心嗬護和照料之後……倒在地上死了。」

  鄧布利多輕輕吸了口氣,肩膀劇烈地起伏著,動情地哭了起來。

  他擡手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壓抑的嗚咽,那是積攢了半生的愧疚與痛苦,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夏洛克靜靜地看著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灰色雙眸里沒有絲毫波瀾,卻也沒有催促。他的目光專注而平靜,像一個耐心的傾聽者。

  此時此刻,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鄧布利多心底那道永不癒合的傷疤。

  這位一百多歲的老人終於還是慢慢地控制住了自己。

  他放下手,用袖口擦了擦臉頰,眼眶通紅,臉上還殘留著淚痕,聲音也帶著濃重的鼻音:


  「後來,格林德沃逃跑了,這是除了我誰都能料到的。

  「他消失了,帶著他爭權奪利的計劃,他虐待麻瓜的陰謀,還有他尋找死亡聖器的夢想,而我曾經在這些夢想上鼓勵和幫助過他。

  「他逃走了,我留下來埋葬我的妹妹,學著在負罪感和極度悲傷中打發日子,那是我恥辱的代價。「許多年過去了。」

  鄧布利多的目光再次飄向窗外,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泛起一抹淡淡的灰白:

  「我聽到了一些關於他的傳言,據說他弄到了一根威力無比的魔杖。

  「那個時候,魔法部部長的職位擺在我的面前,不止一次,而是多次。

  「我當然拒絕了。

  「我已經知道不能把權力交給我,我認為自己待在霍格沃茨更安全些,我認為我是個好教師一一「就在我忙於培養年輕巫師的時候,格林德沃召集了一支軍隊。

  「人們說他怕我,也許是吧,但我認為我更怕他。

  「當然,不是怕死,不是怕他用魔法對我的加害。

  「我知道我們勢均力敵,或許我還略勝一籌。

  「我害怕的是真相。」

  「因為知道了真相就意味著面對。」

  夏洛克接口說道,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精準地戳中了核心。

  「是的,我一直不知道在那場可怕的混戰中,究竟是誰發了那個殺死我妹妹的咒語。」

  鄧布利多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他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在尋找一個永遠無法得到的答案:「我從心底里最害怕的是得知是我造成了她的死亡,不僅是由於我的狂傲和愚蠢,而且還是我朝她發出了那致命的一擊。

  「我想他是知道的,我想他知道我害怕什麼。

  「我一直拖延著不見他,就是在這個過程中,我認識了剛剛提到過的納吉尼……

  「直到最後,我再不露面就太可恥了。

  「人們在慘死,他似乎不可阻擋,我必須盡我的力量。

  「後來的事情我想你應該都知道了。」

  鄧布利多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釋然,卻又帶著無法磨滅的疲憊:

  「我在決鬥中獲得了勝利一一我,贏得了這根老魔杖。」

  又是一段尷尬的沉默。

  壁爐里的火焰劈啪作響,火星偶爾濺起,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間熄滅。

  「這麼看來,老魔杖也並非天下無敵。」

  夏洛克淡淡地說道,「拿著老魔杖的格林德沃依舊不是你的對手一一還是說,他對你手下留情了?」鄧布利多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片刻後過,他清了清嗓子,沒有回答夏洛克的問道,而是接著剛剛的話題繼續說道:

  「安提俄克雖然是老魔杖的最早擁有者,在他被人殺害以後,老魔杖輾轉流落,最終到了一直在尋找它的格林德沃手上;

  「等到打敗了格林德沃以後,它又到了我的手上;

  「卡德摩斯是復活石的最早擁有者,雖然他因無法與復活的愛人真正團聚而自殺,但是復活石卻經由他的後人傳了下來;

  「伊格諾圖斯是隱形衣的最早擁有者,波特家族就是他的後裔。」

  「那麼……卡德摩斯的後代是誰?」

  夏洛克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顯然對這個答案充滿了興趣。

  鄧布利多再一次驚訝於夏洛克的敏銳,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但這一次他卻沒有詢問,而是直接給出了答案:

  「岡特家族。」

  夏洛克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在自己的思維殿堂里深思熟慮起來。

  三秒鐘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神清亮,快速說道:

  「所以你當初在岡特老宅發現了馬沃羅;岡特的戒指時想要把它戴上,不僅僅是因為魂器的邪惡力量影響了你。

  「真正的原因是,你認出了那塊被放在祖傳的岡特家族戒指里的正是復活石,對嗎?」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坦然誠認了這一點:

  「我昏了頭,夏洛克。

  「在那一刻,我忘記了它已經是一個魂器,忘記了伏地魔肯定會在那戒指上留下可怕的魔咒。「拿起它的那一瞬間,我以為自己就要見到阿利安娜、我的母親、我的父親,告訴他們我心裡有多麼多麼悔恨……


  「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就會把它戴上。」

  鄧布利多說著看向夏洛克,目光中充滿了感激:「所以……你救了我一命。」

  「感謝的話還是留著以後徹底取得勝利的時候再說吧。」

  夏洛克擺了擺手:

  「哈利在用格蘭芬多寶劍摧毀魂器的時候,也摧毀了復活石嗎?」

  「沒有。」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

  「嗬一一老魔杖、復活石、隱形衣已經齊活了。」

  夏洛克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如果按照那個傳說,集齊死亡聖器你已經天下無敵了。」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桌上撿起一根羽毛筆,又從書堆中取出一張破羊皮紙。

  「老魔杖。」他在羊皮紙上畫了一條豎線,線條筆直而有力。

  「復活石。」他在豎線上面添了個圓圈,圓圈圓潤光滑,與豎線完美契合。

  巾

  「隱形衣。」他在豎線和圓圈外面畫了個三角形,三角形稜角分明,將前兩者牢牢包裹在內。「合在一起就是一死亡聖器。」

  囗□□

  看到這個符號,夏洛克不禁微微一怔。

  他那超乎常人的觀察力和記憶力立刻讓他意識到,他曾經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符號。

  又是三秒鐘的深思熟慮。

  夏洛克緩緩開口:「戈德里克山谷。」

  「什麼?」鄧布利多不解地望著他。

  「我說戈德里克山谷」,夏洛克看著鄧布利多,認真地說道,「我在那兒見過這個符號。」對於夏洛克而言,從自己的思維殿堂查找信息還是很容易的,所以他很快就找到了這一份記憶。他的目光飄向遠方,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暑假,他陪同哈利一起前往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老宅。

  在哈利父母的墳墓附近,他曾注意到一塊長滿苔蘚的破碎的墓碑。

  那塊墓碑很舊,風化得幾乎認不清上邊刻著的名字。

  苔蘚綠油油的,覆蓋在石碑上,像是一層厚厚的絨毯。

  但名字並非重點。

  真正吸引了夏洛克的,恰恰是墳墓上的一個符號。

  囗□□

  聽到夏洛克的話,鄧布利多恍然大悟,他隨即解釋道:

  「你看到的墳墓就是伊格諾圖斯;佩弗利爾的,他是死亡聖器傳說中的老三,也是波特家族的祖先。「那個墳墓頂部雕刻的符號就代表著死亡聖器,同時也是佩弗利爾家族的象徵。」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一絲驚訝:「我的確是沒想到你竟然已經見過了。」

  夏洛克幽幽嘆了一口氣,眼神變得頗為複雜:「我也沒想到,哈利競然跟伏地魔也有親戚關係。」按照鄧布利多剛剛的說法,波特家族是佩弗利爾三兄弟老三伊格諾圖斯的後代。

  岡特家族則是佩弗利爾三兄弟老二卡德摩斯的後代。

  因為伊格諾圖斯和卡德摩斯的親兄弟,所以兩人還真就是同宗同源的遠親。

  「由於年代久遠,兩人的血緣關係在相隔了無數代以後已經變得非常疏遠。」

  鄧布利多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這種親緣對他們的立場和命運沒有直接影……」「我當然知道。」

  夏洛克有些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一絲煩躁:

  「你想說他們的核心衝突還是來自於救世主與黑魔王的宿命對決。

  「但是我能肯定,哈利並不願意接受這種對決。

  「他寧可要一個完整的家庭。」

  鄧布利多沉默下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蒼老的雙手,手指微微蜷縮著。

  過了片刻,他才長長嘆了一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你說得不錯,但在很多時候,我們都身不由己…「「我現在倒是徹底明白,你為什麼會覺得哈利這些年來在德思禮家「過得不錯』了。」

  夏洛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不過眼神里卻沒有太多的惡意:

  「除了你是生在維多利亞時代的人之外,你的個人經歷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頓了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

  「還有……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

  聽到夏洛克的話,鄧布利多不由擡起頭,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因為這還是夏洛克第一次主動中斷兩人的交談。

  在以前,這件事情都是由他來做,而夏洛克則是總想在他這裡得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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