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不聰明和沒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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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4章 不聰明和沒頭腦

  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主旋律。

  主旋律不變,縱然天地更迭,滄海桑田,也不過是換湯不換藥。

  始祖統治人間諸世的紀元,漫長無邊,上蒼都不知道被收割了多少萬次,世人一次又一次重新紀年,判定為各種不同的時代……但,這並沒有意義,最終解釋權歸高原厄土所有,依舊是「始祖歷」。

  而,一旦主旋律變了,對修行的認知、祭道的探索,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是前所未有的開拓與創新……那麼,哪怕這段歲月再短暫,一閃即逝,在歷史的天空中如一顆流星划過,也將自成篇章,單獨成傳!

  像是「道主歷」!

  道主崛起的時代,祖庭統治了人世間,這段光陰很短暫,匆匆百萬年,轉瞬即逝。

  但是,它的成就太輝煌,十萬道祖,三千仙帝,十大道主!

  這一切,全都依託在對修行認知的重構,開拓創新,邁出了顛覆過往常識的步伐,並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果!

  彼時彼刻,宛若……此時此刻!

  相似的顛覆,過去不曾有,獨屬於這個時代!

  此前從來沒有過任何一個時代,能如今朝一般,哪怕是再普通、再渺小的生靈,也能參與到修行的事業中,並且能在對應的領域中走出很遠、很遠!

  拋開代價不談,這就是人人如龍的黃金大世,睥睨過往所有紀元!

  當然,代價是不可能拋開的。

  君以此始,必以此終!

  這個時代強大的根源是什麼?

  是個人自我的讓位,是無數天驕人傑認知、智慧的縫合,將之發揮到極點,生生造就了仙帝!

  那麼最終,在仙帝盡頭的極盡升華、終極一躍,就必將面對這根源的反噬!

  「我明白了!」

  有仙帝失聲,「一場另類的輪迴,相似的花在綻放……」

  「這是獨立自成的一個時代,卻又是過往所有時代的匯總,能看到一切時代的影子!」

  「前方,是岔路,出現了分歧,看似走向未來,實則是倒映過往!」

  「這個時代成就的仙帝,若是選擇葬下自我,祭掉『我』,拋下這時間長河升華後每時每刻方生方死的『生前』,擁抱混亂與邪異,便……成了這個時代的『始祖』!」

  「人道高懸,善惡同源,一切有情眾生,都在人道的包容中……自我的認知,其實是在人道中企圖切割獨立出一方小天地!」

  「捨棄小集體,融入大家庭,與人道眾生泛意識共鳴……恍如曾經的高原厄土,詭異不祥!」

  「而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唯『我』獨尊,將『我』之外的一切種種,或摒棄、或獻祭,榨乾一切價值,每一滴油水都不放過,極盡利用……便成了『霸主』!」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不那麼極端的方法,不是非此即彼,你死我活……卻考驗才情與能力,善假於物,在對抗中尋求統一,透支未來,安撫現在,張口就來,譬如先變強帶動後變強等……待到自身功成,便過河拆橋不認帳,是為『道主』!」

  這是一尊驚艷的仙帝,把握到了什麼,讓諸帝心頭劇震!

  那……太有道理了,簡直就像是一尊活生生的預言家,看到了劇本,揭破了謎底!

  重現始祖、霸主、道主……這種說法,出人意料,卻是合情合理!

  「若如道友所言,人道不就成了昔日的高原意識嗎?」

  有路盡生靈忍不住開口。

  「為什麼不是?」

  指出這一切的仙帝搖頭,「甚至認真說來,當初的高原意識還比如今的人道聰明呢!」

  「高原意識只是『不聰明』,但現在的人道可是『沒頭腦』!」

  「不聰明的高原意識,被古代霸主蹭車,引狼入室,雖然占據壓倒性的力量優勢,卻被霸主渾水摸魚,偷偷的挖它的牆角,甚至一度接近成功。」

  「高原意識都這樣了,何況是人道?沒有清晰自我的意識,只是本能,是眾生的集合體……」

  「只要存在『有心人』,有意的去引導眾生,便能間接影響人道,被竊取力量與權柄!」

  他說道,「以此來造就這個時代的另類『始祖』,並非不可能!」


  「畢竟,這不是做不做得到的問題,而是看能不能想到……只要有人膽大包天,沒有什麼是不敢利用與奪取的,那麼這不過是遲早的事!」

  說著,這尊仙帝的話音低沉下去,隱隱間帶著悲憫。

  他仿佛看見了屍山血海,看到了人間破滅。

  始祖統治世間的時代,這都是常態!

  「我恍惚間看到了一角未來……人間寂滅,萬靈如泡影,紅塵若冥土……」

  他語氣悲涼,「到處都是陰間,看似活著的生靈,實則如鬼,如陰靈……」

  這番話,太滲人了,讓諸帝都感覺頭皮發麻。

  「道友是不是言重了?」一些動了某種心思的路盡生靈勉強道,「人道,終究不是高原意識。」

  「高原意識,有目的,有需求,渴望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只能自人間諸世去尋,大祭世間。」

  「人道則不然,可視作是眾生的集合體,是有情眾生主導了人間諸世的象徵,又怎麼會迫害、殺戮眾生呢?」

  「呵。」那尊仙帝嘆息,語氣莫名,「或許我的層次不夠,不能理解那祭道之上偉大存在的境界。」

  「但,我當了那麼多年的有情眾生,我還能不知道絕大多數有情眾生是什麼樣的嗎?」

  「目光短淺,不能遠謀。」

  「再苦一苦眾生,相信後人的智慧。」

  「寬以律己,嚴以律人。」

  「人道的本意是好的,也的確是有情眾生崛起、當家做主。」

  「只是,當有『始祖』化生,將種種惡念、貪慾實質化……越大的權柄,便會鑄就越大的惡!」

  「我不吝以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摩,以無盡混亂意識主導的生靈,其崇信弱肉強食的宗旨,為了強大連自我都可以泯滅,不擇手段提升突破……能有多麼可怕!」

  「然而,『始祖』很危險,『霸主』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切都可以利用,精緻利己……同樣的不當人啊!」

  仙帝悲嘆,對這個時代的未來感到悲涼。

  「……」諸強默然,這都是什麼兩頭堵的情況?

  「或許,天不絕人之路,未必會那麼糟糕?」

  最終,他們只能這般說道,「畢竟,這世間的水很深,這個時代縱然誕生了『始祖』、『霸主』等,卻也有那些真正的始祖、霸主、道主人物去頭痛!」

  說著,諸帝若有所思,「這麼梳理下來,感覺如今時代許多錯綜複雜的亂象,一下子就透徹了,清晰了。」

  「記憶灌頂最初發起的那一方,多半與詭異不祥脫離不了干係,幕後黑手搞不好能與昔日黑暗原初的終極根源扯上因果。」

  話里話外,指向了——高原意識!

  「隨後,針對記憶灌頂,出現了種種反制、利用的手段,竭盡所能的壓榨,來成就自我,造就屬於這個時代的『霸主』……則多半有真正的、昔日的霸主出謀劃策!」

  另有仙帝說道。

  「不錯!」

  說法被認同,諸強你一言我一句,推演論證,雖然他們的境界不高,層次不夠,竟也連蒙帶猜的把握了一部分的真相!

  的確,是有古代霸主重拳出擊,劍指記憶灌頂,要踩著上位,恰如當初,中飽私囊,薅盡了詭異不祥的羊毛!

  「這是過往時代的延續,重新嵌入了這個時代的發展大勢……可,道主呢?」

  諸強對視,發現了什麼盲點。

  「唉,道主!」

  提出「死遁」的仙帝嘆息,「道主的成分太複雜,不能一概而論。」

  「有的是古代霸主改頭換面,並非一路人。」

  「有的道主功參造化,逆天超脫,已然凌駕在祭道之上,無欲無求,何必再趟這個時代的渾水?」

  「當然,亦有道主,在這個時代活躍,只是不太成氣候,一閃即逝……」

  「花粉天帝!」

  「她試圖抗衡內卷浪潮,一力攔截時代大勢,然而時代的車輪毫不容情,直接就從她身上碾過去了,迄今為止神神秘秘、銷聲匿跡……」

  「不過……」

  「話又說回來。」


  「這位花粉天帝所執掌的道路,所代言的精神,似乎很有搞頭。」

  「畢竟,從花粉路引申出的犧牲,那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敢於捨棄一切的勇氣,以及氣吞萬古、心中始終長存的不可撼動的信念,曾成就無上天帝……面對始祖、面對霸主,打出過驚艷的戰績,有力挽狂瀾的璀璨。」

  「只是,這樣的天帝已經跳出了棋盤,超越了世間,不在棋局中了……留下來的,就剩下花粉天帝自己。」

  「而她的戰績麼……」

  這尊仙帝欲言又止,欲止又言,表情十分的微妙。

  何止是他?

  聽到這番話的仙帝存在,臉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唉,不用說了。」

  為尊者諱,他們默契的終止了這方面的話題。

  因為,那將會嚴重「辱花」!

  是誰,孤身一人上高原,大戰三始祖,然後被三口棺材差點鎮壓的永世不能翻身?

  等若生擒活捉,這也就算了,連給對面帶去點傷亡都沒能做到,三大始祖全須全尾,全都活蹦亂跳!

  又是誰,雖為花粉路的道祖,卻庸庸碌碌,關鍵時刻缺少犧牲的精神與信念,飯都餵到了嘴邊卻不吃?

  還是誰,在花粉路的才情與排名上,掌握祖種,卻連前五都夠嗆能排進去?以至於最終甚至為人做嫁衣,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

  一樁樁,一件件……哪怕這些仙帝不了解詳情與全貌,但多多少少知曉一鱗半爪,明白那位花粉天帝的「光輝」戰績。

  讓這樣一位大佬去帶隊,在這個風雲跌宕的時代領袖他們,參與到博弈中……

  蒜鳥蒜鳥。

  大家辛辛苦苦修到如今的境界也不容易,沒必要白送人頭。

  縱觀這位天帝的一生,不是在坑裡,就是在跳坑的路上……她人不壞,但在巔峰賽里是真的菜!

  敬而遠之,是他們對花粉天帝的認知。

  靠的近了,指不定就有哪裡飛過來的黑鍋,又或不乾不淨的紅毛黑手,給一鍋端了!

  「花粉天帝……唉。」

  諸強默默搖頭,不說她好,也不說她壞。

  「排除一個個不合適的對象,最終所能借鑑與參照的道主寥寥無幾。」

  「且,他們還都在這個時代銷聲匿跡,無聲無息了。」

  「或許,是他們改頭換面了,放下了那段過往……又或許是出了怎樣的意外,無力他顧。」

  「總之,與我等分道揚鑣,不再同行。」

  念及此處,他們的怨氣蹭蹭直冒。

  「當年說好的,先祭道帶動後祭道的呢?」

  「結果,祖庭的時代一結束,全都沒影了!」

  「過河拆橋都沒有這麼幹脆的吧!」

  「若非如此,我們也不會這麼艱難……」

  「……」

  諸強腹誹,道主一個比一個缺德,這都是什麼人間疾苦?

  仙帝的帳都能被賴掉,信用何在?!

  「一尊又一尊道主,縱觀下來,竟然也就只有兩尊道主的理念最可取,並有最全的數據。」

  一個路盡生靈嘆息,「一位荒天帝,一位柳神道主,算是老實人。」

  「剩下的,要麼是胡編亂造,要麼是丟三落四。」

  「儘管那兩位道主留下的數據,也……很抽象,整個過程中充滿了讓人看不明白的內容,往往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他們覺得,應該這麼做,然後就直接這麼做……太荒誕,讓人無言,卻偏偏能成功,上哪說理去?」

  「沒有詳細的思路,從根基開始循序漸進,而是直接出成果,讓後來者只能嘗試逆向解析……」

  「太難了,做不到啊!」

  「只能湊活著模仿……」

  「沒有人帶我們,那我們只好自己去走一條路!」

  一尊尊仙帝,話音中帶著無奈與堅決,「讓我們共同祭拜一尊至高的神明,祂是一切的因,亦是一切的果,背負所有,承載所有,化作橫渡大劫的舟筏,去抵達永恆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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