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尹思夢的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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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奕將調查報告拍在桌子上。

  「兩年半前,雲省及周遭各省為了發展對外貿易,想為新修建的一條跨境運輸的貨運鐵路招商引資,經過層層篩選,剩下的兩家公司就是高晟集團和鵬旭集團,彭國棟本以為,自己坐擁雲省的天時地利,能不費吹灰之力拿下這個項目,但楚生秋依靠其高明的手腕和交流技巧,愣是說通了每個省的負責人,最終擊敗鵬旭集團,競標成功。」

  「事實證明,這條鐵路成了高晟集團的輸血泵,在項目投資後一飛沖天,成了帆樓市的龍頭企業,並且除此之外,楚生秋收藏的資料里,還有不少舉報鵬旭集團偷稅漏稅、違規作業的記錄,他如此針對競爭對手,我想,鵬旭集團難免不會懷恨在心。」

  莫言初極有可能是鵬旭集團僱傭的殺手,趁其不在家時想入室銷毀楚生秋的證據。但畢竟只是臨時花錢雇來的,莫言初不僅沒有拿到有用的文件,反而殺害了余笙晚,釀成大禍。

  他逃到雲省後,彭國棟為了息事寧人,才殺人滅口,企圖隱瞞證據。

  邏輯似乎閉環了。

  警方迅速出動調查,不出二十四小時,彭國棟等人便對作案事實供認不諱。

  和冉奕的猜想一模一樣。

  但冉奕不明白,既然彭國棟都殺人了,為什麼不處理地更乾淨點?把屍體埋了都比陳放在倉庫里好得多。

  更何況,彭國棟看見屍體時的驚訝眼神,不像是演出來的。

  正當冉奕困惑時,尹思夢又跟喪門星一樣撞開辦公室的門,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辰哥...不好了...」

  「又怎麼了?」

  「剛剛有人報案,余笙晚...被找到了。」

  這已經是尹思夢不知第幾次帶來震驚的消息了。

  冉奕迅速前往和諧醫院,余笙晚的病房在308,就在楚生秋隔壁。

  據尹思夢稱,余笙晚是在麓湖附近的社區內躲了幾天,由於行蹤實在可疑,就被社區安保人員交到了當地警局。

  「她剛來的時候都瘦脫相了,身上還有好幾處刀傷,好在護士說沒什麼生命危險。」

  冉奕站在病房門前,護士提醒。

  「病人現在情緒很穩定,但不和任何人交流。」

  他推門而入,只見一個纖細的美人坐在床頭,靜靜地望向窗外。

  五官、體型、神態,都和那張證件照上一模一樣。

  冉奕看向床尾,那露出半截的右腳大拇指的位置,的確包裹著厚厚的紗布,經詢問,的確是被刀具砍掉了。

  護士:「我們接收到病人後第一時間就感覺和14號別墅的受害者有幾分相似,恰好尹警官在醫院。」

  冉奕似笑非笑地看著尹思夢。

  「那還真是湊巧。」

  雖說余笙晚還活著這件事很荒唐,但如果結合之前那段錄像,楚生秋有家暴傾向的話,余笙晚的確有可能害怕家裡進賊後被楚生秋追責,不敢回家。

  冉奕很想知道案發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當他心平氣和地問出問題後,余笙晚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不受控制地哭了起來。

  「也許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尹思夢耐心解釋。

  「受害人本就有心理疾病,這麼大的變故肯定造成了更嚴重的心理創傷。」

  冉奕:「可彭國棟那邊的案子已經開始從快處理了,萬一有遺漏。」

  「交給我好了。」尹思夢拍了拍胸脯。

  「今晚我陪著她吧,都是女孩子,更容易敞開心扉,何況是我最尊敬的言罪老師呢~」

  「好吧。」冉奕離開前留了個心眼。

  案情的進展很快,出乎意料的是,經調查,全鵬旭集團上下,只有彭國棟一個人知道莫言初的存在。

  換句話說,他是本案的唯一幕後黑手。

  譚局長對最終判決的做出預言。

  「迎接他的,只可能是死刑。」

  但冉奕不太明白,為什麼彭國棟在承認罪行時,一臉輕鬆,沒有半點悔意。

  為了報復競爭對手不惜搭進去自己的性命,這樣真的值得嗎?

  不過現在沒時間考慮這些,他還有更重要的事。


  深夜十二點,冉奕等待已久的監聽器里終於傳出尹思夢的聲音。

  現如今冉奕對她保持十二分警惕。

  然而尹思夢的話還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說!只有你知道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是親眼見證的人,你以為替別人隱藏真相有多麼大義凜然?大錯特錯!你只是在斷送自己逃生的機會!」

  監聽器那端的尹思夢一改往日乖巧可愛陽光少女的形象,此時此刻的她像一頭咆哮的野獸,撕咬著無力掙扎的余笙晚。

  謾罵聲、毆打聲、以及余笙晚微弱的掙扎聲,如殷紅的色彩般構成了地獄般的景象。

  「廢物!以為閉嘴不談就能逃過去嗎?以為裝聾作啞就能博得好感嗎?你太天真了,你現在只能相信我,我們,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擇,懂嗎!」

  尹思夢話音剛落,冉奕便一腳踹開了門。

  「都說了多少遍不准暴力執法...」

  他愣住了,因為尹思夢正在毆打的是一個半人高的兔子玩偶,余笙晚雖然瑟縮在床上,卻安然無恙。

  「我只是比劃幾下嚇唬嚇唬她。」尹思夢說。

  冉奕不信邪,走上前掀開被子,發現余笙晚身上的確有不少淤青。

  尹思夢嘆了口氣:「那些傷的來歷辰哥你應該很清楚吧。」

  冉奕指著尹思夢問余笙晚:「她欺負你了嗎?」

  余笙晚點了點頭,又拼命搖頭。她的手在空中胡亂地比劃了幾下,不知所云。

  「辰哥,你以為我不想把楚生秋家暴的事曝光出來嗎?」尹思夢望向冉奕,聲音囁喏。

  「我父母不知費了多少力氣,才攀上譚局長這層關係,如果因為忤逆他的要求而丟掉工作,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和父母交代...」

  聯想尹思夢的話,冉奕恍然大悟。

  「你剛才那些威脅,是想讓余笙晚自己把家暴的事說出來。」

  尹思夢看了余笙晚一眼,點了點頭。

  「可惜...她不僅因為心理疾病不肯開口,甚至連字都寫不出來了,我不明白...幾個月前她還是暢銷書作者,為什麼現在會變成...這樣。」

  尹思夢的眼眶濕潤了,她的字裡行間都在控訴楚生秋的惡行。

  好似安慰受傷的女兒般,冉奕緊緊抱住了她,趁機摘掉藏在她衣領上的監聽器。

  「放心,即使是楚生秋,也不會在我這裡逃離法律的制裁。」

  那麼,就先到此為止吧。

  「她還是個病人,讓她自己單獨休息一會兒吧。」

  尹思夢推著冉奕往門外走,忽然又想到了什麼。

  她走到余笙晚身邊,耳語道。

  「一定要扮演好乖孩子哦~」

  說罷她跳著退回了門口,笑著擺擺手。

  「晚安啦~」

  回警局的路上,冉奕問。

  「你剛才和她說什麼悄悄話了?」

  尹思夢摸著下巴想了想。

  「只是祝她快點好起來,想早點看見她的新作品。」

  【最好,是抗擊不公命運的史詩】

  回到家後,外面下起了小雨,冉奕拖著疲憊的身體,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連軸轉了這麼多天,案件終於要迎來尾聲了,之後只要等余笙晚情況好轉,控訴楚生秋的家暴事實就好。

  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我要一覺睡到太陽曬屁股,但願沒人打擾我。」

  然而睡前的願望一語成讖,五小時後,清晨6:30,一陣急促的電話強行喚醒了冉奕。

  冉奕以為尹思夢又要大驚小怪,不情願地接通了電話。

  淅淅瀝瀝的雨點敲打著窗戶,來電的不是尹思夢,而是譚局長。

  「小辰你快醒醒!別睡了!十分鐘後必須到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冉奕睡眼惺忪。

  「14號別墅?不是已經要結案了嗎?」

  「是和諧醫院。」

  聽見這幾個字眼,冉奕瞬間清醒,雨勢似乎也更大了,如爆竹般噼里啪啦地震著窗欞。

  「就在今早6:00整,受害者余笙晚擅自離開病房,爬上天台,跳樓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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