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彼岸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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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後的身體部分被碾碎,韓茜氣不打一處來,但她還是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因為唐繪此時需要她。

  「七大罪,是什麼?和「彼岸」有什麼關係?」她和唐繪同口同聲地問了出來。

  顯然胡川大意了,他以為韓茜已經徹底消失,並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因而認為,以唐繪現在的精神狀態,能不能撐過下一輪「彼岸」的衝擊都很難說,因而和她說什麼也沒關係了。

  「你知道,「彼岸」,或者彼岸花計劃的根本目的是什麼嗎?」

  胡川像個瘋癲的老頭,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它飽含著狡黠,又摻雜著積壓已久的心愿終於能被人聆聽得欣喜若狂。

  「是人,人的進化,「彼岸」本質上是各種生物科技的集大成者,是生物科技與量子物理學的完美結合,正如我無數次在講座上提到的,它通過復刻人的意識充分調動人的潛意識,讓進入「彼岸」的人逃離現實的痛苦,擁抱如夢似幻的精神世界,然而正如你們所看到的,大部分進入過「彼岸」的人因潛意識的想法過多,大腦的承載能力有限,而成了廢人。所以我才會和帆樓大學,和你們的校長合作,誘導韓茜得到那一批寶貴的大學生復刻意識的數據,你們涉世未深,未經社會毒打,自然少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欲望,潛意識相對單純得多,因而進入「彼岸」的成功率要大得多。」

  「然而僅僅投餵復刻意識並不能滿足「彼岸」的需求,換句話說,構建一個無所不包且永續穩定的精神世界,不僅需要強烈的潛意識,還需要「彼岸」提供足夠的支撐,而這份支撐來自於每一個進入過「彼岸」的實驗體的數據。我逐漸發現,堆砌的案例越多,「彼岸」越能模擬人的真情實感,某種程度上講,它在逐漸向人的形態靠近。」

  「為了真切地感知它的存在,我直接將自己的大腦植入「彼岸」之中,而我的顱骨中只有接收信號的、人工培育的模擬大腦,這也是我不死不滅的原因。我的意識所經歷的時間流速隨「彼岸」內精神世界的深入逐漸減緩,數十年內,我歷經了二百多年的時間,見證了每個進入「彼岸」的實驗體所經歷的每個瞬間,因而我深刻地意識到,「彼岸」的本體並非某個具體的存在,而是一團混沌的意識,它會對外界做出反應,會產生自我的判斷,卻像一個襁褓中的嬰兒般,沒有對自我的認知判斷,它並不知道【我是我】,為了讓它足夠強大,就需要投餵更具代表性的潛意識。」

  「而七宗罪,就是人類最鮮明的特徵。追求刺激性慾的色慾、沉迷享樂的暴食、永遠得不到滿足的貪婪、逃避現實的懶惰、無法克制情緒的憤怒、因欲望不滿而惱恨他人的嫉妒以及有恃無恐,褻瀆規則的傲慢,這些罪孽產生自人類最原始的欲望,卻也恰恰是每個人都無法摒棄的最原始的潛意識,只有將這七宗潛意識與「彼岸」相連,它就會成為至高無上的存在,進入「彼岸」的人將再也不用擔心精神會崩壞。」

  唐繪終於忍不住:「既然如此,只找七個人不就夠了嗎?為什麼還要戕害那些無辜的學生。」

  胡川輕蔑地笑了,他的笑聲瘮人,神情也儼然與神神叨叨的神棍無異。

  「實驗體越多,我得到的數據越多,也才能對比得出誰能滿足七宗罪的要求,我雖然很感謝韓茜的「開源」,但只可惜她的一念疏忽讓我這麼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明明只差幾個元素,七宗罪就能集齊了,如今卻因她的任性將你放了出來,嚴重阻礙了我的計劃,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我的時間是無限的,你,身為七宗罪的一員,也休想逃離。」

  說罷胡川大手一揮,那些觸手如鋒利的刀刃般刺向唐繪的身體,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便被大卸八塊。

  唐繪的意識走入了一個模糊的境界,她仿佛被關進了一個狹小的房間中,四周都是毛玻璃,外面忽明忽暗,她卻什麼也看不清。

  「這裡是?」

  「彼岸的時空在重置。」韓茜冷靜的聲音在唐繪腦海中響起。

  「按胡川所說,我們應該會被傳送到某個時間節點吧,不過無論如何,他肯定不會放我們走的。」

  唐繪嗯了一聲,卻緩緩蹲下身,抱住頭,失神地望著那些無法分辨的色彩。

  「你被胡川的話嚇到了?」韓茜打趣。

  唐繪搖了搖頭。

  「我只是...更迷茫了,說來也怪,明明是胡川大意輕敵,透露給我們那麼多消息,我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相反,聽完他最後那句話,我...有種無法明說的感覺。」

  韓茜寬慰:「你別信他的鬼話,當初他還從來沒提過我是什麼嫉妒的化身呢,不還是你先提出來的?況且七宗罪這個概念本身也過於玄幻,完全無法用科學證實,他可能也只是嚇唬嚇唬你罷了。」


  然而唐繪絲毫不理會韓茜的話。

  「那我問你,你喜歡金景陽嗎?」

  「誒?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別糾結,快回答我。」

  「喜...當然喜歡了。」不知為何,韓茜的語氣變得嬌羞,這還是唐繪第一次見。

  「為什麼會喜歡,你不只是利用他嗎?」

  韓茜頓了片刻,似鼓足勇氣了般,深吸一口氣,卻用最平淡的語氣娓娓道來。

  「怎麼說呢,他足夠優秀,在我眼裡是一座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山,身為攀援的登山者,我能被這座山青睞便是三生有幸;此外,他也經歷著種種壓力,我們在這一點上也心有靈犀,以及最重要的是,在我心中,金景陽始終是我的心靈支柱,是我信念的底線,曾幾何時數次有人嘲諷我,他都會站出來替我反駁,哪怕有的時候人家說的並不完全是假話...嫉妒的根源是自卑,金景陽並沒有將我的自卑攔腰折斷、連根拔起,而是用他的偏愛仔細呵護了整整三年,這或許...也是我得知他真實的樣子後,瞬間崩潰的原因吧。」

  明明在說遺憾的話,韓茜的語氣卻像在講一個浪漫的故事。

  「怎麼了唐繪,不知我的話...能不能給你一些幫助。」

  韓茜發現唐繪半晌沒有回應,便接管了她身體的控制權,只覺兩淙熱流淙臉頰上緩緩流下。

  唐繪的聲音夾著哭腔,似迷途的孩子般無助。

  「我找不到,我喜歡小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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