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慧娟的復仇名單
萬天明回憶上輩子，這批被分配下來的老師，在村里教學教了好多年，八四年生產隊解散，他們都沒能調回去。
直到八七、八八年，政策進一步放開，上邊不再關注這批老師，他們才陸續想辦法調回了縣裡。
可也都是各找各的門路，各想各的辦法，上面並沒有政策說要統一調回去，給安排工作。
而且，到八十年代末期，各種機會多了，有些也不是特別在乎老師這份工作，乾脆辭職，自己干自的去了。
萬天明知道的，到生產隊不久，就提前離開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右手嚴重燙傷，截掉了兩根手指，沒辦法繼續在生產隊教書，調回縣裡邊，安排其他的工作了。
另外一個，是有重大立功表現，救了兩個落水兒童，縣裡專門給了表彰，調回去的。
可立功這個很快被查出來，立功是假的，是他跟那兩個孩子家長串通好，讓孩子假裝落水，然後他去救。後來承諾的報酬沒給，被孩子家長捅了出來，被處分，丟了工作。後來日子過得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現在白慧娟想調回去，自殘肯定不行，能想的辦法，也只有爭取立功。
可白慧娟這個狀況，指望她自己立功，基本不用想，造假肯定也不行，被查出來，後果很嚴重，吳永忠也不可能同意。
只能是跟公社裡商量商量，有什麼容易立功的好任務，帶她一個，在跟上面匯報的時候，重點誇她，給她爭取榮譽，儘快把她弄回去。
公社裡幾個頭兒都知道樹林子裡那起惡性事件，好好跟他們說說，這個忙應該能幫。
畢竟是個可憐孩子，大家也都不希望她出事兒，會儘快著手準備，能早一天把她弄走，就早一天把她弄走吧。
只是，功勞不是那麼好立的，總得需要點時間。吳永忠想讓萬天明過去勸勸白慧娟，提前給她漏點口風，讓她這段時間堅強點，大家都在幫她想辦法。
不過萬天明覺得自己去不合適，畢竟是弄虛作假的事兒，肯定不能當著人說，可年輕男女，背著人嘀咕事情，也不太好。
何況，萬天明那天還看到了白慧娟被三個男人折騰過後，那副狼狽的模樣。那黑漆漆的樹林，那白花花的身子，男人對那種場面都很敏感，確實會胡思亂想。
不止萬天明看見白慧娟會想到那天的情景，萬天明相信，白慧娟看到他，也會再次激活那些不好的記憶。
所以，萬天明覺得，自己對白慧娟最大的尊重，就是儘量不在她面前出現。就讓白慧娟覺得，那天是個不認識的人救的她，救完就走了。
因為這個，萬天明從縣裡回來，都沒去找沈小飛。
按理說，沈小飛介紹的朋友給他幫了那麼大的忙，他怎麼也該去謝謝沈小飛的，可他沒去，只讓天亮給捎過去了幾個鵝蛋，就是怕碰見白慧娟。
吳永忠點頭表示有道理。既然不能直接跟白慧娟說什麼，那只能儘快搞定立功的事情，同時，囑咐校長多多關注白慧娟，看著她，千萬別讓她出事了。
只是，讓萬天明和吳永忠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在這商量怎麼把白慧娟弄回縣裡，白慧娟琢磨的，卻是怎麼陷害沈小飛。
人的腦迴路有時候真的很奇怪，白慧娟從學校畢業，被分配到馬坡大隊，又被那父子三人欺負，可她最恨的不是這些人，反而是對她「見死不救」的宋志學。
宋志學明明可以把她調回縣裡，他明明有這個能力，卻偏偏不這麼做，就是因為沈小飛不願意回去。
宋志學能救自己卻不救，那麼，自己就毀了宋志學最在乎的人，看看等沈小飛被生產隊的老光棍糟蹋了，他後悔不後悔？
還有吳永忠和萬天明，這倆人白慧娟也沒打算放過。
一想到這兩個男人看到了自己那副不堪的模樣，白慧娟就恨不得直接把他們倆的眼珠子挖出來。
吳永忠一天天的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可白慧娟不信，吳永忠真的就什麼都忘記了。
萬天明就更可恨了，每次看到自己，就繞著走，就跟自己身上有多髒，看一眼就會污了眼睛一樣。
可笑自己之前還把他當成英雄，想著自己身子怎麼也是被他看見了，索性直接嫁了他，也算有個依靠，結果人家嫌棄自己不乾淨。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卻還要被人嫌棄，老天對她這個弱女子何等不公？
白慧娟狠狠揉皺了桌子上的作業本。沈小飛、吳永忠、萬天明，你們三個給我等著，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
秦嫣和張桂花快天亮才睡，張桂花還在門口站了半宿，現在躺在空病床上，很快打起了呼嚕，護士來給秦嫣打針輸液，張桂花都沒動地方。
秦嫣餓了，喊張桂花去打飯，張桂花也裝沒聽見。別說吃雞了，病房裡頭連暖壺都是空的，秦嫣想喝口熱水都喝不上。
「媽，醒醒，人家來病人了。」
張桂花翻了個身，還要裝沒聽見，旁邊護士說話了。
「這位家屬，讓一讓，讓一讓，這是病人的床。」
張桂花不情願地爬起來，果然看見床邊站著個大肚子。
大肚子抓著床頭，表情痛苦。身後幾個中年女人，有提著包袱的，有拿著臉盆的，有拎著暖壺的，還有一個在她腦袋邊上，直接整理起了尿介子。
這是人家懷胎十月，上醫院生娃來了。
張桂花沒辦法，只能把床還給病人。
病房本來就不大，放了兩張床，已經沒多少地方了，那個產婦家裡來的人又多，鬧哄哄的，擠得張桂花都沒地方站。
也不知道那家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張桂花總覺得她們看自己這邊的眼神不對，也不跟她和秦嫣說話，甚至，張桂花還聽那個產婦的媽小聲跟護士說，要換病房，嫌跟不正經的女人住一起晦氣。
這把張桂花氣得，一輩子的臉，都被秦嫣丟盡了，當時就要出院。
秦嫣說：「我倒不是不能現在出院，只是，現在出院，咱們怎麼走？我現在這樣，你覺得我走得了路嗎？要不，你去公社裡幫我找輛驢車。」
張桂花哼了一聲：「還真當自己千金大小姐啦？就憑你再是小姐身子，你也是個丫鬟命，還想坐車？人家白拉你的？不要錢的嗎？這個月的工資你都沒給我，我拿什麼給你租車？」
秦嫣病懨懨的，也懶得跟張桂花吵，「既然你不想去租車，那就等著吧，明天早上，最遲中午，有人來接咱們。」
「做夢呢？你！那些事兒說不定已經傳到村子裡，人家躲你還來不及呢，誰還來接你？」
秦嫣無力地扯了個笑容，「那你就別管了，等著就是，反正有人來接。」
直到八七、八八年，政策進一步放開，上邊不再關注這批老師，他們才陸續想辦法調回了縣裡。
可也都是各找各的門路，各想各的辦法，上面並沒有政策說要統一調回去，給安排工作。
而且，到八十年代末期，各種機會多了，有些也不是特別在乎老師這份工作，乾脆辭職，自己干自的去了。
萬天明知道的，到生產隊不久，就提前離開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右手嚴重燙傷，截掉了兩根手指，沒辦法繼續在生產隊教書，調回縣裡邊，安排其他的工作了。
另外一個，是有重大立功表現，救了兩個落水兒童，縣裡專門給了表彰，調回去的。
可立功這個很快被查出來，立功是假的，是他跟那兩個孩子家長串通好，讓孩子假裝落水，然後他去救。後來承諾的報酬沒給，被孩子家長捅了出來，被處分，丟了工作。後來日子過得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現在白慧娟想調回去，自殘肯定不行，能想的辦法，也只有爭取立功。
可白慧娟這個狀況，指望她自己立功，基本不用想，造假肯定也不行，被查出來，後果很嚴重，吳永忠也不可能同意。
只能是跟公社裡商量商量，有什麼容易立功的好任務，帶她一個，在跟上面匯報的時候，重點誇她，給她爭取榮譽，儘快把她弄回去。
公社裡幾個頭兒都知道樹林子裡那起惡性事件，好好跟他們說說，這個忙應該能幫。
畢竟是個可憐孩子，大家也都不希望她出事兒，會儘快著手準備，能早一天把她弄走，就早一天把她弄走吧。
只是，功勞不是那麼好立的，總得需要點時間。吳永忠想讓萬天明過去勸勸白慧娟，提前給她漏點口風，讓她這段時間堅強點，大家都在幫她想辦法。
不過萬天明覺得自己去不合適，畢竟是弄虛作假的事兒，肯定不能當著人說，可年輕男女，背著人嘀咕事情，也不太好。
何況，萬天明那天還看到了白慧娟被三個男人折騰過後，那副狼狽的模樣。那黑漆漆的樹林，那白花花的身子，男人對那種場面都很敏感，確實會胡思亂想。
不止萬天明看見白慧娟會想到那天的情景，萬天明相信，白慧娟看到他，也會再次激活那些不好的記憶。
所以，萬天明覺得，自己對白慧娟最大的尊重，就是儘量不在她面前出現。就讓白慧娟覺得，那天是個不認識的人救的她，救完就走了。
因為這個，萬天明從縣裡回來，都沒去找沈小飛。
按理說，沈小飛介紹的朋友給他幫了那麼大的忙，他怎麼也該去謝謝沈小飛的，可他沒去，只讓天亮給捎過去了幾個鵝蛋，就是怕碰見白慧娟。
吳永忠點頭表示有道理。既然不能直接跟白慧娟說什麼，那只能儘快搞定立功的事情，同時，囑咐校長多多關注白慧娟，看著她，千萬別讓她出事了。
只是，讓萬天明和吳永忠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在這商量怎麼把白慧娟弄回縣裡，白慧娟琢磨的，卻是怎麼陷害沈小飛。
人的腦迴路有時候真的很奇怪，白慧娟從學校畢業，被分配到馬坡大隊，又被那父子三人欺負，可她最恨的不是這些人，反而是對她「見死不救」的宋志學。
宋志學明明可以把她調回縣裡，他明明有這個能力，卻偏偏不這麼做，就是因為沈小飛不願意回去。
宋志學能救自己卻不救，那麼，自己就毀了宋志學最在乎的人，看看等沈小飛被生產隊的老光棍糟蹋了，他後悔不後悔？
還有吳永忠和萬天明，這倆人白慧娟也沒打算放過。
一想到這兩個男人看到了自己那副不堪的模樣，白慧娟就恨不得直接把他們倆的眼珠子挖出來。
吳永忠一天天的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可白慧娟不信，吳永忠真的就什麼都忘記了。
萬天明就更可恨了，每次看到自己，就繞著走，就跟自己身上有多髒，看一眼就會污了眼睛一樣。
可笑自己之前還把他當成英雄，想著自己身子怎麼也是被他看見了，索性直接嫁了他，也算有個依靠，結果人家嫌棄自己不乾淨。
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卻還要被人嫌棄，老天對她這個弱女子何等不公？
白慧娟狠狠揉皺了桌子上的作業本。沈小飛、吳永忠、萬天明，你們三個給我等著，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
秦嫣和張桂花快天亮才睡，張桂花還在門口站了半宿，現在躺在空病床上，很快打起了呼嚕，護士來給秦嫣打針輸液，張桂花都沒動地方。
秦嫣餓了，喊張桂花去打飯，張桂花也裝沒聽見。別說吃雞了，病房裡頭連暖壺都是空的，秦嫣想喝口熱水都喝不上。
「媽，醒醒，人家來病人了。」
張桂花翻了個身，還要裝沒聽見，旁邊護士說話了。
「這位家屬，讓一讓，讓一讓，這是病人的床。」
張桂花不情願地爬起來，果然看見床邊站著個大肚子。
大肚子抓著床頭，表情痛苦。身後幾個中年女人，有提著包袱的，有拿著臉盆的，有拎著暖壺的，還有一個在她腦袋邊上，直接整理起了尿介子。
這是人家懷胎十月，上醫院生娃來了。
張桂花沒辦法，只能把床還給病人。
病房本來就不大，放了兩張床，已經沒多少地方了，那個產婦家裡來的人又多，鬧哄哄的，擠得張桂花都沒地方站。
也不知道那家是不是聽說了什麼，張桂花總覺得她們看自己這邊的眼神不對，也不跟她和秦嫣說話，甚至，張桂花還聽那個產婦的媽小聲跟護士說，要換病房，嫌跟不正經的女人住一起晦氣。
這把張桂花氣得，一輩子的臉，都被秦嫣丟盡了，當時就要出院。
秦嫣說：「我倒不是不能現在出院，只是，現在出院，咱們怎麼走？我現在這樣，你覺得我走得了路嗎？要不，你去公社裡幫我找輛驢車。」
張桂花哼了一聲：「還真當自己千金大小姐啦？就憑你再是小姐身子，你也是個丫鬟命，還想坐車？人家白拉你的？不要錢的嗎？這個月的工資你都沒給我，我拿什麼給你租車？」
秦嫣病懨懨的，也懶得跟張桂花吵，「既然你不想去租車，那就等著吧，明天早上，最遲中午，有人來接咱們。」
「做夢呢？你！那些事兒說不定已經傳到村子裡，人家躲你還來不及呢，誰還來接你？」
秦嫣無力地扯了個笑容，「那你就別管了，等著就是，反正有人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