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囧哉，大美
陳大美出了百貨大樓，擠進人群，便看到馬路中央血糊糊一個男人，連摔帶撞，腦袋和身體都變了形，身子下面一大灘血，幾乎要辨認不出模樣。
看人撞成這樣，明顯是死透了，陳大美也是一陣後背發涼。
她剛才也是氣狠了，又看見萬天明一個人站在樓頂邊上，這才在後邊推了一把，沒成想真鬧出了人命。
可隨即，陳大美狠狠咬了咬牙。
活該！死了就死了！誰讓你搶我兒子風頭？誰讓你有自行車不給我兒子騎？誰讓你逼得我撒謊說縣城裡有親戚？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巴巴地買30塊錢的東西，跑到縣城裡邊兒來？
原本以為，表姑還在原來地方住著，可找過去才發現，那片平房早就拆了，十來年前就已經改建了塑料涼鞋廠。
至於原來的住戶，都這麼多年了，誰知道都搬哪裡去了？打聽半天也打聽不出一點消息。
再加上，陳大美只知道她姑姑名字，姑父姓啥都說不準，上哪找人去？
圍著塑料涼鞋廠轉了好幾圈，差點被人家當成踩點的小偷，趕緊給保安塞了盒煙，人家才沒追究。讓她趕緊離遠點，沒事兒別瞎轉悠，要不一會兒廠里放狗出來，咬了白咬。
陳大美找不著姑姑、姑父，只能拎著東西奔了縣醫院，準備試著找找表妹，找著了表妹，也就找著表姑了。
何況，這事兒主要還得指望表妹和表妹夫呢，自個兒拎著的這些東西，必須得親手交在表妹手裡才行。
這麼琢磨著，陳大美便開始在醫院打聽。見到醫生問醫生，見著護士問護士，見著掃地的阿姨，也問掃地的阿姨。
她對表妹的情況，更是兩眼一抹黑，高矮胖瘦全不知道，連表妹今年多大年齡，姓啥叫啥也不知道，哪裡打聽得出來？
要說這陳大美，還真有點不服輸，不放棄的精神，什麼信息沒有，就知道表妹在醫院當護士，硬是讓她想出打聽的辦法來了。
陳大美琢磨著，表妹既然跟自己有親戚，長相自然是有幾分像的，自己長得就像奶奶，表姑想來長得也像姨奶奶，表妹長得像表姑，自己這張臉，就是活照片。
於是，她見人就問，看著她眼熟不？這醫院裡，是不是有個護士，長得跟她很像？她外地來的，到這裡投親戚，弄丟了親戚地址，只知道親戚家閨女在這當護士。
遛遛問了一中午，也沒誰覺得她長得眼熟。
瞅了眼醫院裡的座鐘，都下午一點多了，陳大美拎著一大堆東西，餓得頭昏眼花，剛想去買點吃的，一個穿保潔衣裳的大姐喊住了她，問她是不是要找大梅子？
保潔大姐說，大梅子是這醫院裡一個護士，個頭不高，白白淨淨，胖胖乎乎，感覺跟陳大美挺像。
上次一塊聊天，大梅子還跟她提起過，有個表姐，倆人小時候一起玩的，感情很好，可惜表姐後來嫁得遠，沒了聯繫，她也是常常想起這個表姐，不知道表姐現在過得好不好。
問陳大美，她表妹會不會就是大梅子？
陳大美立馬說是，她表妹小名就叫大梅，以為長大了改了名字，沒想到還是小時候的名。趕緊問那個保潔大姐，大梅子在哪？她就是來找大梅子的。
其實她壓根不知道表妹叫什麼，小時候也沒跟表妹一起玩過，更沒有遠嫁過。她娘家和婆家就隔著兩個大隊，連公社都沒出。
她是實在找不到表姑和表妹，就打算冒認了這個大梅子的親戚。
反正都是護士，真表妹假表妹的，有什麼關係？反正真表妹也沒有交情。
本來倆人就長得像，這個大梅子又真有個多年不見的表姐，自己又提著這麼多東西，大梅子總歸不能往外攆自己。
再說了，自己又不是讓大梅子幫自己辦多難的事兒，就是打聽打聽誰是局長，誰是縣長，誰管供銷社，看看走誰的路子，能幫親家往縣裡活動活動，就這麼點事兒，看在東西和緣分的份上，大梅子還能不幫忙？
陳大美這麼想著，就趕緊催保潔大姐帶她去找大梅子。
保潔大姐一臉為難，說護士都是倒休，大梅子這兩天不上班，應該是在家休息，不過具體在不在家，她也不知道，而且，大梅子家那片胡同挺複雜的，說了地方，陳大美也不一定找得到。
要是陳大美不著急的話，可以後天再來，後天大梅子就上班了，直接找她就行。
陳大美哪裡等得？好說歹說，又打發出去一包餅乾，保潔大姐才勉強同意，領著她去大梅子家一趟。
保潔大姐先去了趟保安室，把工作服脫了，放在保安室，又跟保安小聲說了幾句什麼，就帶著陳大美一路離了大道，鑽進小胡同。
那胡同跟迷宮似的，她得緊跟著前面的保潔，生怕萬一跟丟了，就找不著路了。
可千小心，萬小心，還是跟丟了，就一錯眼的時間，那保潔大姐就不見了人影，她沒頭蒼蠅似的，在幾個胡同里轉悠半天，都沒能找見。
實在累得走不動了，剛把東西擱地上，坐下想休息一會兒，結果不知從哪竄出來個半大小子，拎了東西就跑。
陳大美趕緊去追，結果又出來幾個小孩子，在胡同里追著亂跑，陳大美一個躲閃不及，就被撞了個跟頭。
爬起來再找搶她東西那小子，哪裡還能找見？
氣得她坐地上哭了一鼻子，氣呼呼回到醫院，到保安室找人理論，要讓醫院把那個騙子保潔交出來，還要醫院賠償她的損失。
結果人家說，那個大姐根本就不是醫院的，今兒保潔人手少，她主動來幫忙，保安就給她找了件保潔的褂子穿了。
後來她說家裡來了親戚，不能幫著幹活了，還了褂子就走了。
保安也不知道她姓什麼、叫什麼、住哪裡。醫院也沒有一個叫大梅子的護士。
陳大美這才知道人心險惡，在縣城裡辦事兒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正絕望的時候，居然看見，「萬天明」和秦嫣手拉著手走過去。倆人穿著一樣的新短袖，有說有笑，那親密、那幸福，直把陳大美氣了個七竅生煙。
要不因為萬天明這個混帳小子，她怎麼會搞成這樣？
為了秦嫣的彩禮，她幾天幾夜沒睡好，琢磨這錢從哪來。頭髮都想掉了，才想出把萬玲玲嫁給張禿子，閨女換媳婦，彩禮當彩禮。
她又是找媒婆兒，又是跑張家，掰著手指頭跟葛老太算計，好不容易把家裡外頭都談妥了。結果那個缺心眼的梁翠又出么蛾子，這麼一個不合適，那麼一個不放心，差點兒給她氣出心臟病。
跟梁翠狠狠吵了好幾架，好不容易把這事兒給定下來，結果萬天明又去把親退了。
為了萬天明能娶上媳婦，她又跑去找張桂花，豁出老臉，把張桂花給罵服。
為了這個侄子，她這個當大娘的可以說是仁至義盡，操碎了心，得罪夠了人，就算親媽，也就這樣了吧？
結果萬天明這個沒良心的，非但不知道報恩，還處處跟她作對，連個自行車都捨不得給天賜。
萬天明但凡有一點良心，她至於搞成這樣嗎？
現在她大話都說出去了，半截村子都知道她有個厲害的表姑姑，在縣城裡邊兒人脈通天，跟縣長、局長什麼的都有交情。
這巴巴地來縣裡一趟，糟蹋了東西，連人都沒找著，可怎麼回村？這不是活打她陳大美的臉嗎？
陳大美越想越氣，就在後邊偷偷跟著秦嫣和「萬天明」，看兩個人說說笑笑的。秦嫣和「萬天明」越開心，陳大美就越氣憤，後來終於控制不住，趁著「萬天明」落單，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要說陳大美真的就是想讓萬天明死，那倒也不至於，她還沒狠到那個程度，單純就是氣過頭了。
現在看到「萬天明」撞成這樣，鐵定是活不了了，陳大美身子一晃，也是差點摔倒。
可轉念一想，怎麼就那麼寸，自己把「萬天明」推下來，下邊就正好過輛車？可見是萬天明這小子做事太過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才把他給收了。
對，就是這樣，根本就不是自己害死「萬天明」，是老天爺收他的，跟自己沒關係。
萬天明不孝順長輩，不把她這個大娘放在眼裡，死了活該，這是報應！
天意，天意！
自己沒找到表姑，正愁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現在萬天明死了，正好有了藉口，自己是看到萬天明出事，才沒去找表姑，接下來家裡要忙著辦喪事，自然也顧不上串親戚。
表姑這事兒，就可以從長計議了。
這樣想著，陳大美非但沒了愧疚之心，反而還得意起來，正琢磨應該怎麼上前認萬天明的屍體，身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已經有人撲了上去。
看人撞成這樣，明顯是死透了，陳大美也是一陣後背發涼。
她剛才也是氣狠了，又看見萬天明一個人站在樓頂邊上，這才在後邊推了一把，沒成想真鬧出了人命。
可隨即，陳大美狠狠咬了咬牙。
活該！死了就死了！誰讓你搶我兒子風頭？誰讓你有自行車不給我兒子騎？誰讓你逼得我撒謊說縣城裡有親戚？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巴巴地買30塊錢的東西，跑到縣城裡邊兒來？
原本以為，表姑還在原來地方住著，可找過去才發現，那片平房早就拆了，十來年前就已經改建了塑料涼鞋廠。
至於原來的住戶，都這麼多年了，誰知道都搬哪裡去了？打聽半天也打聽不出一點消息。
再加上，陳大美只知道她姑姑名字，姑父姓啥都說不準，上哪找人去？
圍著塑料涼鞋廠轉了好幾圈，差點被人家當成踩點的小偷，趕緊給保安塞了盒煙，人家才沒追究。讓她趕緊離遠點，沒事兒別瞎轉悠，要不一會兒廠里放狗出來，咬了白咬。
陳大美找不著姑姑、姑父，只能拎著東西奔了縣醫院，準備試著找找表妹，找著了表妹，也就找著表姑了。
何況，這事兒主要還得指望表妹和表妹夫呢，自個兒拎著的這些東西，必須得親手交在表妹手裡才行。
這麼琢磨著，陳大美便開始在醫院打聽。見到醫生問醫生，見著護士問護士，見著掃地的阿姨，也問掃地的阿姨。
她對表妹的情況，更是兩眼一抹黑，高矮胖瘦全不知道，連表妹今年多大年齡，姓啥叫啥也不知道，哪裡打聽得出來？
要說這陳大美，還真有點不服輸，不放棄的精神，什麼信息沒有，就知道表妹在醫院當護士，硬是讓她想出打聽的辦法來了。
陳大美琢磨著，表妹既然跟自己有親戚，長相自然是有幾分像的，自己長得就像奶奶，表姑想來長得也像姨奶奶，表妹長得像表姑，自己這張臉，就是活照片。
於是，她見人就問，看著她眼熟不？這醫院裡，是不是有個護士，長得跟她很像？她外地來的，到這裡投親戚，弄丟了親戚地址，只知道親戚家閨女在這當護士。
遛遛問了一中午，也沒誰覺得她長得眼熟。
瞅了眼醫院裡的座鐘，都下午一點多了，陳大美拎著一大堆東西，餓得頭昏眼花，剛想去買點吃的，一個穿保潔衣裳的大姐喊住了她，問她是不是要找大梅子？
保潔大姐說，大梅子是這醫院裡一個護士，個頭不高，白白淨淨，胖胖乎乎，感覺跟陳大美挺像。
上次一塊聊天，大梅子還跟她提起過，有個表姐，倆人小時候一起玩的，感情很好，可惜表姐後來嫁得遠，沒了聯繫，她也是常常想起這個表姐，不知道表姐現在過得好不好。
問陳大美，她表妹會不會就是大梅子？
陳大美立馬說是，她表妹小名就叫大梅，以為長大了改了名字，沒想到還是小時候的名。趕緊問那個保潔大姐，大梅子在哪？她就是來找大梅子的。
其實她壓根不知道表妹叫什麼，小時候也沒跟表妹一起玩過，更沒有遠嫁過。她娘家和婆家就隔著兩個大隊，連公社都沒出。
她是實在找不到表姑和表妹，就打算冒認了這個大梅子的親戚。
反正都是護士，真表妹假表妹的，有什麼關係？反正真表妹也沒有交情。
本來倆人就長得像，這個大梅子又真有個多年不見的表姐，自己又提著這麼多東西，大梅子總歸不能往外攆自己。
再說了，自己又不是讓大梅子幫自己辦多難的事兒，就是打聽打聽誰是局長，誰是縣長，誰管供銷社，看看走誰的路子，能幫親家往縣裡活動活動，就這麼點事兒，看在東西和緣分的份上，大梅子還能不幫忙？
陳大美這麼想著，就趕緊催保潔大姐帶她去找大梅子。
保潔大姐一臉為難，說護士都是倒休，大梅子這兩天不上班，應該是在家休息，不過具體在不在家，她也不知道，而且，大梅子家那片胡同挺複雜的，說了地方，陳大美也不一定找得到。
要是陳大美不著急的話，可以後天再來，後天大梅子就上班了，直接找她就行。
陳大美哪裡等得？好說歹說，又打發出去一包餅乾，保潔大姐才勉強同意，領著她去大梅子家一趟。
保潔大姐先去了趟保安室，把工作服脫了，放在保安室，又跟保安小聲說了幾句什麼，就帶著陳大美一路離了大道，鑽進小胡同。
那胡同跟迷宮似的，她得緊跟著前面的保潔，生怕萬一跟丟了，就找不著路了。
可千小心，萬小心，還是跟丟了，就一錯眼的時間，那保潔大姐就不見了人影，她沒頭蒼蠅似的，在幾個胡同里轉悠半天，都沒能找見。
實在累得走不動了，剛把東西擱地上，坐下想休息一會兒，結果不知從哪竄出來個半大小子，拎了東西就跑。
陳大美趕緊去追，結果又出來幾個小孩子，在胡同里追著亂跑，陳大美一個躲閃不及，就被撞了個跟頭。
爬起來再找搶她東西那小子，哪裡還能找見？
氣得她坐地上哭了一鼻子，氣呼呼回到醫院，到保安室找人理論，要讓醫院把那個騙子保潔交出來，還要醫院賠償她的損失。
結果人家說，那個大姐根本就不是醫院的，今兒保潔人手少，她主動來幫忙，保安就給她找了件保潔的褂子穿了。
後來她說家裡來了親戚，不能幫著幹活了，還了褂子就走了。
保安也不知道她姓什麼、叫什麼、住哪裡。醫院也沒有一個叫大梅子的護士。
陳大美這才知道人心險惡，在縣城裡辦事兒遠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正絕望的時候，居然看見，「萬天明」和秦嫣手拉著手走過去。倆人穿著一樣的新短袖，有說有笑，那親密、那幸福，直把陳大美氣了個七竅生煙。
要不因為萬天明這個混帳小子，她怎麼會搞成這樣？
為了秦嫣的彩禮，她幾天幾夜沒睡好，琢磨這錢從哪來。頭髮都想掉了，才想出把萬玲玲嫁給張禿子，閨女換媳婦，彩禮當彩禮。
她又是找媒婆兒，又是跑張家，掰著手指頭跟葛老太算計，好不容易把家裡外頭都談妥了。結果那個缺心眼的梁翠又出么蛾子，這麼一個不合適，那麼一個不放心，差點兒給她氣出心臟病。
跟梁翠狠狠吵了好幾架，好不容易把這事兒給定下來，結果萬天明又去把親退了。
為了萬天明能娶上媳婦，她又跑去找張桂花，豁出老臉，把張桂花給罵服。
為了這個侄子，她這個當大娘的可以說是仁至義盡，操碎了心，得罪夠了人，就算親媽，也就這樣了吧？
結果萬天明這個沒良心的，非但不知道報恩，還處處跟她作對，連個自行車都捨不得給天賜。
萬天明但凡有一點良心，她至於搞成這樣嗎？
現在她大話都說出去了，半截村子都知道她有個厲害的表姑姑，在縣城裡邊兒人脈通天，跟縣長、局長什麼的都有交情。
這巴巴地來縣裡一趟，糟蹋了東西，連人都沒找著，可怎麼回村？這不是活打她陳大美的臉嗎？
陳大美越想越氣，就在後邊偷偷跟著秦嫣和「萬天明」，看兩個人說說笑笑的。秦嫣和「萬天明」越開心，陳大美就越氣憤，後來終於控制不住，趁著「萬天明」落單，直接把他推了下去。
要說陳大美真的就是想讓萬天明死，那倒也不至於，她還沒狠到那個程度，單純就是氣過頭了。
現在看到「萬天明」撞成這樣，鐵定是活不了了，陳大美身子一晃，也是差點摔倒。
可轉念一想，怎麼就那麼寸，自己把「萬天明」推下來，下邊就正好過輛車？可見是萬天明這小子做事太過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這才把他給收了。
對，就是這樣，根本就不是自己害死「萬天明」，是老天爺收他的，跟自己沒關係。
萬天明不孝順長輩，不把她這個大娘放在眼裡，死了活該，這是報應！
天意，天意！
自己沒找到表姑，正愁不知道回去怎麼交代，現在萬天明死了，正好有了藉口，自己是看到萬天明出事，才沒去找表姑，接下來家裡要忙著辦喪事，自然也顧不上串親戚。
表姑這事兒，就可以從長計議了。
這樣想著，陳大美非但沒了愧疚之心，反而還得意起來，正琢磨應該怎麼上前認萬天明的屍體，身後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已經有人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