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楊家和沈家
沈丰南當然想，做夢都想，他不但想取代楊勝，坐在那個位子上，還想把楊勝一刀一刀活剮了。
沈楊兩家原本是世交，兩位老爺子也是一起來永星路的，可沈家對楊家肝膽相照，楊家卻對沈家包藏禍心。
只因為楊勝早年斷了一條腿，那方面又有問題，女人沒少找，孩子卻一個都生不出來，就恨上了人丁興旺的沈家。
沈丰南的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還有幾個姐妹，以及兄弟姐妹家的侄子、外甥，無一例外的都在這幾年時間裡離奇死去。
大哥家的侄子更是從手指、腳趾開始，一截一截變黑，一截一截爛掉，先是失去手指、腳趾，然後是手掌、腳掌，再然後是小腿、小臂，最後爛得只剩身軀。
沈家知道這個嫡孫回生無望，希望能接回家，讓他在家人陪伴下，自然離開，可姓楊的這都不肯，一定要讓醫院吊著他的命，還讓沈家人每天隔著玻璃窗看他，足足折磨了兩年多，才痛苦離開。
小東就是見到哥哥那般模樣，才對醫院有了陰影。
曾經那麼輝煌的沈家，現在就剩了這麼祖孫三人。每天戰戰兢兢活在楊勝的監視下，明明對一切心知肚明，卻還要裝糊塗，還要主動去親近人家，跪舔人家。
沈丰南對楊勝何止是恨，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可恨又如何？還不是得像貓爪下的老鼠一樣，任人欺辱，任人玩弄。還要像個小丑一樣，賣力地表演，賣力地丟人。
都80年了，他能不知道，在醫院這麼折騰，會被人教訓嗎？他不知道，這事兒傳揚出去，沈家祖宗的臉，都得被丟盡嗎？
可他有什麼辦法？這些保鏢看似是他沈家養的，可真正能聽他沈丰南說話的，又有幾個？就連身邊這個媳婦，都是楊勝安排來的。
自己連傀儡都算不上，就是個小丑。
沈丰南比誰都明白，楊勝沒有把他和小東弄死，不是為了給沈家留後，而是留著他們倆，繼續折磨沈嚴。
楊勝就是要讓沈嚴看著，他沈家的子孫如何丟人，如何出醜，如何被那些他一直看不上、瞧不起的人，踩在腳下。
沈丰南活得有多麼卑微，自然可想而知，可就算是這麼卑微的日子，也沒有多久了，沈嚴承受著長時間的精神折磨，人都快成空殼了，指不定哪陣風就得把他吹倒。
只要沈嚴一死，沈丰南和沈懷東也就沒有了價值，死於意外是必然的。
所以，萬天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沈丰南心裡的火，瞬間就被點燃了。
雖然知道很可能是楊勝故意派人來試探，可他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當然，萬天明是不知道這些的，大家族之間的恩怨，跟他這個生產隊養牲口的，實在是扯不上什麼關係。
就算是在前世，永星路的事情，萬天明也只是聽說，還是九十年代的時候，才聽說的。
不過，沈丰南和沈懷東父子的事情他卻知道不少，這可是鼎城縣有名的企業家，為縣裡辦了不少實事。
給山里修路，給村里架橋，還有捐資助校。尤其是在九十年代下崗潮的時候，沈懷東的服裝廠，可是解決了鼎城縣三分之二的職工再就業問題。
雖然不知道這對父子在80年的時候為什麼是這般表現，可他們後來對鼎城縣的貢獻，確實是全體老百姓都看得見的。
就算他們辦企業是為了自己賺錢，可老百姓也是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的，生活質量直接領先周圍縣市七八年。
至於這個姓楊的，要是自己沒記錯的話，80年應該是他最後的風光了，現在雖然還坐鎮永星路，可他那一派的勢力，早就江河日下，現在就剩個空架子，馬上就要被姓花的取代。
記得趙哥說過，姓楊的出事兒，就是80年夏天，被扔在了一口枯井裡，上邊還蓋了石板，可三天就臭得石板都壓不住了。
算算時間，老楊頭應該也差不多該掛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賣個人情給沈丰南。
從遠了看，是結交一個厲害的企業家，從近了看，也是免得因為今天的事情，被沈丰南報復。
當然，萬天明不知道沈丰南現在自身難保，根本就沒有心思報復他。甚至，還因為宋文遠把楊勝派到他身邊的保鏢都打了，對這三人頗為感激。
「你這話什麼意思？」沈丰南謹慎地看著萬天明。
萬天明一笑：「沈公子，借一步說話。」說完，就朝院子角落裡走去。
沈丰南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再次確認四下無人，車上的人也看不到這個位置，萬天明才壓低聲音道：「沈公子，可認得永星路上有個姓花的，左邊額頭上有道疤的？」
「四郎花闖？」
萬天明點頭，「沒錯，就是他。」
「你問他幹什麼？」
「你先回答我，認識還是不認識？」
「花闖是楊老身邊的紅人，是楊老的得力幹將，也是他最鍾意的乾兒子。整個永興路，誰不知道四郎花闖？」
萬天明冷笑，「只怕姓楊的這麼喜歡他，他卻不一定跟姓楊的一條心吧。你仔細想想，花闖是不是原本應該很恨老楊的，可他非但沒有恨，反而還對姓楊的更加忠心？」
「沈公子，你是個聰明人，事情有時候看著是什麼樣，實際上確實還是什麼樣，可有些事，表面上看著什麼樣，實際上，可並不一定是那樣啊！」
「沈公子，人心難測，恩仇難忘啊！」
沈丰南的臉色變了變，緩緩點頭，「繼續往下說。」
萬天明看著沈丰南臉色變化，知道自己八成是賭對了。
他並不知道花闖跟姓楊的有過什麼過節，可他卻知道，姓楊的死得超級慘，屍體都不成人模樣了，要不也不至於臭得那麼快。
花闖如果只是為了上位，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肯定要給姓楊的一個痛快，可他願意花那麼多時間去雕刻姓楊的，如果不是為了問供，自然就是為了泄憤了。
萬天明認真看著沈丰南，道：「沈公子，讓你兒子認姓楊的當爺爺，能不能讓你翻身，你自己心裡清楚。可你要是能站在花闖這邊，再為花闖的大事提供點幫助，或許，你的將來就會大不同呢。」
「沈公子，聰明如你，有些事情，應該早就看明白了吧，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而已。」
「沈公子，大丈夫，當斷則斷啊！」
萬天明故意沒有把話說得特別明白，一方面，沈丰南是個有主見的人，不喜歡被別人操控，另一方面，萬天明掌握的信息也確實不多，說詳細了，怕是就要讓人聽出破綻來了。
沈丰南沒說話，沉默地聽完，沉默地朝自己車子走去。
醫院正門處，正有一排車子魚貫駛入。打頭一輛的副駕駛位上，坐著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車子後面，還帶著一輛輪椅。
沈楊兩家原本是世交，兩位老爺子也是一起來永星路的，可沈家對楊家肝膽相照，楊家卻對沈家包藏禍心。
只因為楊勝早年斷了一條腿，那方面又有問題，女人沒少找，孩子卻一個都生不出來，就恨上了人丁興旺的沈家。
沈丰南的三個哥哥、兩個弟弟，還有幾個姐妹，以及兄弟姐妹家的侄子、外甥，無一例外的都在這幾年時間裡離奇死去。
大哥家的侄子更是從手指、腳趾開始，一截一截變黑，一截一截爛掉，先是失去手指、腳趾，然後是手掌、腳掌，再然後是小腿、小臂，最後爛得只剩身軀。
沈家知道這個嫡孫回生無望，希望能接回家，讓他在家人陪伴下，自然離開，可姓楊的這都不肯，一定要讓醫院吊著他的命，還讓沈家人每天隔著玻璃窗看他，足足折磨了兩年多，才痛苦離開。
小東就是見到哥哥那般模樣，才對醫院有了陰影。
曾經那麼輝煌的沈家，現在就剩了這麼祖孫三人。每天戰戰兢兢活在楊勝的監視下，明明對一切心知肚明，卻還要裝糊塗，還要主動去親近人家，跪舔人家。
沈丰南對楊勝何止是恨，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可恨又如何？還不是得像貓爪下的老鼠一樣，任人欺辱，任人玩弄。還要像個小丑一樣，賣力地表演，賣力地丟人。
都80年了，他能不知道，在醫院這麼折騰，會被人教訓嗎？他不知道，這事兒傳揚出去，沈家祖宗的臉，都得被丟盡嗎？
可他有什麼辦法？這些保鏢看似是他沈家養的，可真正能聽他沈丰南說話的，又有幾個？就連身邊這個媳婦，都是楊勝安排來的。
自己連傀儡都算不上，就是個小丑。
沈丰南比誰都明白，楊勝沒有把他和小東弄死，不是為了給沈家留後，而是留著他們倆，繼續折磨沈嚴。
楊勝就是要讓沈嚴看著，他沈家的子孫如何丟人，如何出醜，如何被那些他一直看不上、瞧不起的人，踩在腳下。
沈丰南活得有多麼卑微，自然可想而知，可就算是這麼卑微的日子，也沒有多久了，沈嚴承受著長時間的精神折磨，人都快成空殼了，指不定哪陣風就得把他吹倒。
只要沈嚴一死，沈丰南和沈懷東也就沒有了價值，死於意外是必然的。
所以，萬天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沈丰南心裡的火，瞬間就被點燃了。
雖然知道很可能是楊勝故意派人來試探，可他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當然，萬天明是不知道這些的，大家族之間的恩怨，跟他這個生產隊養牲口的，實在是扯不上什麼關係。
就算是在前世，永星路的事情，萬天明也只是聽說，還是九十年代的時候，才聽說的。
不過，沈丰南和沈懷東父子的事情他卻知道不少，這可是鼎城縣有名的企業家，為縣裡辦了不少實事。
給山里修路，給村里架橋，還有捐資助校。尤其是在九十年代下崗潮的時候，沈懷東的服裝廠，可是解決了鼎城縣三分之二的職工再就業問題。
雖然不知道這對父子在80年的時候為什麼是這般表現，可他們後來對鼎城縣的貢獻，確實是全體老百姓都看得見的。
就算他們辦企業是為了自己賺錢，可老百姓也是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的，生活質量直接領先周圍縣市七八年。
至於這個姓楊的，要是自己沒記錯的話，80年應該是他最後的風光了，現在雖然還坐鎮永星路，可他那一派的勢力，早就江河日下，現在就剩個空架子，馬上就要被姓花的取代。
記得趙哥說過，姓楊的出事兒，就是80年夏天，被扔在了一口枯井裡，上邊還蓋了石板，可三天就臭得石板都壓不住了。
算算時間，老楊頭應該也差不多該掛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賣個人情給沈丰南。
從遠了看，是結交一個厲害的企業家，從近了看，也是免得因為今天的事情，被沈丰南報復。
當然，萬天明不知道沈丰南現在自身難保，根本就沒有心思報復他。甚至，還因為宋文遠把楊勝派到他身邊的保鏢都打了，對這三人頗為感激。
「你這話什麼意思？」沈丰南謹慎地看著萬天明。
萬天明一笑：「沈公子，借一步說話。」說完，就朝院子角落裡走去。
沈丰南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再次確認四下無人，車上的人也看不到這個位置，萬天明才壓低聲音道：「沈公子，可認得永星路上有個姓花的，左邊額頭上有道疤的？」
「四郎花闖？」
萬天明點頭，「沒錯，就是他。」
「你問他幹什麼？」
「你先回答我，認識還是不認識？」
「花闖是楊老身邊的紅人，是楊老的得力幹將，也是他最鍾意的乾兒子。整個永興路，誰不知道四郎花闖？」
萬天明冷笑，「只怕姓楊的這麼喜歡他，他卻不一定跟姓楊的一條心吧。你仔細想想，花闖是不是原本應該很恨老楊的，可他非但沒有恨，反而還對姓楊的更加忠心？」
「沈公子，你是個聰明人，事情有時候看著是什麼樣，實際上確實還是什麼樣，可有些事，表面上看著什麼樣，實際上，可並不一定是那樣啊！」
「沈公子，人心難測，恩仇難忘啊！」
沈丰南的臉色變了變，緩緩點頭，「繼續往下說。」
萬天明看著沈丰南臉色變化，知道自己八成是賭對了。
他並不知道花闖跟姓楊的有過什麼過節，可他卻知道，姓楊的死得超級慘，屍體都不成人模樣了，要不也不至於臭得那麼快。
花闖如果只是為了上位，為了避免夜長夢多，肯定要給姓楊的一個痛快，可他願意花那麼多時間去雕刻姓楊的，如果不是為了問供，自然就是為了泄憤了。
萬天明認真看著沈丰南，道：「沈公子，讓你兒子認姓楊的當爺爺，能不能讓你翻身，你自己心裡清楚。可你要是能站在花闖這邊，再為花闖的大事提供點幫助，或許，你的將來就會大不同呢。」
「沈公子，聰明如你，有些事情，應該早就看明白了吧，只是一直下不了決心而已。」
「沈公子，大丈夫，當斷則斷啊！」
萬天明故意沒有把話說得特別明白，一方面，沈丰南是個有主見的人，不喜歡被別人操控，另一方面，萬天明掌握的信息也確實不多，說詳細了，怕是就要讓人聽出破綻來了。
沈丰南沒說話，沉默地聽完，沉默地朝自己車子走去。
醫院正門處，正有一排車子魚貫駛入。打頭一輛的副駕駛位上，坐著位頭髮花白的老者，車子後面，還帶著一輛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