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作詩一首，縣令絕筆
相比於不久後的戰事。
說到蝗災的處理之法時，大殿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再不似之前的那般沉悶。
一眾文官聽聞楚雄提起寫詩。
眾人都不由沉思起來。
而楚雄則是笑道：「諸卿無不是我大楚文采斐然之人，不知這次誰先來拋磚引玉？」
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更是有不少人看向方陽。
只是此時的方陽，哪裡有半點要寫詩的意思。
正抓著盤子裡的兩道蝗蟲製成的菜品大快朵頤著。
而且眼看著就要吃完的時候，竟是直接拿著筷子去夾旁邊沐英盤子裡的蝗蟲。
而沐英則是不斷地和方陽強者，不讓方陽夾走自己盤子裡的蝗蟲。
每每方陽搶走一個，臉上都會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一時間。
眾人都有些發懵。
為什麼忽然感覺這蝗蟲，好像有點好吃啊。
當然，有人在分心走神，有人則是在悶頭琢磨詩詞。
就比如以才情著稱的工部侍郎陳庸便是其中之一。
當那些人被方陽勾引的忍不住又吃了幾口蝗蟲。
而且還是細細品味的時候。
陳庸已經站起了身。
然後滿是恭敬的衝著楚雄行了一禮。
「陛下，那臣就獻醜了。」
「大楚朝堂，誰人不知陳侍郎詩才一絕，以陳侍郎之詩開始，今日必出佳作啊。」楚雄滿是讚許的說道。
「陛下謬讚了。」
陳庸雖然嘴上謙虛，但是臉上滿是驕傲。
「好，既如此，那卿就開始吧。」楚雄面帶笑容的說道。
陳庸也不猶豫。
當即道：「陛下，臣此詩為一首五言絕句。」
陳庸解釋一句，隨後便緩緩開口道：「金甲涅槃蛻，劫火淬奇香。昔為禾黍患，今作宴賓珍。」
「昔為禾黍患，今作宴賓珍。」
楚雄重複一遍，不由感慨道：「說的好啊，誰能想到昔日的禾黍大患，今日便化作了朕宴請諸卿的珍饈美味了，當滿飲此杯！」
見楚雄舉杯。
一眾大臣紛紛舉杯回應。
一杯酒下肚。
禮部尚書周謙也起身行禮道：「陛下，聽聞陳侍郎之詩，臣也有了一首拙作。」
「哦？」
楚雄眉頭頓時一挑，然後道：「周卿既有佳作，只管念來。」
周謙頓了一下。
笑道：「方才陳侍郎所用絕句中的金甲頗為應景，臣的這第一句便沿用這個說法。」
「哈哈，周尚書覺得好，只管去用。」陳庸頓時笑道。
周謙點頭。
然後沉吟了一下，便吟誦道：「金甲翻濤釜底香，寒酥點絳化瓊漿。神農未解蟲為膳，大楚朝堂出糧方。百載田疇千戶淚，一匙星斗九秋霜。敢教饕客成天敵，不使荒年斷稻粱。」
『嘩！』
隨著周謙吟誦完成，在場眾人頓時就議論了起來。
「此詩甚好啊！一句『神農未解蟲為膳，大楚朝堂出糧方』直接就點名了蝗蟲食用之法出自大楚朝堂。」
「還有『百載田疇千戶淚，一匙星斗九秋霜』這一句詩，直接就寫出了我大楚百姓的勤勉辛勞，以及歷史的滄桑和厚重之感。」
「要我說，周尚書和陳侍郎兩人的詩詞都是極好的，都在最後點明了解決蝗災，以及未來美好的期許，當真是絕妙！」
......
對於兩人的詩詞，眾人都是讚不絕口。
楚雄也是微微頷首。
就算後面在沒有出菜的詩詞，有這兩首，也足以進入大楚文集，如此以來，待他日英國公前往東山省賑災之時。
定能事半功倍。
有了兩位大佬的開口。
其餘官員也都紛紛開始吟誦起自己的佳作。
一時間，整個大殿之上都是吟誦之聲。
負責記錄的起居官，更是寫的毛筆都在冒煙。
一連出現十幾首之後。
大殿只能終於沒有人再繼續起來吟誦。
「今日的蝗蟲詩作，他日必定會流放千古，諸卿對於大楚盡都是盡心盡力，此酒當共飲！」楚雄滿臉笑意的說道。
一眾大臣紛紛跟著舉杯。
一杯酒入喉。
楚雄看著默不作聲的丞相趙相如。
笑道：「趙相今日怎麼沒有動靜，當年趙相可是名震大楚的才子，詩作更是在大楚文集之上有著十餘首，今日這等時候，趙相說什麼也得來一首吧？」
趙相如則是捋了捋鬍鬚，笑道：「陛下既然說了，那老臣定當寫一首好詩。」
「那朕和諸卿可就洗耳恭聽了。」楚雄笑道。
趙相如也是一笑。
隨後緩緩開口道：「青苗盡瘁悲天災，鐵鍋生香笑口開。
碧浪千重翻作宴，金盔百萬祭瑤台。
風雷未展降魔翅，良廚先烹濟世材。
草木回春蟲入饌，乾坤正氣自然來。」
『嘶！』
隨著趙相如的一詩作罷。
現場頓時出現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接著便是議論聲四起。
「趙相之才，當真舉世罕見啊！」
「誰說不是，開篇便是寫出蝗災造就的後果，讓人問之不由心底發顫，青苗盡毀，對於百姓來說，簡直就是絕望啊，後面一句直接就說道『鐵鍋生香笑口開』，將人們對食物的期待拉滿。」
「不錯，第一句就用出反差對比，若不讀第二句，這第一句話就純是悲劇，但第二句就寫明了人們為何笑口開，趙相大才啊！」
「要我說，不愧是趙相，最後一句正氣凜然，趙相此詩當真一絕啊！」
......
諸臣紛紛讚揚。
楚雄也是滿臉讚許。
然後道：「趙相之才，讓人敬佩！」
說話間，楚雄直接舉杯，對著趙相如邀舉一下，便是一飲而盡。
趙相如見此，也是舉杯，盡飲杯中酒。
見兩位大佬喝完酒。
陳庸眼珠子一轉。
直接道：「陛下！要說詩才，臣以為，當讓方陽方郎中來一首。」
楚雄聞言，不由目光看向方陽。
正吃的開心的方陽，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然後道：「怎麼？上次陳大人邀請本官作的一首《水調歌頭》還不夠嗎？」
聞言，陳庸頓時面色一沉，這敗家子擺明是噁心自己啊。
深吸一口氣，然後皮笑肉不笑的道：「方郎中說的哪裡話，上次方郎中的那首水調，本官可是喜歡的緊。」
「那就好，本官還以為陳大人不喜歡吶。」方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陳庸則是繼續道：「方郎中，此次關乎賑災一事，方郎中就不要推辭了。」
「呵呵，正是關乎賑災本官才沒有出聲，若不然，屆時流傳最廣的是本官的詩，你讓在場寫作的大人們怎麼辦？」方陽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庸。
陳庸頓時面色一滯。
明顯感覺有幾道不善的目光傳來。
陳庸也頓時明白，自己大意了。
這次的詩作，明顯是要趙相之詩為首，然後六部尚書的詩詞為輔，傳頌各地，以宣揚蝗蟲的可食用性。
而自己卻上趕著讓方陽寫詩。
若是對方寫不出來好詩還好，若是寫出來艷壓群臣的詩詞，那以後傳頌的時候怎麼辦？
將方陽的放在首位？還是將趙相和六部尚書的放在前面？
霎時間，陳庸額頭上便冒出豆大的汗珠。
方陽見此。
不由微微一笑，然後道：「不過，今日陳大人邀請了，和上次一般，全因有陳大人邀請，本官才寫出了那首水調歌頭。」
「既如此，今日就在應陳大人邀請寫一首關於飛蝗的詩詞。」
「這個......那個.......」
陳庸不由攥緊拳心。
然後趕緊道：「方大人！不要亂說，本官只是好奇你今日怎麼沒寫詩詞，並不是要邀請你，而且有丞相和尚書們的詩詞在前，你就算寫也比不過他們，尤其是趙相的詩。」
方陽頓時就樂了。
丞相趙相如和六部尚書皆是搖頭。
心裡同時生出一個想法。
這陳庸，終究是年紀大了，原本還想讓他調動一下，從右侍郎升任左侍郎，不過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了啊。
就這樣，陳庸不知道，他往後的路，就註定了只能落在工部右侍郎一職，再難進半步。
方陽則是看著著急想要撇清關係的陳庸，繼續道：「哦？陳大人這話說得，本官可不敢苟同，本官的詩如何，不做出來，誰又能知道誰的好，誰的壞。」
陳庸一時間有些懵。
這敗家子看起來是要玩真的啊，若是讓他再寫一首傳頌百世的詩出來，這滿堂大員的臉可都沒地方放了。
就在陳庸思索怎麼制止方陽的時候。
突然一道高喝聲傳來。
「報！八百里加急！懷來守將急報！」
『轟！』
大殿之內頓時炸開。
「懷來急報，懷來距離京師不過百餘里，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八百里加急，莫非是北蠻入侵？」
「不可能，北蠻大軍都在包圍宣府，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懷來。」
......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楚雄也是面色鐵青無比。
不多時，一名士卒便被攙扶進來。
王保趕緊上前，將對方手中的急報取了過來。
楚雄安排一句，讓人將那名士卒帶下去好好照看。
然後快速打開急報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眼中寒光閃爍的說道：「北蠻數千精騎兵臨懷來城下，懷來守將求援！」
『轟！』
瞬間，整個大殿議論起來。
方陽更是豁然起身。
然後道：「陛下！臣請出戰！」
楚雄聞言頓時皺眉。
「方陽，戰陣之事不可胡鬧，數千騎兵不是你能對付的！」
「陛下，臣所訓練的神機衛也全是騎兵，此番剛好能夠快速追擊，請陛下允許！」
楚雄目光滿是凝重，頓了一下才道：「方陽，此次乃是實戰，不是演戲，稍有差錯便是身死的代價，你可想清楚了。」
「陛下！臣知曉！也明白，方才陳大人不是邀請臣賦詩一首嗎，臣便用此詩來表明臣的心意！」
說話間，方陽端起桌子上的琉璃杯。
輕輕搖晃間，血紅的葡萄酒不斷晃動。
方陽眼眸低沉，聲音帶著鄭重之色，緩緩開口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轟！』
滿朝文武盡皆滿目駭然。
不光是文臣驚顫。
武將也都心神巨顫。
此詩，可不就是寫的他們武將。
好一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馬革裹屍便是將士的最大榮耀。
文臣們更是細細咀嚼方陽的詩詞。
陳庸一張臉已經黑如鍋底。
無它。
又是應他所邀。
這次又要被同僚嘲弄了。
好在對方沒有寫出蝗蟲的詩詞，不然，自己怕是在衙門都待不下去了。
楚雄也是心神劇震，看著方陽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方陽則是道：「陛下，現如今，整個京師，包括附近的城鎮，也就只有神機衛是全員騎兵，讓臣率領神機衛前去支援和阻攔是最好的選擇。」
楚雄眉頭緊鎖。
看看方陽，再看看群臣。
沒等他下決定，外面又是一聲高喊響起：「懷來急報！八百里加急！」
沒等將人帶上來。
又是高喊聲響起：「八百里加急，懷來急報！北蠻攻城！」
『嗡！』
剛剛平靜下來的朝堂再次炸開。
這是沒等大家議論幾句。
又是一聲高喊：「八百里急報！北蠻攻克懷來縣城，守將陳高遠戰死！縣令朱墨無力回天，攜家眷自焚於縣衙！」
「轟！」
朝堂之上瞬間炸開。
楚雄更是猛然起身，然後身軀一晃。
一旁的王保見此，忙是攙扶著楚雄。
很快，三名將士便被帶了上來。
楚雄也顧不得其他，拿著懷來縣令朱墨的絕筆信就看了起來。
只是片刻。
楚雄一雙眸子便是通紅無比，身體更是氣得微微發抖。
「好！好一個北蠻！欺我大楚甚矣！」
語氣之中滿是冰冷。
滿朝文武皆是心中狂跳。
楚雄則是念道：「昨日清晨！北蠻騎兵突襲懷來，驅趕大楚百姓為前鋒，微臣不忍射殺百姓，便以圍攻之法，將北蠻士卒放上城牆，以五敵一之法對抗。」
「奈何北蠻士卒攻城過快，以至於不斷分人對抗，懷來守將陳高遠一人一刀四處救援，所過之處北蠻賊人盡皆伏誅，奈何賊人狡詐，以暗箭射殺陳將軍。」
「守城將士壓力劇增，但依然頑抗，戰至最後一任，只恨微臣手無殺賊之力，退至縣衙，攜家眷共赴火場，已報聖恩，失地罪臣懷來縣令朱墨絕筆。」
說到蝗災的處理之法時，大殿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再不似之前的那般沉悶。
一眾文官聽聞楚雄提起寫詩。
眾人都不由沉思起來。
而楚雄則是笑道：「諸卿無不是我大楚文采斐然之人，不知這次誰先來拋磚引玉？」
一眾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更是有不少人看向方陽。
只是此時的方陽，哪裡有半點要寫詩的意思。
正抓著盤子裡的兩道蝗蟲製成的菜品大快朵頤著。
而且眼看著就要吃完的時候，竟是直接拿著筷子去夾旁邊沐英盤子裡的蝗蟲。
而沐英則是不斷地和方陽強者，不讓方陽夾走自己盤子裡的蝗蟲。
每每方陽搶走一個，臉上都會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
一時間。
眾人都有些發懵。
為什麼忽然感覺這蝗蟲，好像有點好吃啊。
當然，有人在分心走神，有人則是在悶頭琢磨詩詞。
就比如以才情著稱的工部侍郎陳庸便是其中之一。
當那些人被方陽勾引的忍不住又吃了幾口蝗蟲。
而且還是細細品味的時候。
陳庸已經站起了身。
然後滿是恭敬的衝著楚雄行了一禮。
「陛下，那臣就獻醜了。」
「大楚朝堂，誰人不知陳侍郎詩才一絕，以陳侍郎之詩開始，今日必出佳作啊。」楚雄滿是讚許的說道。
「陛下謬讚了。」
陳庸雖然嘴上謙虛，但是臉上滿是驕傲。
「好，既如此，那卿就開始吧。」楚雄面帶笑容的說道。
陳庸也不猶豫。
當即道：「陛下，臣此詩為一首五言絕句。」
陳庸解釋一句，隨後便緩緩開口道：「金甲涅槃蛻，劫火淬奇香。昔為禾黍患，今作宴賓珍。」
「昔為禾黍患，今作宴賓珍。」
楚雄重複一遍，不由感慨道：「說的好啊，誰能想到昔日的禾黍大患，今日便化作了朕宴請諸卿的珍饈美味了，當滿飲此杯！」
見楚雄舉杯。
一眾大臣紛紛舉杯回應。
一杯酒下肚。
禮部尚書周謙也起身行禮道：「陛下，聽聞陳侍郎之詩，臣也有了一首拙作。」
「哦？」
楚雄眉頭頓時一挑，然後道：「周卿既有佳作，只管念來。」
周謙頓了一下。
笑道：「方才陳侍郎所用絕句中的金甲頗為應景，臣的這第一句便沿用這個說法。」
「哈哈，周尚書覺得好，只管去用。」陳庸頓時笑道。
周謙點頭。
然後沉吟了一下，便吟誦道：「金甲翻濤釜底香，寒酥點絳化瓊漿。神農未解蟲為膳，大楚朝堂出糧方。百載田疇千戶淚，一匙星斗九秋霜。敢教饕客成天敵，不使荒年斷稻粱。」
『嘩！』
隨著周謙吟誦完成，在場眾人頓時就議論了起來。
「此詩甚好啊！一句『神農未解蟲為膳，大楚朝堂出糧方』直接就點名了蝗蟲食用之法出自大楚朝堂。」
「還有『百載田疇千戶淚，一匙星斗九秋霜』這一句詩，直接就寫出了我大楚百姓的勤勉辛勞，以及歷史的滄桑和厚重之感。」
「要我說，周尚書和陳侍郎兩人的詩詞都是極好的，都在最後點明了解決蝗災，以及未來美好的期許，當真是絕妙！」
......
對於兩人的詩詞，眾人都是讚不絕口。
楚雄也是微微頷首。
就算後面在沒有出菜的詩詞，有這兩首，也足以進入大楚文集，如此以來，待他日英國公前往東山省賑災之時。
定能事半功倍。
有了兩位大佬的開口。
其餘官員也都紛紛開始吟誦起自己的佳作。
一時間，整個大殿之上都是吟誦之聲。
負責記錄的起居官，更是寫的毛筆都在冒煙。
一連出現十幾首之後。
大殿只能終於沒有人再繼續起來吟誦。
「今日的蝗蟲詩作，他日必定會流放千古，諸卿對於大楚盡都是盡心盡力，此酒當共飲！」楚雄滿臉笑意的說道。
一眾大臣紛紛跟著舉杯。
一杯酒入喉。
楚雄看著默不作聲的丞相趙相如。
笑道：「趙相今日怎麼沒有動靜，當年趙相可是名震大楚的才子，詩作更是在大楚文集之上有著十餘首，今日這等時候，趙相說什麼也得來一首吧？」
趙相如則是捋了捋鬍鬚，笑道：「陛下既然說了，那老臣定當寫一首好詩。」
「那朕和諸卿可就洗耳恭聽了。」楚雄笑道。
趙相如也是一笑。
隨後緩緩開口道：「青苗盡瘁悲天災，鐵鍋生香笑口開。
碧浪千重翻作宴，金盔百萬祭瑤台。
風雷未展降魔翅，良廚先烹濟世材。
草木回春蟲入饌，乾坤正氣自然來。」
『嘶！』
隨著趙相如的一詩作罷。
現場頓時出現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接著便是議論聲四起。
「趙相之才，當真舉世罕見啊！」
「誰說不是，開篇便是寫出蝗災造就的後果，讓人問之不由心底發顫，青苗盡毀，對於百姓來說，簡直就是絕望啊，後面一句直接就說道『鐵鍋生香笑口開』，將人們對食物的期待拉滿。」
「不錯，第一句就用出反差對比，若不讀第二句，這第一句話就純是悲劇，但第二句就寫明了人們為何笑口開，趙相大才啊！」
「要我說，不愧是趙相，最後一句正氣凜然，趙相此詩當真一絕啊！」
......
諸臣紛紛讚揚。
楚雄也是滿臉讚許。
然後道：「趙相之才，讓人敬佩！」
說話間，楚雄直接舉杯，對著趙相如邀舉一下，便是一飲而盡。
趙相如見此，也是舉杯，盡飲杯中酒。
見兩位大佬喝完酒。
陳庸眼珠子一轉。
直接道：「陛下！要說詩才，臣以為，當讓方陽方郎中來一首。」
楚雄聞言，不由目光看向方陽。
正吃的開心的方陽，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然後道：「怎麼？上次陳大人邀請本官作的一首《水調歌頭》還不夠嗎？」
聞言，陳庸頓時面色一沉，這敗家子擺明是噁心自己啊。
深吸一口氣，然後皮笑肉不笑的道：「方郎中說的哪裡話，上次方郎中的那首水調，本官可是喜歡的緊。」
「那就好，本官還以為陳大人不喜歡吶。」方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陳庸則是繼續道：「方郎中，此次關乎賑災一事，方郎中就不要推辭了。」
「呵呵，正是關乎賑災本官才沒有出聲，若不然，屆時流傳最廣的是本官的詩，你讓在場寫作的大人們怎麼辦？」方陽似笑非笑的看著陳庸。
陳庸頓時面色一滯。
明顯感覺有幾道不善的目光傳來。
陳庸也頓時明白，自己大意了。
這次的詩作，明顯是要趙相之詩為首，然後六部尚書的詩詞為輔，傳頌各地，以宣揚蝗蟲的可食用性。
而自己卻上趕著讓方陽寫詩。
若是對方寫不出來好詩還好，若是寫出來艷壓群臣的詩詞，那以後傳頌的時候怎麼辦？
將方陽的放在首位？還是將趙相和六部尚書的放在前面？
霎時間，陳庸額頭上便冒出豆大的汗珠。
方陽見此。
不由微微一笑，然後道：「不過，今日陳大人邀請了，和上次一般，全因有陳大人邀請，本官才寫出了那首水調歌頭。」
「既如此，今日就在應陳大人邀請寫一首關於飛蝗的詩詞。」
「這個......那個.......」
陳庸不由攥緊拳心。
然後趕緊道：「方大人！不要亂說，本官只是好奇你今日怎麼沒寫詩詞，並不是要邀請你，而且有丞相和尚書們的詩詞在前，你就算寫也比不過他們，尤其是趙相的詩。」
方陽頓時就樂了。
丞相趙相如和六部尚書皆是搖頭。
心裡同時生出一個想法。
這陳庸，終究是年紀大了，原本還想讓他調動一下，從右侍郎升任左侍郎，不過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了啊。
就這樣，陳庸不知道，他往後的路，就註定了只能落在工部右侍郎一職，再難進半步。
方陽則是看著著急想要撇清關係的陳庸，繼續道：「哦？陳大人這話說得，本官可不敢苟同，本官的詩如何，不做出來，誰又能知道誰的好，誰的壞。」
陳庸一時間有些懵。
這敗家子看起來是要玩真的啊，若是讓他再寫一首傳頌百世的詩出來，這滿堂大員的臉可都沒地方放了。
就在陳庸思索怎麼制止方陽的時候。
突然一道高喝聲傳來。
「報！八百里加急！懷來守將急報！」
『轟！』
大殿之內頓時炸開。
「懷來急報，懷來距離京師不過百餘里，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八百里加急，莫非是北蠻入侵？」
「不可能，北蠻大軍都在包圍宣府，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懷來。」
......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
楚雄也是面色鐵青無比。
不多時，一名士卒便被攙扶進來。
王保趕緊上前，將對方手中的急報取了過來。
楚雄安排一句，讓人將那名士卒帶下去好好照看。
然後快速打開急報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眼中寒光閃爍的說道：「北蠻數千精騎兵臨懷來城下，懷來守將求援！」
『轟！』
瞬間，整個大殿議論起來。
方陽更是豁然起身。
然後道：「陛下！臣請出戰！」
楚雄聞言頓時皺眉。
「方陽，戰陣之事不可胡鬧，數千騎兵不是你能對付的！」
「陛下，臣所訓練的神機衛也全是騎兵，此番剛好能夠快速追擊，請陛下允許！」
楚雄目光滿是凝重，頓了一下才道：「方陽，此次乃是實戰，不是演戲，稍有差錯便是身死的代價，你可想清楚了。」
「陛下！臣知曉！也明白，方才陳大人不是邀請臣賦詩一首嗎，臣便用此詩來表明臣的心意！」
說話間，方陽端起桌子上的琉璃杯。
輕輕搖晃間，血紅的葡萄酒不斷晃動。
方陽眼眸低沉，聲音帶著鄭重之色，緩緩開口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轟！』
滿朝文武盡皆滿目駭然。
不光是文臣驚顫。
武將也都心神巨顫。
此詩，可不就是寫的他們武將。
好一句『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馬革裹屍便是將士的最大榮耀。
文臣們更是細細咀嚼方陽的詩詞。
陳庸一張臉已經黑如鍋底。
無它。
又是應他所邀。
這次又要被同僚嘲弄了。
好在對方沒有寫出蝗蟲的詩詞，不然，自己怕是在衙門都待不下去了。
楚雄也是心神劇震，看著方陽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方陽則是道：「陛下，現如今，整個京師，包括附近的城鎮，也就只有神機衛是全員騎兵，讓臣率領神機衛前去支援和阻攔是最好的選擇。」
楚雄眉頭緊鎖。
看看方陽，再看看群臣。
沒等他下決定，外面又是一聲高喊響起：「懷來急報！八百里加急！」
沒等將人帶上來。
又是高喊聲響起：「八百里加急，懷來急報！北蠻攻城！」
『嗡！』
剛剛平靜下來的朝堂再次炸開。
這是沒等大家議論幾句。
又是一聲高喊：「八百里急報！北蠻攻克懷來縣城，守將陳高遠戰死！縣令朱墨無力回天，攜家眷自焚於縣衙！」
「轟！」
朝堂之上瞬間炸開。
楚雄更是猛然起身，然後身軀一晃。
一旁的王保見此，忙是攙扶著楚雄。
很快，三名將士便被帶了上來。
楚雄也顧不得其他，拿著懷來縣令朱墨的絕筆信就看了起來。
只是片刻。
楚雄一雙眸子便是通紅無比，身體更是氣得微微發抖。
「好！好一個北蠻！欺我大楚甚矣！」
語氣之中滿是冰冷。
滿朝文武皆是心中狂跳。
楚雄則是念道：「昨日清晨！北蠻騎兵突襲懷來，驅趕大楚百姓為前鋒，微臣不忍射殺百姓，便以圍攻之法，將北蠻士卒放上城牆，以五敵一之法對抗。」
「奈何北蠻士卒攻城過快，以至於不斷分人對抗，懷來守將陳高遠一人一刀四處救援，所過之處北蠻賊人盡皆伏誅，奈何賊人狡詐，以暗箭射殺陳將軍。」
「守城將士壓力劇增，但依然頑抗，戰至最後一任，只恨微臣手無殺賊之力，退至縣衙，攜家眷共赴火場，已報聖恩，失地罪臣懷來縣令朱墨絕筆。」